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兒,你還在猶豫什麼呢,將她們都給為父殺了。」
見蔣翼放下了手上的弓箭。
平昌侯大喊大叫,哪裡還有半點侯爵的氣派,活像是一個市井無賴:
「今日她們一個都別想離開侯府。」
這些年他要什么女人得不到,是以,年紀越大,還越發囂張了。
囂張的連侯府的前程以及子孫們的名譽都不管不顧了。
顧青沅是什麼人,太后親封的縣主,又救了赫連元,對長公主有恩。
更何況,她背後還站著北境無數顧家將士。
平昌侯說要殺她,將侯府其他人置於何地。
「父親受傷了,張寧,將他帶下去包紮傷口。」
蔣翼的目光明明滅滅,顧青沅一看便知道他是在權衡利弊。
這事鬧的大,關乎能否與買賣女子一事牽扯上,所以就算知道謝鶴歸來了,蔣翼還是想賭一賭。
但平昌侯實在太不著調,又叫蔣翼猶豫了。
顧青沅趁機,飛快說道:「侯爺明知我與綿綿是何身份,還對我們喊打喊殺。」
「難道整個平昌侯府,都與那些奸佞勾結在一起,參活進了大覺寺的案子中麼!」
顧青沅語氣凌厲。
她沒有表現出半點害怕畏懼之色,蔣翼的眼神又是一暗。
顧青沅捕捉到,冷冷一笑:「今日果真沒白來一趟。」
「我定會配合表哥,將平昌侯府,一網打盡!」
蔣翼懷疑今日的事是顧青沅跟謝鶴歸做的扣。
顧青沅這番話,恰好坐實了他的想法。
平昌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如今就是個空殼子。
但是,他依舊是這侯府的當家主人,說話有威嚴。
被顧青沅這麼忤逆,他大怒,說什麼也不肯跟著張寧走:「大膽賤人!」
「爾等才大膽!」顧青沅呵斥的聲音更大:「全門死無葬身之地!」
「姑娘。」
葉綿緊緊的拉著顧青沅的衣袖,對著她搖了搖頭。
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顧青沅不必顧忌那些沒用的東西。
只要能活下去,什麼都無所謂,她不想拖顧青沅的後腿,只願顧青沅,無所顧忌,所向披靡!
「好姑娘,今日我絕不會叫你陷入到危險之中。」
顧青沅回握住葉綿的手:
「你是為了我與表哥查案才犯險的,我們一定會保下你,並將你的功績回稟給聖上!」
這話也同樣是說給蔣翼聽的。
另一方面,事後也能顧全葉綿的名聲,還給她扣上一個功臣的名頭。
葉綿不知該怎麼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激,她只想著,若日後能活下去,她願意給顧青沅當牛做馬,報答顧青沅的大恩。
「來人吶,殺了她們,現在就動手!」
蔣翼不下令,平昌侯瞪了他一眼。
抽過侍衛腰間的劍。
氣勢沖沖的朝著顧青沅走去。
手臂高高抬起,顧青沅定定的盯著他,他眼神一抖,發了狠,落了下去。
「嗖。」
的一聲。
劍還沒落下,便被蔣翼射來的箭羽打歪了。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猶豫,也不吩咐手下的人動手,徑直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平昌侯:
「父親,您年事已高,今日做下這等糊塗事,是要拖著全家去死。」
「兒子身為侯府世子,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幾百條人命敗在你手上。」
「你這個孽子,你要做什麼。」
對上蔣翼眼中的冷意,平昌侯大罵:
「你還想弒父不成。」
「你這逆子,明日我便遞摺子,奏請聖上,廢了你!」
他要的是一個聽話的棋子,只要聽話,這個棋子誰當都行。
「來人!」
父子倆撕破臉面,平昌侯既已說出要廢了蔣翼這樣的話。
蔣翼自然要反擊,他大喊一聲,下一瞬,侯府四周便湧出無數暗衛。
那些暗衛衝上前,將平昌侯跟胡廣綁了。
「逆子,你竟敢!」雙手被反剪在身後。
平昌侯眼睜睜的看著他的人也都被拿下,獨眼中有怒火湧現:「早知你如此,當初……」
「當初便不該繼續留著我是麼。」
蔣翼冷笑:
要不是平昌侯一直以世子之位拿捏他,他早就動手了。
如今恰好對方送上門,他為何不利用這個機會,趁機奪了侯府爵位!
只要平昌侯一死,日後再也無人能撼動他的身份!
「世子大義,大義滅親,若傳出去,外人也會狠狠夸上一句!」
顧青沅微微一笑,情緒轉換的過快,叫蔣翼都有些驚訝了。
「表哥,你終於來了。」
一句話剛落,謝鶴歸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院子中。
他一身寒意,寒眸中閃爍著凜冽寒光。
蔣翼回頭,發現謝鶴歸先是在顧青沅身上掃了一圈,這才與他對視。
壓下心頭猜忌,趕忙拱手道:「指揮使。」
「世子大義滅親,本將辦案無數,第一次瞧見像世子這般的人物。」
謝鶴歸面色冷厲,渾身透著一股高深莫測之感。
但他這話卻是鬆口的表現。
蔣翼自然上道:「平昌侯府食君俸祿,享民脂膏,家父做出這樣的醜事,我深感慚愧。」
說著,他露出既不忍心,又不得不做的表情:「父之過,子難以逃脫罪責。」
「我願代父受過,只希望指揮使饒了侯府其他無辜之人。」
世子妃懷有身孕已經八個月,再過一個多月就要生了。
蔣翼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自然也是考慮到了妻兒。
「古人云,功過不能相抵,但世子為國為民之心,本將也深感動容。」
謝鶴歸薄唇蠕動,一番話說的蔣翼震驚無比。
他反應過來謝鶴歸舉動反常都是因為顧青沅,立馬會意,說道:
「不敢邀功,這次的事,多虧了縣主與葉二姑娘。」
「只是我沒想到家父也……」
蔣翼試探的說,主動遞了台階。
回過神來,他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顧青沅的話看似是在點撥葉綿,更是在點他。
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只要謝鶴歸肯配合,把他跟葉綿都塑造成配合查案的形象,那麼此事,定會不了了之。
左右把平昌侯推出去殺了,不就行了?
「世子聰明果敢,功與過,待本將稟明聖上後,聖上自有分曉。」
謝鶴歸眼神淡淡,他抬步,高大的身影擦著蔣翼走向顧青沅。
站在顧青沅跟前,那深邃的眸子將顧青沅鎖定:「怎的這般莽撞。」
高眉微蹙,看似話中帶著責怪,但他的語氣卻並未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蔣翼低著頭,心道謝鶴歸辦案一向公正,今日卻為了顧青沅,用了手段,徇私包庇。
是因為中間夾著裴燼寒這層關係,還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