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那邊怎麼說？」
蘇辰說準備去看一下拍賣會現場的情況，不會花太長時間。
林瑤聽完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細節。
蘇辰沒有去開啟系統光幕。
他站在台階上，在陽光鋪滿院子之前的時間裡從頭開始重新過了一遍獵殺的整個過程。
從出發前站在城鎮入口時看到的第一輛車的引擎蓋上的熱氣，在車輛散熱片上方緩慢上升又被晨風吹散。
到進入小鎮時地面上那排間隔不均勻的痕跡，在黎明前暗色調的地面上呈現出一段段深淺交替的線條。
到BOSS第一次面向他們時的那個三到四秒的頭部轉動，掃描速度均勻，角度變化平滑。
到他在那個連續輸出視窗里最後兩箭的間距和落點。
他在心裡把每個環節按順序排好，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對後續行進有用的資訊之後，把它們收進了一個不需要再調取的儲存區域裡。
讓記憶停留在適當的深度，不再占用當下的注意力。
然後他站直了，開啟了系統光幕。
光幕展開時，介面的排列方式和他上一次檢視時沒有變化。
交易中心的圖示在第二排左側，排名頁面的入口在頂部。
他先看了一眼求生點餘額的顯示位置，數字保持穩定。
BOSS核心結算的通知在他開啟光幕幾秒後出現在介面的右上角，有一個簡短的文字標識，然後是一份按條目排列的摘要資訊。
蘇辰點開摘要，看了兩行內容——第一行確認了BOSS核心的結算狀態，第二行是已轉換的對應份額到帳通知——確認這是BOSS核心已經完成結算，且沒有在摘要資訊中列示其他附加條目。
他退出結算介面之前瀏覽了摘要下方的條目，確認了對應的分配比例，然後關閉了結算頁。
沒有反覆檢視或統計數值，也沒有與前幾次戰鬥的收益做比較。
在光幕關閉之前，他的視線在交易中心的圖示上停了一瞬，但沒有點開。
他沒有選擇把剛才結算到的求生點用於任何即時升級或物資更換。
當前的車輛狀態和物資配置足以支援下一段路程的需求，他判斷沒有額外接換的必要。
於是關掉光幕，從台階上走下來，跨過院子裡的陽光帶，走到水井旁邊開啟水壺灌滿了水。
井水比昨晚更涼一些，水流進入壺口時在壺壁內側形成一層薄薄的冷凝水霧。
他擰緊蓋子把水壺放回揹包側袋，然後走向林瑤和張強所在的位置。
陽光已經完全升高了，但距離正午還有一段時間。
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時間，然後轉身朝院門方向走。
他走到門口時自然地側過頭，確認兩人已經跟了上來——林瑤在他左後方兩步，張強在他右側約四步——然後跨出門檻，沿著街道向城鎮中心方向走。
白天的街道和黎明前以及傍晚都不同。
光線均勻地覆蓋在牆面和路面上，把石板磚縫之間的細沙照成了均勻的淺色，細沙表面在光照下顯現出細小顆粒的投影。
路邊有幾個人正蹲在門口整理貨物，有人把一捆乾草從屋裡拖出來碼放在門外的台階上，有人彎著腰在排列貨物。
遠處有兩個人正靠著牆站著交談，一個人手裡拿著一件物品向另一個人展示，兩個人的肩膀略微前傾，中間的空氣被一道持續的聲音連線起來。
蘇辰在經過時認出了一兩個昨晚在酒會上見過的面孔。
一個坐在U形桌左側偏後位置的人，還有一個在酒會中途站在壁爐旁邊的人。
但對方沒有叫住他，他也沒有停下來打招呼。
他沿著昨晚來過的路線走著，不需要確認方向，也不需要看光幕上的標記點。
兩側的建築和拐角在他經過時與他記憶中的位置一一對應，窗框上的磨損區域也在預期的高度以預期的顏色存在。
拍賣會的場所就是昨晚酒會用的那棟建築。
正面的門敞開著，和昨晚一樣，但沒有守衛站在門口。
室內比昨晚空曠一些，長桌已經被移到了一側，中間區域騰出了更大的活動空間，地面上還保留著桌腿移動時留下的淺色痕跡。
沿牆放置的貨架和檯面上，物品依次排開。
一個人正站在一件物品前面和另一個玩家低聲交談，說話時不時的有手勢跟隨。
另一個人把手裡的物品放在檯面上展示後又收起來了，旁邊還有兩三個人站著圍觀一件物品的實物或演示。
蘇辰站在門口看了大約十到十五秒，確認了室內的布局和活動密度，然後沿著靠牆的路線慢慢走了一圈。
他沒有停下來細看任何一件物品，只是用視線依次掃過貨架和展示檯面上的物品，在心裡按類別做了一遍標記。
工具類占了一部分，食物和飲品類集中在右側的貨架上，衣物和防護裝備數量有限，有幾件金屬製品被單獨放在一張小桌上。
隨後他繼續往前走，用同一套觀察方式處理完剩餘的區域，沒有延長停留或二次確認。
場內的空間分布大致被他過了一遍，攤位和貨架沿牆排列，中間區域留出了大約四到五米的通道，供人走動和停留。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展示物品時提高了音量，試圖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蘇辰走到室內靠近後牆的位置時，隔著人群，大衛·戴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大衛·戴正站在靠牆的一件展示品面前，低著頭在看。
他沒有轉過身來，也沒有朝蘇辰的方向移動，但他在隔著幾排人的距離，用一種不需要確認來源的方式朝蘇辰的方向抬了一下手，作為非語言示意。
動作幅度不大，從抬手到放下的時間很短，沒有改變站姿或者轉向，然後繼續看著自己面前展示的物品，那件展示品是一件外觀形似工具的物品。
蘇辰沒有走過去，也沒有開口，他在那個位置停了大約幾秒，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線慢慢走了出去。
拍賣會的內容沒有超出他預期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