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市的氛圍，果然越感受越不錯，楚雲秀想著。
也有可能是身旁眉飛色舞的帥哥過於養眼，給這一切都加上了正向Buff。
路過自己經常拜訪的便利店，李葉柳感到有些口渴，便自然詢問道：
「喝水還是飲料，我去買。」
楚雲秀也沒客氣：「嗯，那就來瓶冰可樂吧。」
李葉柳隨即走進了店裡。
楚雲秀站在樹蔭底下，輕輕撥出了一口熱氣。
身周一下子又變得安靜。
在煙雨俱樂部最後留下的許多不好回憶，也再一次迅速湧上了心頭……
楚雲秀並不是一個果斷強硬的人。
無論在現實還是職業賽場上，向來有些軟弱的性格，總會讓她在面臨關鍵抉擇時，容易猶豫和退縮。
那時感受極為深刻，她完全不再適合未來的煙雨了。
可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走掉了以後，她又會不自覺地質問內心：
真的沒有除離開之外，更好的解決辦法了嗎？
李葉柳從店裡走出，將飲料遞給了楚雲秀後，擰開自己的礦泉水，痛快地灌了一大口。
在楚雲秀被擋了個嚴嚴實實的臉上，也沒人能看出那種突然變得低落憂傷的情緒。
李葉柳提醒再往北走的話，距離雷霆俱樂部就會稍微有些遠了。
楚雲秀表示無妨，挺隨意的遛彎而已，如果實在累了，大不了叫個車回去。
放慢了步伐，楚雲秀遲疑著問道：
「李葉柳，如果你一直支援的戰隊，隊長突然撂挑子走人了，你會不會特別特別討厭他。」
「肖隊不是已經走過一次，又回來了，沒啥呀。」
楚雲秀想到雷霆的具體情況確實不太一樣：「你代入下煙雨的粉絲。」
「那我也肯定不會。」李葉柳是絕對的理智粉，「選手合約到期，在轉會期選擇轉會，再正常不過的事，再說了，如果連自家的招牌選手都留不住，俱樂部本身又怎麼可能完全沒問題。」
楚雲秀輕輕頷首：「你，繼續說……」
這話剛出口的瞬間，楚雲秀便在心中暗自吐槽了自己一番。
聽到自己想聽的，就非得讓人多說一點。
這種交流風格，她在職業圈的方銳身上也見識過，怎麼不知不覺就朝猥瑣流靠攏了……
李葉柳繼續道：
「煙雨管理層的問題非常大，上個賽季就已經暴露得很充分了。
「隊長無權決定比賽的選手陣容配置，在大神你和副隊長李華不可缺席的情況下，還必須讓舒可怡、舒可欣這對姐妹花拿著兩個神槍手同時上場。
「再加上一個不可缺少的治療，整體陣容雖然看起來輸出爆炸，可一旦被找到機會陷入近身戰，永遠無法改變一碰就碎的天然劣勢。」
楚雲秀微微眯起了眼睛：「萌新，你了解的還真挺清楚嘛~~」
「那是肯定，我刷短影片，那些大佬博主全都這樣說的。」李葉柳也自嘲，「做不到人云亦云的話，我還怎麼當個指指點點的雲玩家？」
「有道理。」
大家分析全都沒錯，煙雨的團隊賽，的確陷入了一種無解的怪圈。
這麼多年，楚雲秀當然對煙雨這支隊伍感情很深厚。
可如果僅僅只是選手陣容這樣一個問題，那麼她這個隊長無論再難受，也願意全力以赴拖著煙雨倒在儘可能遠的位置。
第十賽季結束後，煙雨俱樂部的管理層又進行了一次全面架構調整。
新上任的一批決策者，讓她終於再也看不到這支隊伍的任何未來了。
又或者說，以現在定下發展方向來看，她這個隊長，才是真正阻礙煙雨未來的人……
「既然大神你都來W市了，我作為鐵打不動的雷霆粉絲。」李葉柳開玩笑道，「願意幫你在有煙雨的比賽里，加入怒噴煙雨的彈幕大隊。」
楚雲秀想了想，還真就同意了：「選手一個都不要噴，稍微噴一噴俱樂部就可以了。」
李葉柳表示收到。
又走了幾分鐘，兩人視野內已經出現了「李氏武館」不太起眼的招牌。
「我之後……」楚雲秀思慮良久，還是將最新困擾住自己一件事，傾訴給了這位相處還算愉快的榮耀萌新，「會有一個極其重要的抉擇，去做或者不去做，我有些猶豫。」
「多重要？」李葉柳好奇。
「關乎我之後的整個職業生涯。」楚雲秀也沒說出具體是什麼。
「你是世界冠軍，問我這個操控角色都經常摔跤的究極菜鳥的意見，豈不是適得其反。」
「排除一個錯誤答案嘛~~」楚雲秀在口罩遮擋下微抬起嘴角，隨後收斂，「做了，如果失敗，我會後悔，如果不做，但只要想到做了或許會有成功的可能，我大概也會後悔。」
李葉柳皺眉，這實在有點繞：「沒有中間值嗎？淺嘗輒止，再根據情況而定。」
「沒有。」
唯獨這次，楚雲秀沒把折中的選擇考慮在內，因為一旦有了這種選擇，她終將會落入這註定平庸的陷阱，她受夠了。
「猶豫的話，那就試試這個。」
李葉柳將自己的手機從手機殼裡剝離，並從中取出了一枚硬幣。
硬幣朝上的一面印著搞怪人臉，明顯是遊戲幣一類的。
「拋硬幣？」
「沒錯。」
楚雲秀覺得挺老套：「拿過來，我看看。」
「不能看，直接攥在手裡。」
「有什麼說法嗎？」楚雲秀接過硬幣，合攏手心。
「大概兩年前吧，我也迷茫，不知道該不該結束這種全身心投入武道的日子，找點其它事情做。」李葉柳說道，「我師父就給了我這個，據說是被隱世高人開過光的『因果級』道寶，給出的答案絕不會有錯。」
楚雲秀調侃：「榮耀逆襲系統你都不信，這個你信了？」
「我投過兩次，的確幫到了我。」
「為什麼不讓看。」
「師父說，翻過來調過去的，是不信任天意的表現，會不靈，拿到手直接拋，看到結果就夠了。」
「好吧~~」楚雲秀聽從建議，「那就，正面去做，反面不做。」
「嗯，接下來狠狠拋上天去就行了。」李葉柳又提示，「但也別太高。」
「太高會怎樣？」
「有可能掛到樹枝和房頂上下不來。」
「……很合理。」
升起的角度沒有控制得太好，但李葉柳眼神銳利，動作也極為協調。
朝前邁出半步，伸出雙手一接，硬幣被精準拍定在了楚雲秀身後肩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