「入股?分紅?」張溥一頓,而後一臉古怪。
做生意的人,對這四個字都不陌生。
可對於如今處境的他來說,這四個字連起來,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張老闆沒聽錯,我就是要入股分紅。」
顧青沅微微一挑眉。
張溥扶額,往前走了兩步,坐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倒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縣主,您就別開玩笑了。」
他這萬蓋樓生意慘澹的都快黃了。
說句實在話,他都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這個時候,誰會傻傻的想要投錢。
就更別提什麼分紅了。
他的帳本比兜都乾淨,整個金陵城的商鋪,想必都找不出第二家。
「張老闆先坐吧。」
張溥的震驚與意外似乎早就在顧青沅的預料之中。
她顯得尤為淡定,點點頭,示意張溥可以坐下說話:
「本朝民風開放,況且這裡人多,又是聖賢之地,張老闆不必拘束。」
張溥猶猶豫豫的,他這個人,及重禮教,男女有別,他始終跟顧青沅保持一段距離,這樣還怎麼談生意。
「縣主豁達通透,是我狹隘了。」
對上顧青沅清澈的眼瞳,張溥有些羞愧。
他一個大男人,還不如顧青沅一個姑娘落落大方,慚愧啊。
「今日的萬蓋樓很熱鬧。」
張溥坐在對面,顧青沅拎起茶壺給張溥倒了一盞茶。
「怎好勞煩縣主,我自己來吧。」
張溥有些受寵若驚。
旋即苦笑了一下:「今日這生意都多虧了縣主。」
過往他用了不少法子挽救萬蓋樓的生意,但是都不管用。
今日靠著輿論效應來了許多客人,但是他心裡很清楚,這維持不了多久。
「汀蘭姐姐。」
顧青沅笑了笑,汀蘭立馬從袖子中拿出一搭銀票放在桌面上。
「這是兩千兩銀子,算是我入股的誠意。」
顧青沅將銀票推到張溥跟前:
「自古做生意,哪裡有將錢拒之門外的道理。」
「我知道張老闆想表達什麼,但是做生意嘛,從來都有賭的成份。」
「我賭我的,張老闆只管收錢便是,日後就算是賠了,我也認了,況且,我覺得張老闆的萬蓋樓充滿了潛力,乾坤未定,怎能一昧否決。」
顧青沅的一番話叫張溥簡直吃驚。
他的手捏著桌角,隱隱透出白色:「縣主覺得我這萬蓋樓還有希望?」
自從萬蓋樓開張,顧青沅還是第一個這麼肯定他的人。
這無疑給了他鼓勵,這句話,說實在的,比這兩千兩銀票都叫他心動。
「我說了,我相信萬蓋樓有潛力,所以我入股的事,張老闆同意還是不同意。」
顧青沅眯著眼睛,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點:「當然了,我既然選擇入股,也不會只投這兩千兩。」
「我剛從南山圍獵回來,身上沒帶那麼多銀票,明日這個時候,我會再來萬蓋樓。」
「縣主,兩千兩夠了。」
顧青沅的財大氣粗叫張溥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說,顧青沅將家產都捐給太后了麼,怎的還這麼有錢。
這可是兩千兩啊,不是兩百兩。
本朝物資並沒有那麼豐盛,百姓們大多貧困,就連朝廷都沒錢,國庫空虛了好幾年了都未曾改善。
「我覺得還不夠。」
顧青沅半眯起眼睛,神態像是一隻慵懶的波斯貓:
「明日我再投兩千兩。」
四千兩銀子,就算萬蓋樓一年沒有生意,也倒不了。
換句話說,顧青沅直接將萬蓋樓給盤活了。
「縣主大恩,我不知該如何報答。」
張溥深深的看著顧青沅。
顧青沅的臉色很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況且兩千兩銀票就放在他跟前呢,這還不夠有誠意麼。
他深呼一口氣,站起身對顧青沅行大禮:「縣主有何要求,儘管說便是了。」
就憑顧青沅看的起他、看的起萬蓋樓,還捨得拿錢入股,就叫他十分動心了。
日後就算是再有尋求合作的人找上門,只怕也沒有顧青沅這樣的誠意。
「張老闆是個直爽的人,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顧青沅示意張溥坐下說話:
「我的要求是,若有朝一日萬蓋樓生意爆火,我要抽六成利,不知張老闆答應與否。」
「六成?」張溥覺得不可思議。
他還以為顧青沅會要九成。
「怎麼?多了?」顧青沅平靜的看著張溥。
張溥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這會不會太少了點。」
「不少了。」
顧青沅臉上瞬間湧上深意。
假若以後張溥知道萬蓋樓的收益,就不會覺得六成分紅很少。
「若是張老闆答應,那麼咱們就簽宣告,然後商議一下這生意該怎麼做。」
在大祈,做生意是需要簽宣告跟票據的,這樣一旦有了糾紛,也好拿著證據說話。
「好。」
張溥當即同意了。
怎麼看怎麼覺得這樁生意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他馬上就要堅持不下去了,急需一筆錢來維持。
還有,他也想知道顧青沅有什麼好的法子,能改善萬蓋樓的生意。
「文斌,拿紙筆來。」
「是。」
張溥又說,沒一會,文斌便拿了紙筆過來。
張溥提筆寫字,沒一會就擬好了一份宣告跟票據。
「縣主,您看看,若是有哪裡不妥,我立馬修改。」
將宣告遞給顧青沅,顧青沅看都沒看,直接拿筆落名。
「縣主,您這是。」
顧青沅的乾脆叫張溥直呼驚奇。
到底是太財大氣粗還是顧青沅的做事風格就是這樣,竟連內容都不看,就提筆寫名。
難道她就不怕自己使詐麼。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顧青沅抬起頭,語氣淡淡,口吻自然:
「況且,我既敢開口談生意,便有自己的成算。」
她是縣主,又是太后跟前的紅人,假如張溥敢坑她,那不管是萬蓋樓還是張溥本人,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金陵城。
「那不知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張溥忽然後背發涼。
顧青沅身份特殊,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的是日後有顧青沅在萬蓋樓背後撐著,也算是有撐腰的人了。
壞的是,以後顧青沅若是想拿捏他提一些不公平的條款跟要求,他只有從的份。
但是還是那句話,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暫時沒有了,我不會干擾你做生意的思路,也不會對你指手畫腳,你我只是合作夥伴的關係。」
張溥也在宣告上落了名。
顧青沅笑的一臉溫柔,她這樣一個瘦弱的人兒,卻給張溥一種高深之感:
「但我這個人一向奉行一個原則,那便是不叫任何一個夥伴吃虧,甚至,還要扶搖直上九萬里!」
「張老闆信我,我也不會叫張老闆失望,一年內,我賭萬蓋樓在金陵城爆火,而張老闆你的身價將會翻上百倍。」
若這話是從別人嘴中說出來的,張溥覺得他大概是做夢。
但這話是從顧青沅嘴中說出來的,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大有希望。
或許顧青沅的存在,天生就是特別的,叫他也願意賭上一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