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葉柳以此為根據重新猜測:「那就是,責任感。」
楚雲秀自嘲:「一位真正有責任感的隊長,會拋下自己的隊員,跑去給其它隊伍效力?」
儘管包括職業選手在內的絕大多數人,都覺得楚雲離隊的選擇沒錯,不該有任何自責。
但楚雲秀自己無法徹底抹除,這種耿耿於懷始終在心底困擾著。
至少,這世界的楚雲秀,不會像自己一樣總猶豫,更不會是一個腦袋裡裝著一大堆沒用想法的人吧。
楚雲秀想著,繼續問道:「唉,李葉柳,如果你遇到了大明星柳意,會想跟他說些什麼?」
「陌生人也沒什麼可說的,剛才看周兄找來的照片時,我差點都沒認出那個男的是自己的模樣。」
「你居然臉盲到連自己都不認識得程度,平時照鏡子怎麼辦。」
「照鏡子,就正常照唄,我只是認不清,又不是眼睛瞎。」
「天下第一加臉盲這種設定,放在武俠劇,就屬於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江湖魔頭配置,反正是生是熟誰都認不出來。」
「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天真的呆瓜,你沒聽出我在胡扯嗎?」
「知道,但我想起師父他老人家的確有說過類似的話。」
「說什麼?」
「或早或晚,他說我生在了一個最不屬於我的時代。」
閒聊並沒有影響李葉柳的步伐。
跨過枝幹交錯構成的複雜地形,穿過青綠葉子編織出的蓬鬆海洋。
這棵巨樹的整座樹冠,就是個已經被設定好的小天地,用看似隨機卻組合精妙的通路,將無論從哪裡上來的玩家全都自然地引往同一個終點。
最後一次積蓄力量的起跳。
李葉柳藉助唯一的跳板,扛著楚雲秀到達了放置有傳說級神器的漩渦平台。
可以穿透物體的強光便是從中心的凹陷處四射而出。
兩人靠近到一定距離後,反倒不再被刺眼的亮度所影響,看清了那究竟是什麼。
凹陷處,橫卡著一隻造型奇特、有著細緻精美紋路的沙漏。
這隻沙漏,用來連線兩邊玻璃泡的細頸,格外地扁長,形似一個握把。
「沒想到還是咱們贏了。」楚雲秀振臂一呼,「BUG萬歲!」
利用了浮空BUG作為捷徑贏得的勝利,楚雲秀不知道官方會不會對他們兩位平行世界的域外天魔發來正義制裁。
不過據這個世界的周澤楷所說。
儘管逆天的BUG許久都未曾出現,但官方肯定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對玩家下手。
「楚大神,你來拿吧。」
李葉柳蹲下身,讓肩膀上的楚雲秀雙腳先接觸到堅實的地面。
「那我就不客氣嘍。」楚雲秀站穩後,笑盈盈將右手伸向沙漏,「這神器算咱們兩個人的,輪流玩,不得已賣掉的話,賺到的錢,咱們也一起花!」
「嗯!」
楚雲秀握住沙漏中央的細頸,發現它被卡的異常牢固。
拉扯的力量逐漸增加,可依舊是無法移動半分。
楚雲秀心中大感不妙:「李葉柳,你來。」
隨即李葉柳也試了試,他即便有九點力量,也沒能拽動。
「靠啊,有坑!」
一道清亮空靈,但氣急敗壞的女聲從上方傳來。
兩人朝上望去,就見那位引導關卡的樹之精靈,長發飄逸的時痕,驟然浮現在半空。
「這句感嘆難道不應該由我來發出麼。」楚雲秀覺得莫名其妙,「這關卡是你造出來的對吧?」
「這是人工智慧自動生成的關卡,本尊就是個導遊NPC。」時痕說道,「只是剛才,稍微動用許可權,改造簡化了那麼一小下……」
「只有一小下?」楚雲秀質問。
「好吧……很多。」時痕尷尬輕咳,「先等本尊查一查神器拔不出來的原因。」
「不會是在故意拖時間吧你。」楚雲秀有點懷疑。
「怎麼可能,之前不知道,但現在本尊已經覺醒,只等關卡趕緊結束,就能逃出這裡獲得自由,想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了。」
時痕隨即身形消失,十多秒後,再度出現:
「這東西有三種取出來的辦法,一是收集未來果實,二是擊殺十種未來怪物,三是發揮暢想未來之力,前兩種路線全都讓我不小心砍掉了,只剩最後一種。」
所以三個關卡分別對應現在、過去,以及未來?
搖了搖頭,楚雲秀打消掉發散的思維,急忙詢問:「什麼是暢享未來之力?」
「說白了就是硬拔,但無關力量。」時痕解釋道,「拔的同時,要儘可能暢享未來。」
「這聽起來……也太抽象了點吧。」
「虛擬實境又讀不了玩家的想法,說是暢享未來,實則不過是讓思維儘可能活躍些,它檢測的是腦電波在某種特定範圍內的頻率高低。」
再磨嘰,其他玩家就要衝上來了。
楚雲秀重新握住沙漏握柄,一邊用勁,一邊發動腦補之力。
在意識的海洋中,楚雲秀創造了一整座破敗的莊園,並開始不斷完善區域結構與建築細節。
果然卡住的沙漏,成功被拽動了幾毫。
發光的纖維物質從摩擦的缺口處噴涌而出,迅速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了湛藍。
名為「緣蘇琺什·舒什·雲秀·楚」的落魄公主,接手並成為了新晉的莊園領主。
初來乍到,她便給忠心耿耿,不離不棄的前王國騎士「貢福梟孜·戴卦·葉柳·李」,下達了斬殺魔物、修繕房屋、耕種農田、接收流民等等等等基礎任務……
「有戲哎!」李葉柳不禁瞪大了雙眼。
可就在這時,愈發清晰且富有節奏的多道腳步聲從漩渦平台之外傳來。
「李葉柳,我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
沉浸在畫面感極強的幻想當中,稍一抽離,那沙漏便回縮了幾分。
「楚大神,你繼續,我去擋住其他人,幫你爭取時間!」
李葉柳不再打擾,跑出一段距離後,改用雙手持握武器鋼管,開始猛敲身下的旋繞枝幹。
將本就有些松垮的樹皮敲成大小不一且形狀各異的散塊。
李葉柳從中抓起其中一面蒲扇大小、微有弧度的九邊形樹皮。
他使用細長鋼管的尾端於中心處擰按出兩個洞,緊接著從頭頂拔下用來渲染氛圍的不明藤條,將樹皮與左手緊緊纏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