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福……你還有印象,這一站叫什麼嗎?」
我哥想了想,「我記得好像叫什麼旺牙子山?反正是那綠皮車的盡頭站了,因為再往裡走,是村,村里連路都沒修,更別說過火車了。」
「不……我和胡大仙兒買了票,查地點的時候,沒有旺牙子山這站。」
我記得還算清楚,想拿手機再查查,可是手機沒有信號沒有網,啥也登錄不上去。
這時候我爸來了句。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旺牙子山前一站,是可以售賣的最終站。
而這一站,因為是骨灰堂,只有附近鎮子的人上香,祭拜,所以火車為了便民,還會往前開,但地圖上什麼的都沒顯示。」
胡司禮問我看到了什麼。
我把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全說出來。
然後我重新看我爸和我哥,尤其盯著我哥的帥臉。
我再一次確認,沒有死相!
於是我更加堅定地說:「金大福,你死不了,你臉上沒掛相。」
「准嗎?」
「准,因為被我看到的大多數掛相之人,都死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啊?那還是有小部分不准啊。」
我白了金大福一眼,「哪來的小部分,唯一沒死的,是我自己。」
兩次臉上都有死相,但最後都逢凶化吉。
「所以,就算你臉上有死相,也還有的救。」
我哥拍拍胸口,但我的視線,一下子落在他的手上。
從昨天看到他,他的雙手就一直戴著黑色的手套。
昨天他容貌身材變化太大,我沒注意他的細節,我問:「怎麼大夏天的,還戴手套啊?」
「哦,我都快被吸死了,根本不熱,反而覺得冷,所以穿的也都是長袖長褲,戴手套。」
可是我分明在我哥的頭上,看到了汗。
「你冷?」
「對。」
我抬手要摸,「你虛到出冷汗?」
我跟趕緊躲我手,「對!哎呀,你別管這個了,先想想我們下一步要怎麼辦,我不想待在這,我想回家,我想胖回二百多斤!」
我哥咆哮得我耳朵疼。
倒是胡司禮,呵斥一聲,「喊什麼喊!金財,跟我走,就咱倆,去一趟發現男屍的地兒。」
其實胡司禮不想帶我爸去,但總得有個人給他帶路。
知道那地兒的,就我哥和我爸,我哥這過去可能就沒了。
「小芙子,你和金大福回那個所謂的破旅店,坐在你昨晚睡的那張床上,哦對,抱著你的包,真有什麼事,讓燭龍那廝出來頂一波。」
我爸點頭,叼著菸捲很快和胡司禮走了。
回到「旅店」,我們倆哪哪都不自在,也不想直視老闆了。
這所謂的老闆,不就是骨灰堂那一排盒子裡第一層第一個嗎?
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他只以為從他面前走過的每個人都是客人……
回到屋裡,我倆一塊坐在床上,我倆一直沉默,相對無言。
忽而我哥來了句,「妹,開眼後看到詭,那一瞬間,一定很怕吧?」
「那不廢話。」
「我要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你身邊,就好了。」
金大福語氣中帶著懊悔。
我看金大福,這傢伙怎麼人變帥了,連說話語氣都變了。
「你出現在我身邊,咱倆估計得一起叫。」
「誰說的,我好歹是你哥,從小到大,保護你多少次?別沒良心啊。」
只是下一刻,房門「吱呀」一聲,我和我哥都驚慌起來。
「你沒關門?」
「妹,我以為你關……」
「我在你前面進來的,我關什麼門!」
我哥抱著我一條胳膊,我攀著我哥半邊肩膀。
直到「旅店」老闆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倆都尖叫出聲。
「鬼啊啊啊啊!」
老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們,「二位,咋了?我是來給你們送收據的。」
我趕緊平復心情,其實我已經沒那麼怕了,好歹他們沒有長的血刺呼啦,面目可憎啊。
都是金大福這個渾蛋,在旁邊渲染的。
我一個見過棺材女屍的人,我怎麼能怕普通的魂兒?
「金大福,你有毛病啊。」
「我沒有,我只是……」
他看老闆在面前,說不出來什麼,我趕緊找補,「您別在意,我們在講鬼故事。」
金大福小聲抱怨,「妹!你不要把你哥當成廢物,真出了事,我會保護你的,小時候沒保護好你,是我的錯,就那麼一次。」
「小時候沒保護好我,指的什麼呀,我怎麼不記……」
我還未說完,腦海里跳出的便是那段不該出現的記憶。
「若再看不好小芙子,我把你們倆吞了,信不信?!」
胡司禮拉著十四歲的我,斥責我爸和我哥。
之前我都壓下去了,金大福竟然知道……
也就是說,那是真的。
那不是我莫名出現的記憶。
尤其金大福趕緊岔開話題,「哎呀,我喝點水要睡覺了,妹,正好我昨晚沒怎麼睡,不提了不提了。」
我一把按住金大福的肩。
「金大福,我是不是失憶過?」
「什麼時候的事,是我和爸不在的這段時間,開眼撞鬼失憶的嗎?」
「你……」
這明顯在逃避。
「旅館」老闆轉身走了幾步,眼看都要出去,卻忽然定住。
雙眼從有神變為無神。
我和金大福不再掰扯,而是都看向那老闆。
金大福率先開口,「老闆?你……你怎麼還不走?單據收到了……」
老闆不理,而是緩緩抬起雙手。
他的雙手在白骨和人手之間來回變換。
金大福捂著嘴,「他他他……他……」
「你看得見?」
「看得見啊。」
那就是這位老闆自己都控制不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突然,那老闆轉過臉來,臉有一半已經變為白骨,他嘴巴動了動。
「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救我……救我!」
老闆甚至往我們的床上爬,這誰受得了啊。
我和金大福簡直要抱作一團,但很快金大福擋在我身前,拿著枕頭砸老闆:「滾!老子虛弱了,你真當老子是病貓啊!?」
隨著老闆的手一抓,金大福黑色的手套被抓破一塊。
我分明看到黑手他下,是有青色紋身的手背。
他什麼時候紋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