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幾個名字蘇辰沒看——有些是新面孔，有些是舊人，但在第3名的位置停留的是楚炎，第2名是大衛·戴，第1名的位置上，那道金色的邊框依然穩穩地掛在蘇辰名字的後面，在排行榜頂端流溢著細碎的光。
那些光在名字周圍緩慢地跳動著，像是系統在為整張榜單上最頂端的位置維持著一個持續的標記。
緊接著系統的聲音單獨出現在蘇辰的腦海中。
【叮！三百求生點已到帳！】
【三件隨機物資已發放至系統倉庫，請查收！】
蘇辰把碗放回火爐旁邊，開啟系統空間。
三個白色的光團依然安靜地懸浮在儲物格里。
他手指點向第一個光團，白光散開，一個東西落在他掌心裡——蓬鬆的、柔軟的、枕套面料帶著一種摸久了才會有的溫潤感。一個枕頭。
蘇辰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枕頭，停頓了一下。
被套是淺灰色的棉布，枕芯填充物在他的掌心裡回彈出一種飽滿的蓬鬆感，和這個城樓里那些硬邦邦的木箱、磚牆和疊起來的大衣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把它放在木箱上面，沒有多餘的話，但那種「終於不用枕著大衣睡了」的微妙的滿足感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第二個光團散開的時候，幾條疊得整整齊齊的加厚秋褲出現在他的面前。
棉質密實，褲腰的鬆緊帶彈性良好，面料厚實得能在指尖揉出一層明顯的厚度。
蘇辰拿起一條展開看了看——深灰色的，裡層有一層薄絨，外層的棉線編得很密，指尖划過時能感覺到那種細緻綿密的織法。
他拿著那幾條秋褲，沒有立刻放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那條單薄的工裝褲——羊毛大衣和羊毛毯遮住了上半身和床鋪，但腿部的保暖一直是個缺口。
昨天深夜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膝蓋和腳踝傳來的那種持續的涼意，不致命但讓放鬆的睡眠帶著一層薄薄的約束感。有了這個，寒潮剩餘的一天多就不會再有死角了。
「秋褲。」他扭頭朝張強那邊示意了一下，「有你的。」
張強從木箱上起身走過來，接過一條展開看了看，確認了尺寸之後露出一個「雖然有點土但這時候誰還管土不土」的表情。
他當場就卷著褲腿套上了，先穿一條腿再穿另一條，拉上去的時候發出了用力捋過布料的摩擦聲。
他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膝蓋，又走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從「這穿著不太習慣」變成了「真暖和」。
蘇辰把剩下的幾條也分好了——自己和林瑤各一條，多餘的碼在牆角備用。
然後他點開了第三個光團。
第三個光團散開的時候，一個銀灰色的、大約兩個水桶大小的金屬裝置出現在他的系統空間裡。
【大型的水源淨化器！】
蘇辰先看到的是它的外殼——啞光銀灰色的金屬表面，邊角的接縫處焊點整齊，沒有任何粗糙的毛刺或刮痕。
側面有一排介面和旋鈕，介面用密封帽封著，旋鈕的表面有防滑的細紋。
頂部有一塊蓋板，掀開能看到裡面細密的濾芯和管線布局，濾芯被一層透明的保護膜包裹著，管線走向規整，像是由某種精密的工藝一次性壓鑄成型的。
裝置表面貼著一行小小的標識，字型簡潔清晰——「可安裝至載具」。
蘇辰看了那行字足足五秒鐘，然後把裝置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放在地面上。
銀灰色的外殼在火爐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落地的聲音是那種紮實的、讓人安心的重物觸地聲。
介面處用密封帽封著，濾芯的包裝標籤完好無損，管線介面的尺寸和規格看起來和普通的水路系統基本一致。
他抬頭看了一眼林瑤和張強。
林瑤已經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蹲下，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淨化器的外殼邊緣，像是觸碰一件需要確認是否真實存在的東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蘇辰：「這個……能裝到你的房車上？」
蘇辰點了點頭：「上面寫了可安裝至載具。」
他彎腰把淨化器翻了個面，看到底部有一排安裝孔和固定支架的預留位置。
介面和管線的尺寸看起來和房車原有的管路系統大致匹配，安裝的時候可能需要幾根額外的連線管，但整體看起來不會有太大的技術難度。
張強也蹲下來看著那個銀灰色的裝置，伸手敲了敲外殼，聽到一聲結實的金屬迴響。
他抿了抿嘴，聲音帶著一種難得的認真：「這玩意兒裝上之後，以後喝水就不用到處找城鎮了？」
蘇辰把淨化器抱起來放在房車生活艙的儲物台上，比了比位置，在心裡過了一遍安裝的大致流程。
外面雪還在下，薄薄的白層在城樓的視線里覆蓋著整座古城，像是把那些灰撲撲的磚瓦和街道都洗過了一遍。
公告頻道里關於淘汰數字和寒潮的討論還在持續，那些文字還在光幕上不斷地翻滾、重新整理、跳動，但蘇辰已經不再去看那些文字了。
「等雪小一點就裝。」他說了一聲，轉身走回火爐旁邊坐下來，把腳伸到爐門附近讓它被暖意烘著。
林瑤也回到了木床邊，張強坐在他的木墩上，三個人各占一個位置圍在火爐的暖光里。
火爐里的煤塊正在安靜地燃燒著，暗紅色的光從爐門的縫隙里滲出來，貼著地面往周圍蔓延。
窗外的雪在那層薄白之上緩慢地加厚著，但整座城樓被磚牆、羊毛氈和持續燃燒的火爐包裹成一個小小的、暖融融的繭。
爐膛里的火在雪的靜謐和風的間隙之間穩定地燒著。
窗外那層薄薄的白色正在覆蓋住古城的一切痕跡，把昨天戰鬥時留在石板上的暗色都掩埋進了雪花底下。
風偶爾從城牆外面掠過來，帶著雪粒打在窗戶的氈面上，發出輕微的、像是細沙摩擦紙張的聲響。
那些聲響被牆體吸收了大部分，傳到城樓內部時已經變成了一層模糊的、幾乎不會被注意到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