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席捲了大覺寺,也席捲了蘭惹寺。
如榮秀想的那樣,顧青沅今晚確實出名了。
大雲禪院前,當錢淼跟平寧相互扶著回來時,便看見一群貴女交頭接耳的議論。
禪院門口,三個人,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藏書閣走水,大覺寺各處都起了大火,只有這裡是最安全的,故而太后跟柔妃以及各家女眷,都被暫時困住了。
「皇祖母,母妃,你們怎麼在這裡。」
平寧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裙雖然也弄髒了,但卻好好的穿在身上。
「平寧,你這是做什麼去了。」
楚靈毓看見平寧,一掃剛剛的低沉,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
「這大半夜的。」
「恰好寺中又闖入了賊寇,你不會被那些賊寇擄走了吧。」
「確實遭了難事。」
平寧知道楚靈毓是想敗壞她的名聲。
如此,還不如她自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省得叫眾人猜測,以訛傳訛。
「平寧。」
柔妃看見平寧,喜極而泣,趕忙走上前:「你這孩子,去了哪裡。」
「母妃,說來話長。」
平寧眼圈微紅,她搖搖頭,示意柔妃讓她來說:
「今晚我睡不著,去大覺寺的後山吹風。」
「哪曾想碰上了那伙賊寇。」
「我拼命的跑,半路上,遇到了錢大姑娘跟,跟顧青沅。」
想起顧青沅,平寧眼神一暗,無數的愧疚感湧上心潮,快要將她淹沒了:
「我們三個慌忙躲藏,一不小心,竟然掉進了大覺寺的地道中。」
「好多地道,好多密室,我們迷路了,兜兜轉轉,也是命大,這才躲過一劫。」
說起密道地道,太后跟柔妃的臉色大變:「什麼,密道!」
剛剛錦翎衛的人來回稟,說傳謝鶴歸的話,告知太后大覺寺發生了大事。
這不,禪院周圍還有錦翎衛守著呢。
有他們在,又是謝鶴歸傳的話,太后自然沒多想,只當是尋常的賊寇闖入大覺寺。
而謝鶴歸的戰鬥力自然不必多說。
故而誰都沒有驚慌,只是覺得十分疲倦。
「怎麼,你們不知道。」
平寧擦乾眼淚,語氣疑惑:「大覺寺勾結賊寇,甚至還,通倭!」
在眾人的注視下,平寧又暴出一個勁爆訊息。
直接叫女眷們紛紛驚呼:「什麼,怎麼會這樣。」
這訊息太勁爆了,弄的女眷們各個沒回過神。
「青沅呢,哀家的,青沅呢。」
太后原本還在想顧青沅或許只是出去散心了,一時半會沒回來。
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再聽到平寧說起寺中的事,她的心猛的揪了起來。
「青沅她為了救我,摔下地道了。」
平寧的眼淚直接流了出來。
「什麼。」
太后一驚,眼前發黑,崔嬤嬤緊緊的扶著她,才不至於叫她倒下。
「麗華,拿著哀家的手令,加大人手,都去找青沅,一定要將青沅找回來。」
太后扶額,飛快的下令。
平寧趕忙道:「皇祖母,只怕行不通。」
「大覺寺中,地道太多了,這個時候派人去找,只怕也,於事無補。」
她要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但也得告訴世人,顧青沅是去做什麼了。
省得那些害人鬼要叫顧青沅揹負上通姦的名聲。
平寧話落,又問道:「你們怎麼都在這裡堵著?」
「這不是錢淼跟青沅的院子麼。」
她是明知故問的,剛剛在回來的路上,錢淼都跟她說了。
如此,她們得先演一場戲,就當是報答顧青沅的救命之恩。
「那便得問問沈大姑娘了。」
馬雅欣冷哼一聲,看向跪在禪房門口的沈柔。
平寧跟錢淼順勢看去,只見除了沈柔,還有她的丫鬟含珠以及寂聖。
寂聖衣衫不整面色潮紅,一看就是破了色戒,沾了女色。
沈柔衣衫倒是整齊,但一張俏臉被嚇得花容失色,含珠跪在她身邊,嗚咽嗚咽的哭著。
「還有臉哭呢,你們沈家人做出這樣喪良心的事,還要誣陷青沅與僧人通姦。」
祝綺文一想起剛剛的驚心動魄,便一陣惡寒:
「我看這事八成是陰謀。」
「有人提前知道這寺中僧人都是一群淫僧,故意陷害青沅。」
「萬幸青沅跟錢淼今晚睡不著出門散心,這才躲過一劫,否則豈不是遺臭萬年。」
說著,她看向剛剛那喊著捉姦的人,正是沈月凝,不由得冷冷諷刺:
「你們沈家兩姐妹究竟跟青沅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害她不可。」
「不是我,我不知情。」
太后冷冷的看過來,沈月凝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憐巴巴的辯解:「我只是起夜,恰好撞見了。」
「恰好?」祝綺文不屑:「那還真是恰到好處,你們姐妹倆,一個起夜起到了青沅的院子。」
「一個。」
她抬手指著沈柔跟含珠:「一個,起到了青沅的禪房中?」
「明明是這丫鬟與僧人私通,卻叫青沅被人污衊,青沅她,好冤枉啊。」
祝綺文越說越不忿,而畢氏也只是低著頭,並未阻攔祝綺文。
說實在的,這真是太過分了。
顧青沅到底惹了誰,要被這麼陷害。
她對祝家有恩,不管怎樣,祝家人都不能袖手旁觀。
「不是我,是含珠背主。」
沈柔哭著抬起頭,一張臉憋的通紅:「我是被人給害了。」
含珠跟寂聖在禪房中做出醜事,不知怎的,她也暈倒在禪房中。
縱然她的清白還在,但名聲卻壞了。
都是沈月凝這個小賤人害了她一輩子,她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沈月凝的!
「柔兒。」
邱氏猛的撲過去抱住沈柔,恨恨的看向沈月凝,語氣中滿是審問: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你,要害縣主,又害了柔兒。」
「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便是這麼回報我的麼。」
早知道,就該弄死沈月凝這小賤人,不然也不會叫她抓住機會,在都城揚名。
才女的名聲打出去,再想動手,就晚了。
「我是聽到二妹妹起來,才追著出去的,不曾想被人打暈了,醒來後便在房中了。」
沈柔嗚咽著哭了。
她名聲壞了,只怕要找根白綾吊死自己。
自己死了,沈月凝便是沈家唯一的女兒了,她一定是在打這個算盤。
好狠毒的心思!
「麗華,將她們都壓下去,哀家要親自審問。」
大覺寺的事跟今晚爆出顧青沅與僧通姦的事一起發生。
這叫太后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她疾言厲色:「哀家倒是要看看,內奸是誰!」
一句話,叫人噤若寒蟬。
太后的意思是,貴女中,有人私下與寺中僧人來往。
如此牽扯,定會禍及全家。
沈柔跟邱氏的臉白的像紙,砰砰的給太后磕頭:「太后饒命啊,我們是被冤枉的。」
「皇祖母,您還不知道吧。」
平寧看了太后一眼欲言又止,太后揮揮手,示意她先別說話。
而後又看向人群中一穿戴華貴的婦人:「青沅是被冤枉的。」
「顧家滿門英烈,縱然是旁戚,也不容踐踏。」
「你們定國公府,可是還要退婚。」
那身穿華服的高貴婦人,正是定國公繼夫人吳馥。
吳馥有一子,名為凌子睿,凌子睿跟顧家二房嫡女顧怡然有婚約。
剛剛爆出顧青沅與僧通姦,吳馥便以顧家的女兒不檢點為由,要與顧怡然退婚。
這可是狠狠的打了顧家人一巴掌,叫顧家沒臉,羞辱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