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蹌著往車庫門口跑，邊跑邊喊，聲音裡帶著哭腔和驚恐的喘息。
「我跟你們走！我不留了！快救我——！」
姜月跑出車庫的時候，蘇辰已經舉起了複合弓。
箭矢搭在弦上，弓臂半拉，瞄準星穩穩地鎖定在她的胸口位置。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晚了。」
蘇辰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送進了姜月的耳朵里，
「你也被咬了，馬上也要變喪屍，與其讓你遭受折磨，不如給你個痛快。」
姜月的眼睛猛地睜大。
「不——不要——！」
箭矢離弦。
三棱箭頭精準地貫穿了姜月的胸膛，速度太快以至於她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只有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把她整個人往後推了一步。
她低頭看了看胸口那截露在外面的箭杆，又抬起頭看向蘇辰，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的身體晃了兩下，仰面倒下。
車庫裡面傳來一聲嘶啞的嚎叫。
而她被咬的姐妹正從車庫裡跌跌撞撞地衝出來，渾濁的黃眼睛鎖定了車庫門口唯一還站著的活人。
蘇辰從箭袋中抽出第二支箭，搭弦、拉滿、放。
箭矢正中喪屍小雨的眉心。
屍體撲倒在車庫門檻上，半截身子懸在外面，手指還在沙土地上痙攣地抓了兩下，然後徹底安靜了。
整個巷道安靜下來。
【擊殺喪屍*2！】
【獲得求生點*20！】
蘇辰把複合弓掛回背上，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兩具屍體。
姜月的眼睛還睜著，臉上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恐和不可置信。
她脖子上那個發黑的咬傷在日光下格外刺眼，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泛出喪屍特有的那種灰敗顏色。
蘇辰蹲下去，伸手合上了姜月的眼皮。
「機會給過你了，你自己選的。」
他站起來，走到車庫門口，拉住捲簾門的把手，用力往下拉。
鐵皮門緩緩落下，砸在門檻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把車庫裡的兩具屍體隔絕在黑暗之中。
蘇辰轉身走回越野車旁邊。
林瑤正靠在剁椒魚頭的車門上，臉色有些發白，看到蘇辰走過來，嘴唇動了動，
「這種人，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蘇辰咧嘴一笑，
「沒錯，她原本有機會離開的。」
他鑽進駕駛座，點火發動引擎。
裝甲越野房車低沉地轟鳴了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熱氣。林瑤也默默回了自己的車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從居民區巷道駛出，重新拐上小鎮主街。
午後的太陽照著灰撲撲的建築群和空無一人的街道，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玻璃和瓦礫，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蘇辰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道路上。
他在心裡把姜月的話重新過了一遍。
「你要麼帶我們兩個一起走，要不然我就跟她一起待在這裡。」
然後他搖了搖頭。
有些人真是不配活著。
明明有完全的機會離開，卻因為一時拎不清輕重，把自己和姐妹都葬送了。
他願意救人，但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已經被喪屍咬過的人去賭全隊的命。
姜月不懂這個道理，所以她死了。
末世有末世的規矩。
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該跑的時候不跑，該扔的時候不扔，那就只能留下來變成數字里的一划拉。
末世先殺聖母可不是空穴來風。
蘇辰踩了一腳油門，裝甲越野房車沿著主街向前駛去。
林瑤的剁椒魚頭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面，保持著三十米的距離。
前方，小鎮深處還有更多建築、更多通道、更多未知在等著他們。
裝甲越野房車沿著小鎮主街緩緩前行，車輪碾過路面上一片碎裂的瓦礫，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蘇辰一手扶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兩側的建築物——倉庫、廠房、廢棄的修車鋪，鐵皮門歪歪斜斜地敞著，裡面黑洞洞的看不出名堂。
他正準備拐過前面一個路口時，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右側一扇大門前的沙土地上，有一片明顯雜亂的痕跡。
蘇辰踩下剎車，車身微微一頓。
他眯著眼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沙土上車轍印交錯疊壓，紋理清晰，邊緣還沒有被風吹出明顯的模糊。
說明留下的時間不長，而且至少有不止一輛車從這裡進出過。
「林瑤。」
蘇辰對著系統光幕說了一聲，
「我下去看看。你在這裡等我。」
「收到。」林瑤的聲音從光幕里傳來，「需要幫忙就喊我。」
蘇辰推開車門，複合弓從副駕駛的網兜里抽了出來握在手裡。
他沒有直接朝那扇倉庫大門走過去，而是先貼著路邊的牆根繞了一個小弧線，從側面觀察了大門周圍的狀況。
倉庫的鐵皮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暗的光線。
門口的沙地上除了車轍印之外沒有別的東西——沒有喪屍的殘肢，沒有血跡，看不出搏鬥的痕跡。
蘇辰又站了幾秒鐘，確認周圍沒有潛伏的喪屍之後，才走到倉庫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鐵皮門。
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聲，倉庫內部的光線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屋頂有幾扇採光窗，陽光透過蒙塵的玻璃照進來，在空曠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灰白色的光斑。
倉庫很大，大約有兩三百平米，但裡面幾乎空空蕩蕩。
正中央停著一輛灰藍色的皮卡車，車斗上蓋著一塊舊帆布，輪胎上的沙土還沒幹透。
皮卡車旁邊落著兩個敞開的塑膠箱，蘇辰能看到其中一箱裡碼著幾瓶礦泉水，瓶身上映著窗外的光。
他正打算走上前去檢視那兩箱物資，一陣「嗚嗚」的聲音忽然從皮卡車後面傳了出來。
蘇辰的弓瞬間抬了起來。
箭矢已經搭上了弦，弓臂繃緊——但他沒有立刻放箭，因為那個聲音聽起來不像是喪屍的低吼。
喪屍的喉嚨里擠出來的氣流聲是嘶啞粗糙的，而這道「嗚嗚」聲帶著明顯的節奏感，像是有人在刻意用力發出。
他壓低身形繞過皮卡車的車頭，緊接著下一秒，一個人直接從皮卡車旁邊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