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石烈！死！

  一下，兩下，三下.....

  石烈吐出汩汩鮮血。

  他低頭看著沒入心口的刀，又抬頭看了看石牙，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茫然，最後定格成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血卻先一步湧出來，灌滿了他的喉嚨。

  ＂....阿矛....＂他最後發出含糊的氣音，然後軟軟地倒下去，砸在石牙身上。

  石牙把他推開，自己也癱倒在船板上。

  胸口和肩窩的傷口都在往外冒血，他整個人像從血水裡撈出來的，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風忽然變得很冷，吹在他汗濕的額頭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歪過頭，看見石烈的臉。

  ＂哥，你安心去吧。＂他低聲說，語氣意外的輕柔，＂你的妻女....我會替你照顧的。＂

  頓了頓，他又笑了，這次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會照顧阿矛長大，然後告訴她，她爹是怎麼為了所謂的部落，想要捅死了自己的弟弟，我會告訴她，你死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嘴裡叫的是誰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那張臉蒼白如紙，眼睛還半睜著，頗有種死不瞑目的意味。

  石牙盯著石烈的屍體看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滑到了頭頂。

  然後他慢慢坐起來，扯下衣擺胡亂纏住傷口，動作粗暴得像是感覺不到疼。

  ＂我本就不是什麼好人。＂他自言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但我從沒想過傷害自己人，是你們非要逼我，是你們徹底把我變成壞人的。＂

  他又笑起來，起初只是低低地笑，可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癲狂的、嘶啞的大笑，在空曠的河面上傳出去很遠。

  動作過大，牽動了傷口，又疼得縮成一團。

  周而復始....

  笑夠了，石牙靠在船舷上，仰頭望著天。

  太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他抬起沾滿血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手背上分不清是汗是淚還是血。

  ＂猛獁部落.......生我養我的猛獁部落....＂他低聲喃喃道。

  他想起祭司那張永遠藏在獸骨面具後面的臉，想起族長高高在上的眼神，想起阿狄發現他任務失敗，毫不留情的棄他而去.....

  他以為偷回船隻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做回部落最勇敢的勇士.....

  原來在那些人眼裡，早就沒了他的容身之所，甚至將他視作眼中釘，給所謂的活路不過是想榨乾他剩餘的價值！

  石牙閉上眼睛又睜開。

  不過這次，他的眼神完全變了，變成某種更幽暗的東西。

  ＂祭司，族長，猛獁部落所有人——＂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下定某種決心，＂我要你們全都付出代價。＂

  他從石烈胸口拔出那把刀，在水裡涮了涮。

  藉著水的倒影，看清了自己的臉。

  

  那張臉狼狽，蒼白，嘴角翹著，眼底卻黑漆漆的，像望不見底的深淵。

  海風嗚咽著掠過船身，帶著水的腥氣和血的鐵鏽味。

  石牙站起來，血順著胸膛，順著腿往下淌，船板上被踩出一個個暗紅的腳印。

  他走到船尾，把石烈的屍體推進水裡。

  屍體翻了個身，面朝上浮了一下，又緩緩沉下去，徹底被河水吞沒。

  石牙扶著船舷，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他看著海水重新歸於平靜，水面倒映出他破碎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