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臉被燙爛的女人低頭看了我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原來你真的看得見……既然看得見,那他們害我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救我!?」
我的心慌亂一團。
原來是花美娟她媽,關聯著我的死亡!
但我還是忍不住說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你自己的果,是你種下的因!」
何況我自己心裡清楚,我根本趕不上。
我甚至在花大強過去抱起熱水壺之後,才意識到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所以我才在事後覺得被壓在山下的活物,超級懂人心。
女詭聽後,面目猙獰,用泣血的聲音嘶吼。
「我想要錢,那是因為我和花大強在一起半輩子,窮了半輩子!
她都是我生的,是我給的命,那她的命沒有了,用錢還給我,又怎麼了?!」
花美娟她媽用那張被燙爛的臉,緊緊貼著我。
「最關鍵的是你,你明明能看到他們,你為什麼不救我?
上天賦予你這個能力,你就應該救我,要不就別看得見,乾脆當個瞎子好了!」
說到這,那女詭激動掐著我的脖子。
我瞬間不能呼吸!
我一隻手扒著水池,一隻手拼命去掰她的手。
可是她的力氣太大,我的脖子幾乎要被她掐斷!
她笑聲更詭異,雙眼流出血淚。
「反正我都死了,誰都甭想活,我享受不了這個世界,那你也別享受了!」
那一刻,我的腦海里仿佛過著走馬燈。
我爸和我哥聽到我的死訊會如何?
我哥一定會哭鼻子。
我爸……
不!我不想死,我又不是兇手,也不是做壞事的人,我憑什麼要死!
就在頭被按進水池時,我的指尖擦過一樣東西。
是塊抹布,哦,是那塊擦過骨灰蠟燭的抹布!
於是來不及多想,只顧著拿那塊抹布往後按。
只聽一聲尖叫。
「啊!」
我脖子猛地就鬆快了,騎在我脖子上的女詭摔下去,不停地拍著自己被骨灰燙傷的地方。
那玩意會讓她的魂兒,都有紙張被灼燒的殘灰。
而我,一隻手捂著脖子,大口呼吸,咳嗽著。
另一隻手還緊緊地攥著抹布,轉過身,就看那女詭已經遠離我,想過來,又忌憚我手中的抹布。
「誰害的你,你找誰去!」
我緩過來點,拿著抹布上前幾步,那女詭直接縮到牆角,懼怕地要給我跪下。
她眼中還有怨恨和不甘,但最終,很快消失在我面前。
我喘了幾口粗氣,摸著脖子,又回頭趕緊照鏡子。
仔細看,也沒看到被掐死的死相。
但鏡子裡的人變了。
不再是我,而是一個一頭長髮,嘴角有一顆黑痣的男子。
我看不見他鼻子以上的半張臉。
只能看到他身上滿是蛇紋。
身子扭得也像一條蛇。
給人一種冷肅中帶著邪氣的感覺。
「你……」
「又吃到了『惡』,金小芙,你看,我很快就能出來了。」
說著,他抬手戳向鏡子,好像指頭能從鏡中出來一般。
但戳到我面前,我伸手抓,那手指瞬間收回去,變回平整的鏡子。
「你……真的是來尋仇的嗎?」
「臭狐狸卜卦很準,我要把你折磨到求饒,再把你一口吞入腹中!」
「我、我前世幹了什麼?」
隨著他臉向樓梯口歪去,他道:「臭狐狸來了,不著急,等我出去,有的是時間與你算舊帳!」
他就這麼落下一句話,便從鏡中消失。
我身後的樓梯傳來「噔噔噔」的,一步接一步的聲音。
沒有著急,很穩。
反而是我,在看到胡司禮後,直接癱坐在地。
「我……我差點被花美娟她媽掐死!她說就因為我看得見她,沒有幫她!」
我非常委屈。
甚至這股子委屈無從發泄。
胡司禮把我拉起來,拿了帕子給我擦眼淚,道:「但你並沒有死,你看,這就說明,你看到的死相,不完全會發生。
什麼結果,都和人本身有關係!」
「可是她憑什麼害我!」
「小芙子,眼開則詭來,你永遠記著這句話,百萬個人里,可能才出一個你這樣的人。
這對於詭來說,無疑是救命稻草。
當你成為重要的一線生機,那他們找你就沒有理由。」
看我煩躁,但情緒有所緩和,他又笑著說。
「小芙子很厲害,說不定你可以抓小詭,我抓大詭,咱們裝裹鋪子,還能接別的業務。」
我聽後難得笑了一聲。
只是我身上長白毛那事,還沒得到答案。
看上去像是被掐死那個死相解決了。
「小芙子,你別擔心,我這不是很快趕回來了?
就算你自己沒能解決那女詭,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剛才出去買了菜,喏,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他的雙手一搭在我肩膀上,我感覺我情緒又緩和了些。
問:「剛才那個活物出現在鏡子中,他說他又吸收了『惡』,我已經能看到他半張臉了。
我的前世……是大壞人嗎?」
「不是!
今生看前世,你今生這麼善良,上輩子能壞哪去?」
「那你見過我的前世嗎?」
胡司禮頭頂的狐狸耳朵又冒出來,向兩邊歪。
「……沒見過,我是半年前被你爸請來,才認識的你。」
最後他推著走下樓,又從櫃檯里拿出裝裹。
「好啦,小芙子,幹活兒吧。」
我點點頭。
反正都是橫死的,挑選起來就簡單了,不要珠串,不要任何裝飾,選藏藍色的女款就好。
雖然我知道花美娟她媽,根本不配被我好好對待,根本不配我去擦身去收拾。
但她都過來掐我了,這個錢我得賺!
晚上,雨太大,我騎不了電驢,於是打算早點走。
胡司禮說他看店,在門口掃水,別我回來,家都被淹沒。
我倒也覺得,詭先來,反而今晚不會有什麼事,何況我這懷裡,還揣著骨灰蠟燭的粉末包,我自己刮下來的,防身用。
只是今晚到那,整個小院冷冷清清,只有雨水砸落的聲音。
我撐傘走進院裡,就看有成在屋裡,偷摸翻著什麼。
他竟然把錢全裝在皮箱子裡,一邊裝一邊說:「反正一家四口,死了三個,二虎也不知道這錢被他爹媽弄哪去了,到時候警察來,就說錢可能被大水沖走了!」
他竟然在偷花美娟的賠償金!
他脖子上的花大強,幾乎是目眥盡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