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從房車的工具櫃裡翻出一根備用的輸水管，把一端接在水罐的閥門上，另一端拉到樓下車旁，插進房車清水箱的注水口。
閥門開啟之後水流順著管道灌入水箱，儀錶盤上那個從0緩緩攀升的數字開始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這水夠咱們用多久？」張強蹲在注水口旁邊看著水流嘩嘩往裡灌。
「400升，省著用的話，光喝能撐三個月。」
蘇辰算了算，
「加上做飯洗東西的話，小半個月沒問題，省點用能用更久。」
水箱灌滿花了將近二十分鐘。
水罐里的水位下降了一大截，但還剩大半。
蘇辰把閥門關緊，收好輸水管，拍了拍車上的注水口蓋板。
清水箱儀錶盤的指標穩穩地指在了100%的位置。
「水的問題解決了。」
三人回到主街繼續向鎮子另一側走。
張強走在最前面，目光在一家五金店門口停了一下，然後彎下腰從門口的雜物堆里撿起兩個小罐子翻了翻。
他擰開其中一個聞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
「辰哥！這噴漆還能用！」
他把那兩個罐子舉起來，藍色的外殼反射著午後的陽光，噴嘴處殘留的漆料還沒幹透。
張強二話不說走回皮卡車旁邊，蹲在車門前面擰開噴漆罐，對著車門那塊光禿禿的鐵皮晃了晃。
藍色的漆霧噴出來，在灰色鐵皮上迅速凝結成一個歪歪扭扭但明顯能認出來的大字。
「強！」
張強退後兩步看了看，又湊上去加了幾筆把那個字的橫畫描粗了一些，然後心滿意足地把噴漆罐收進口袋。
林瑤在旁邊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強」字，彎著嘴角笑了一下。
蘇辰沒說什麼，只是在路過的時候順手拍了一下張強的肩膀，目光在那個字上停了半秒。
藍色噴漆在灰撲撲的皮卡車門上格外顯眼，隔著幾十米都能一眼看到。
與此同時，林瑤從路邊一間半開著門的屋子裡探出身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電動工具。
「辰哥！這個還能用！」
蘇辰走過去接過來看了看——一把電鑽，外殼有些磨損但整體完好，鑽頭卡槽里還插著一枚十字批頭。
他提著電鑽走到房車旁邊，拉開車門，把電鑽插在房車裡面的電源插座上試了一下。
按鈕按下去，鑽頭旋轉發出平穩的嗡嗡聲，轉速正常，沒有異響。
「能用。」蘇辰拔下插頭，把電鑽放進工具櫃，和那把多功能扳手挨著放好。「以後拆東西裝東西不用全靠手擰了。」
三人在小鎮的幾條岔路上又轉了大半個小時，翻了幾家已經敞開門被搜過的屋子，都沒發現更多有價值的物資。
小鎮本就不算太大，之前被那四個歐美玩家和張強各自搜刮過一輪，剩下的資源已經所剩無幾。
蘇辰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階上坐下來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一眼系統光幕上那個還剩不到兩個小時的倒計時。
「差不多了，再轉下去也沒什麼新東西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目光越過小鎮的屋頂落在外圍那片開闊的金色沙漠上。
公路從鎮口延伸出去，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筆直地通向天際線盡頭。
「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三個人回到倉庫，把最後一點物資裝上車。
蘇辰坐進裝甲越野房車的駕駛座，點火發動引擎。
後視鏡里能看到張強的灰藍色皮卡車停在倉庫門口，車門上那個藍色的「強」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皮卡車後面，林瑤的剁椒魚頭已經就位，粉白色的車身在灰撲撲的鎮子背景里像一小塊塗上去的亮色。
蘇辰把窗戶降下來半個，偏頭看了看後面。
張強從皮卡車駕駛座探出腦袋，沖他點了點頭。
林瑤的剁椒魚頭車窗也搖了下來，一隻舉著望遠鏡的手從視窗伸出來晃了晃——意思是「目視範圍內一切正常」。
蘇辰點了一下頭，踩下油門。
裝甲越野房車低沉地轟鳴一聲，碾過小鎮邊緣碎裂的水泥路面，車頭對準了那條筆直的沙漠公路。
後視鏡里，皮卡車和剁椒魚頭一前一後地跟了上來，三輛車的車距保持在二十米左右，穩穩的。
蘇辰的聲音在小隊語音里響起，「我在前面開路，林瑤中間跟緊，張強斷後，注意安全，有情況立刻報告。」
「收到！」
林瑤的聲音帶著電流的沙沙感，但清晰穩定。
「斷後交給我就行。」
張強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信任了的、踏實的粗糲感。
三輛車依次拐上公路，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午後的太陽掛在偏西的位置，把三輛車的影子拉成長長的斜線投在沙地上。
一道黑色、一道灰藍色、一道粉白，依次排列著向前移動。
蘇辰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出窗外摸了摸副駕駛座的網兜——複合弓還在，夜視儀掛在內側的掛鉤上，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後視鏡里，那道灰藍色的皮卡車身上，藍色的「強」字在一顛一顛的路面上微微晃動。
公路前方，沙漠的金色鋪展到天際盡頭，看不到建築，也看不到人影。
只有路面上三輛車剛剛留下的新鮮車轍，三道平行延伸的痕跡，從身後的鎮子一路通向未知的前方。
蘇辰把目光從前方的路面上收回來，掃了一眼儀錶盤。
油箱滿的。水箱滿的。冰箱裡有水果和蔬菜。
後備箱裡塞著夠吃三周的食物。副駕駛座上掛著夜視儀和複合弓。後排坐著三個人的全部家當。
他輕輕踩了一腳油門，房車的速度微微提上去一些。
後視鏡里，林瑤和張強的車幾乎同步地跟緊了。
公路在車頭前方緩緩展開，無邊無際。
裝甲越野房車在沙漠公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升級後的懸掛系統把路面大部分顛簸都過濾掉了，蘇辰坐在駕駛座上幾乎感覺不到車輪碾過柏油接縫時的起伏。
車內的行車空調送著涼風，把正午沙漠的燥熱隔絕在車窗玻璃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