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輕輕拔出帳號卡，交還給了黃少天：
「理性上，完全不相信。
「但是按照你說的，該做的，我已經全都做完了不是麼。
「如果有，我今晚自然能體驗到鬼服，如果沒有，我的世界觀便照舊運轉。
「需要叫其他隊員們也試一試嗎？」
黃少天倒是也想：「名額有限，按照那個古樹族精靈所說，目前是沒法進這麼多人的。」
這種情況下也不能多嘗試，萬一卡出什麼BUG來就不美麗了。
「那這件事，就暫時不用和他們提了。」
「必須的！」黃少天可算鬆了一口氣，「跟你說，那鬼服簡直太好玩了……」
突然，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了一聲提示音，喻文州順勢將其從口袋內取出。
聽著黃少天喋喋不休，另一半意識則處理著新到來的這份資訊：
「霸圖。」
「隊長，你怎麼猜到霸圖的張新傑也要進鬼服的？」黃少天反應過來喻文州可能說得不是同一件事，「霸圖怎麼了？」
當黃少天也開啟手機螢幕，戰隊經理給分享來的榮耀新聞第一行，就讓他當場傻了眼。
「我嘞個去！」
張新傑正式接任霸圖戰隊隊長。
原隊長韓文清，榮耀賽場十年封號級王牌老將，主動放棄聯盟頂薪，新賽季將主要承擔替補第六人的位置。
張佳樂接任霸圖戰隊副隊長。
戰術廳內一時沉默無言。
黃少天懂了。
這就是韓文清昨晚在榮耀啟程源島所說的，不體面，但或許還能夠有些意義的堅持了。
手指不斷下翻，兩人很快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沒什麼需要深入捕捉分析的內在資訊。
很簡單，韓文清目前的榮耀技術水準，不足以繼續作為支撐一隻隊伍的核心，因此選擇讓位。
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拿與之相匹配的薪資，這本該是很容易被理解的一件事情。
但無論是職業圈外或是職業圈內，都註定會是無法理解的人更多。
無論葉修、魏琛那樣的圓滿、亦或是同林敬言一樣的充滿遺憾感慨……
韓文清本可以帶著十年的榮耀光榮退役，讓傳奇生涯定格在力所能及的相對最完美時刻，而不是任由身價逐步跌落到谷底。
「對於他而言，也很好理解。」喻文州說出的也是事實，「如果他作為替補第六人登場，會為目前的霸圖戰隊保留最大的團隊賽價值。」
霸圖戰隊的管理層，也有意為此事單獨和韓文清商量過。
希望他能在正常替補選手的合同之外，接受一份額外的「榮譽薪資」，但被韓文清堅定拒絕，沒得商量。
「至少今年的最佳第六人，落不到其他人手裡了，替補拳皇，聽著就恐怖啊……」心情複雜的黃少天，隱藏了心中大部分感慨，只脫口而出如此一句半開玩笑的話，隨後問道，「隊長，咱們怎麼回？」
「等回訓練室，經理已經通知公關部門了。」喻文州開始在選手群里通知全體成員。
和韓文清這位傳奇前輩，私下裡當然是怎麼鼓勵祝福都行。
選手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表示的部分，就需要俱樂部公關部的專業人員，認真把關內容措辭了，尤其是這種需要嚴肅對待的事情，都還是儘可能不讓自家選手太過自由的發揮。
「一個由張新傑全權接管戰術和指揮的霸圖戰隊，會變成什麼樣子？」黃少天浮想聯翩。
「大概會是另外一種極度難纏。」喻文州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不過張新傑，也有屬於自己的一關需要邁過去。」
此刻，霸圖俱樂部。
今天午飯後，張新傑為數不多可靈活支配的21分鐘30秒空閒，被韓文清叫到了與訓練室分隔的單間內。
「這是什麼？」張新傑於靠背椅上正襟危坐，疑惑詢問著手中的幾頁紙張。
「一份調查問卷，張隊，你看過，確認，並填好，我再告訴你下一步要做的。」韓文清表情嚴肅，語氣卻平和，「適應得了『張隊』這個稱呼嗎？」
「其他人的沒問題，但你的，需要時間。」張新傑淺淺撥出一口氣，「我之後，又該怎麼叫你？」
以韓文清在霸圖的資歷，依舊被稱呼為「韓隊」看似完全沒有問題，但韓文清並不希望這種只能起到負面效果的，拖泥帶水的不合理細節，延續到之後的職業生涯內。
「韓文清、小韓、文清、韓文清同志、韓道友、那個拳頭呼呼往外冒火的，隨你。」
「你開完笑的水平，有很大提高啊。」張新傑不禁露出了些微笑意，「第四個還可以。」
「有在學習。」韓文清說道，「訓練和比賽的氛圍莊重認真是好事，可如果總還是今天上午那樣，大家看了我，依舊害怕到想說的話都不敢說，對整體而言，得不償失。」
韓文清自身風格為隊伍帶來的嚴厲，身為隊長時可以保持穩定，但如果到了現在這種情況都依舊不去改變，就成為了一種對平衡的破壞。
張新傑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調查問卷」上，開始一絲不苟地仔細閱讀上面內容。
「榮耀鬼服……平行世界……虛擬實境……」
張新傑不斷翻頁、將紙張嚴絲合縫對齊，讀到最後，算是將韓文清所經歷的超自然事件了解到了較為詳盡的地步。
略作沉默，張新傑開口詢問：「超自然調查問卷，這是，你新想出來的，緩和隊內氣氛的方法嗎？」
「我說不是，你也肯定不會相信。」
韓文清在今早開始訓練前，花費了大概十五分鐘整理這些資訊並列印了出來。
比起聽直白的講述，他知道張新傑更喜歡這種形式，前提是一定別有錯別字和錯誤使用的標點符號。
「張佳樂和宋奇英他們，應該會比較喜歡這種遊戲。」
張新傑說著，從筆筒內擺放朝向完全一致的碳素筆中取出一支，開始極為認真的思考並且權衡利弊，填寫起了內容。
最後連日期都補充完全，他在「接受每晚進入榮耀鬼服」的選項後方框內，打上了兩頭完全貼合邊緣的對鉤，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完成了。」
「再確認一下，如果這件事真的存在，你也不會對這種選擇後悔。」
「問卷里已經有過這個問題了，沒錯。」
等張新傑重新把碳素筆合上筆帽，位置復原，韓文清已經將自己帶來的一張75級牧師帳號卡放入了讀卡器。
登陸上榮耀，直接便到達了新手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