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顧青沅跟謝鶴歸往地下掉。
身子懸在半空時，偶爾有石頭跟土屑朝著他們砸了過來。
顧青沅低著頭，謝鶴歸用身上的披風將她捲起，擋住了那些重物的襲擊。
地面坍塌，露出下面無數條地道。
地道中涼風嗖嗖，吹的顧青沅臉更白了。
「咳咳。」
一陣天旋地轉，謝鶴歸抱著她靠在了一塊大石頭下。
上空依稀有石子跟泥土往下落。
一塊巨大的石頭將頭頂的天空遮住，也遮住了唯一的亮光。
「娘的，都下去，下去。」
頭頂上方，張固氣急敗壞的聲音不斷響起。
他在催促手下的人往下跳。
可是那些人下來又能怎樣，全部落在那塊大石頭上，只能想辦法看能否尋到什麼縫隙。
「沒事了。」
顧青沅咳嗽了兩聲，捂住嘴，不叫自己出聲。
謝鶴歸的聲音依舊冷清，披風從頭頂上揭下，半掛在身上，顧青沅這才打量四周的環境。
地底下是空的，所以他們掉下來才沒被砸死或者是摔死。
這大覺寺後的空青山上，居然隱藏著這樣一樁天大的秘密，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原來，這就是張固那群草寇真正害怕他們發現的秘密啊。
「謝將軍，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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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沅打量周圍的環境。
謝鶴歸便打量她。
依舊是那種深邃綿長的視線。
看著人的時候，叫人無法堅持太長時間，便泄了氣。
顧青沅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也不知怎的了，大覺寺多處接連走水了。」
她將爆炸全都歸於失火，半點都不提地面坍塌的事。
事後，這一切罪名，自然會推給縱火的人，那人便是，雲初。
事情鬧大了，雲初才不會被簡單的處死，這方便她執行下一個計劃。
「我還以為縣主知道。」
謝鶴歸盯著顧青沅。
他那張臉，神光似玉，秀若蘭芝，明明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但卻在及清中，生出一抹艷來，星眸低擷，長眉朗目。
「這句話我剛想問謝將軍呢。」
顧青沅和稀泥的本事一絕。
輕飄飄的將謝鶴歸的話給堵住了。
「這裡竟然有那麼多條地道，大覺寺的僧人，究竟想幹什麼。」
顧青沅對謝鶴歸虛弱一笑，無意間說出了重點：
「這地下都要空了。」
大覺寺離金陵城可並不遠啊。
這麼多地道，能隱藏上萬人。
說大覺寺沒有不軌之心，誰信呢。
可這裡隱藏的秘密，遠遠不止那麼簡單。
「走吧。」
謝鶴歸深深的看了顧青沅一眼，將手伸了過去，不容顧青沅躲閃，扣住了她的手：
「再不走那些人就追上來了。」
「還真是愚蠢。」
顧青沅眼神淡淡。
原本還以為張固有多聰明，現在一看，也不怎麼樣。
可見江陵的事，就是個幌子，張固背後有人。
「這麼多條地道，咱們走哪裡？」
顧青沅動了動，見甩不開謝鶴歸的手，乾脆老老實實的被他牽著。
往前走了幾步，肉眼可見的便足足有五六條路。
跟老鼠打地洞似的，密密麻麻的洞口都有涼風吹來，看的人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走哪條都行。」
謝鶴歸話不多。
偶爾用那雙黑壓壓的眸子鎖著顧青沅。
「謝將軍，咱們還能出去麼。」
謝鶴歸挑了最右邊的一條地道走。
地道的涼風吹來，幾次將火摺子吹滅，謝鶴歸一次次的點，顧青沅知道，他這是在試探前面的氧氣夠不夠。
「何必這麼麻煩，謝將軍選的路，不會有問題的。」
似乎是顧青沅都替謝鶴歸覺得麻煩，冷不丁的開口。
謝鶴歸低頭，下巴蹭到了顧青沅的額頭。
顧青沅身子一僵：「謝將軍這幾日不在城中，便是在調查這夥人麼？」
像謝鶴歸這樣的人物，及重外表，他下巴上那淡淡的鬍渣，叫顧青沅猜到他這幾日肯定忙的腳不沾地，都無暇顧及形象了。
「呼。」
的一聲。
地道中暗了下來，謝鶴歸吹滅了火摺子，拉著顧青沅的手力道始終不減。
他能在黑夜中視路，確實不用火摺子。
「風越來越大了。」
越往前走，呼呼的風吹的衣領都立了起來。
謝鶴歸話不多，只在快要出去的時候，鬆開了顧青沅的手。
「這裡是。」
地道的盡頭，有一扇暗門。
伸手將暗門推開，一陣晃眼的光傳來，顧青沅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等適應了一會，她才睜開眼睛，一眼就看見了供奉在佛堂中的那座佛像。
「不是千手觀音像，而是地藏菩薩像。」
這不是綿綿口中說的那個佛堂。
好似是另一個佛堂。
只是看這布置，這間佛堂是地下佛堂，也就是不為世人所知的。
「寺中寺。」
謝鶴歸薄唇輕動，重新扣住了顧青沅的手臂，深邃的眸子中，滿是警惕。
這裡危機四伏，容不得半點馬虎。
「這地藏菩薩像，好似有些不對。」
顧青沅的視線被那尊地藏菩薩像吸引，她伸出手指了指。
謝鶴歸帶著她往前走，方便她能看的更清楚。
「有何不對？」謝鶴歸問。
幼年時，虞纖曾教了顧青沅許多東西。
有珠算以及策論。
其中，建築是顧青沅最喜歡的。
她的臥房中總會擺放各種精密的小型建築物，以便供她學習。
「這佛像的重量跟下沉的位置，不匹配。」
「你看這裡。」
顧青沅動了動手腕，示意謝鶴歸鬆開她。
謝鶴歸微微抿唇，將手鬆開。
顧青沅活動了一下手腕，繞過供桌，走到佛像一側。
「謝將軍你瞧，這佛像的底座下連點灰都沒有，你說這是為何。」
顧青沅伸手抹了一把，清麗的小臉上，滿是凝重：「這尊佛像，經過了多次改造。」
「下沉到地表下了。」
一般情況下，當佛像造好後，便不會再動。
可這座佛像不一樣啊，目測下沉的深度能有三尺。
「你退後。」
謝鶴歸拉起顧青沅，猛的運力，手上的劍朝著佛像刺了過去。
「滋啦。」
一聲。
佛像被戳出一個洞，裡面嘩啦嘩啦的掉出了東西。
「這是。」
顧青沅眼瞳一縮，再次走了過去，用手摸了摸被謝鶴歸戳破的佛像。
「純金造的。」
金子的密度很高，一般情況下不容易破損，所以謝鶴歸用力一刺，才破了這麼點個洞。
用純金打造一座宏偉的佛像，這得耗費多少銀錢。
「嘶。」
顧青沅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而，更叫她震驚的是，佛像是空心的，之所以這麼沉，都是因為裡面裝了東西。
只見被謝鶴歸刺破的缺口處，掉出了幾個金疙瘩。
低頭撿起，顧青沅一看，猛的轉身與謝鶴歸對視。
佛像中，竟然藏著大量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