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了!\"一位一直沉默的老奶奶開口了。
她是負責照看孩子的瑪姆長老,聲音裡帶著疲憊:
\"孩子們,我們在這裡爭吵的時候,蒂蒂卡可能正在經歷我們無法想像的恐懼。但是格羅夫說得對,我們不能用更多人的性命去冒險。\"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黑暗的山林,\"現在最重要的,恐怕不是救不救蒂蒂卡,而是咱們部落該不該換個地方了。\"
部落的糧倉就在廣場東側,裡面堆放著過冬的糧食。
每個人都知道,這些糧食勉強只夠吃到開春。
若是現在遷移,這些糧食根本支撐不到找到新的聚居地。
她的話頓時讓喧鬧的場面安靜下來。
瑪姆繼續說道:\"怪鳥的巢穴離我們的耕地太近了。這次是蒂蒂卡,下次呢?可能是下地幹活的男人們,可能是去河邊洗衣服的女人們!這裡真的還安全嗎?\"
\"遷移?你說得倒輕鬆!\"格羅夫猛的一拍桌子,\"我們好不容易在這裡開墾出田地,建起房子!遷移?往哪遷?路上吃什麼?遇到野獸怎麼辦?其他部落會收留我們嗎?這一路上得要死多少人?瑪姆,您是我們中最年長的,應該最明白,現在過得這些安穩日子,有多麼的來之不易。\"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遠處那片農田,
田裡的莊稼已經長到小腿高了,綠油油的一片。
這些都是大家一鋤頭一鋤頭種下的,眼看著再過幾個月就能收穫。
要是現在離開,這些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可是留下就是等死!\"一個年輕漢子忍不住開口,\"難道要等著怪鳥把我們都抓走嗎?今天抓走蒂蒂卡,明天就可能是我們之中的任何人!\"
\"遷移才是送死!\"立即有人反駁,\"在熟悉的土地上尚且活得艱難,去陌生地方就更是自尋死路!\"
\"我們可以加強戒備,把柵欄修得更高更結實!\"有人提議。
\"防得住天上飛的嗎?它們從天上下來,你修再高的牆又有什麼用?\"
\"......\"
爭吵愈演愈烈。
原本在討論要不要救蒂蒂卡,現在變成了要不要舉族遷移的爭論。
西斯族長看著亂鬨鬨的場面,心一直往下沉。
作為族長,他不能不顧大多數人的意見,不能拿整個部落去冒險。
可是作為父親...
他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抬起雙手慢慢往下壓。
吵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西斯的背好像更駝了,他乾巴巴地說:\"那就...表決吧,關於...要不要救蒂蒂卡.....\"
結果明擺著。
在格羅夫的眼神示意和現實的生存壓力下,大部分人都舉手反對救人,
\"...我,明白了。\"西斯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麼......救援蒂蒂卡的事,就此作罷。\"
這句話彷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抬起頭,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挺直了早已不堪重負的脊樑。
\"關於遷移...這事關係重大,大家都好好想想,三天後再議,都散了吧。\"
人群在竊竊私語中慢慢散去。
巴頓在原地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西斯的肩膀。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走了。
空地上只剩下西斯一個人,對著跳躍的篝火發呆。
沒人注意到,在部落邊緣的柴堆後面,一個十來歲的男孩緊緊咬著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叫卡爾,是西斯的第三個兒子,蒂蒂卡的親哥哥。
他聽著父親無奈的決定,小手攥得緊緊的。那雙還帶著稚氣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你們不救...我去救!\"
他在心裡默默地喊。
趁著夜色正濃,沒人注意到他,卡爾悄悄溜回自家的小屋。
用一塊舊獸皮包了幾塊硬邦邦的乾糧,一把磨得鋒利的小石刀。
把小小的包裹背在肩上,像只靈活的小貓,藉著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樹月部落的木柵欄,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外面漆黑危險的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