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落葉隨著凜冽的風飄蕩到橡木要塞。歐若普大陸步入落葉季節。
「艾維，我先走了，中午一起吃飯。」
伊德諾把刻好符文的箭放入一個箱子然後登記。
艾維是他的搭子，巫師職業的魔法師，魔晶弩箭矢產能大約每天5支。
伊德諾每日產能，1支。
要塞機密：不打仗的時候，橡木要塞魔法箭矢每日產量10根。
魔法弩和魔法箭是戰場奢侈品，只針對高價值目標。
放在刺客...不，是放在王國精銳、有經驗的勇士手裡，一支魔法箭能帶走一條命。
這不包括龍，哪個刺客瘋了想不開用一支魔法箭屠龍？
同樣的道理，不包括高階魔獸、聖域強者等。魔法箭嚴格管理，每支用在哪得說的清楚，因為人族自己也怕這個。
魔法箭對人族意義這麼重大，伊德諾怎麼能不全力生產呢？
伊德諾：只要我沒道德，就沒有人能道德綁架我。我還得抽時間去做「前沿尖端魔法研究」這種對人族意義更重大的事情呢，現在能有點用就不錯了。我還得冥想呢，奧術師本來升級就慢，被這些事掛住這輩子就完了，學明白就行。
最重要的是，我，貴族，捐了錢的，不用打黑工。
「要去餵鳥嗎，我這根也快要做完了。」
艾維手不停，頭不抬，能邊刻邊說話。
伊德諾看熟練度和效率拉滿的艾維：人族精英啊，人族的將來都在這樣優秀的人身上。
「對，有幾隻已經回來了。我養的花結果子了，一會給你帶個嘗嘗。」
養花、餵鳥、找奧蘭德問十萬個為什麼，這些都是研究前沿尖端魔法的過程，看熱鬧的外行也管這個叫摸魚。
烏鴉陸陸續續飛回，大快朵頤，肉條管夠。伊德諾有時候也餵它們一些糧食，蟲子就別想了，想吃就自己在外面抓。
伊德諾一隻一隻地撈起來擼一遍，擼到最後回來的那隻大鴉的時候，眉頭一皺。
大鴉就是烏鴉1號，身體最好飛得最遠。
大鴉今天的情緒是不安和好奇。
上次回來的時間是昨天中午。也就是昨天中午到現在的某一個時間，大鴉看到了不同往常的東西或現象。2號到7號沒有異常，說明異常範圍不大。
伊德諾想：這信息太少了，基本靠猜。魔法沒練到家，還沒學會寵物視野這個魔法。
不過問題不大，遇到困難要勇於轉移困難。
「老師，外面有東西驚到了烏鴉，要塞西南方向50里格到100里格之間，或許更遠一點。」
奧蘭德·佩頓也精通轉移困難。
傳音轉達輪值軍團長：「魔法偵測到異常，方向西南，距離50到100里格。2階以上事件。」
輪值軍團長開始召集有經驗的勇士分配探查任務。
伊德諾餵完烏鴉的時候，看見幾個有經驗的勇士已經登記領取完魔法弩魔法箭準備出發。
伊德諾想了想，上前拉住一個認識的。
「如果順路「撿」到魔核、魔植種子、鳥蛋什麼的回來，賣給我比上交要塞給的貢獻點多。
老規矩，高階魔獸幼崽不要，有族群的獸崽不要。」
說著又塞給他兩個魔法捲軸，解釋道：「送你的，撕開就能用。
效果是坐在樹上像樹，蹲在草里像草，魔獸在你面前路過都不會理你。」
戰士憨厚一笑，表示明白。嘿，順道接了個採集任務，高興。
伊德諾平時會收集這些，等這幾隻烏鴉生蛋得猴年馬月，擴大鴉群指望不上它們。
不過，大鴉今天不能再飛那邊了，哪有2階魔獸被嚇走了又回去看的。
遇到細心的多想一想，不但鳥回不來，還可能連累這幾個刺客。到時候連人帶魔法裝備都陷進去就不好了。
當然這只是極端情況，也有可能是大鴉遇到了兩隻傻魔獸打架爭地盤。
魔獸領地意識強，從低階到高階實力和智慧不斷增強，成長到聖階智商不亞於人類。
「走，吃飯。」
巫師艾維和另一個元素法師出塔，示意伊德諾跟上。
法師食堂和戰士食堂是分開的。分開原因與身份地位無關，純粹是魔法師們搶不過那群牲口。
戰士食堂有7個，另外一個食堂半個歸法師用，半個是要塞的指揮官們用，他們也不好去動手搶。
伊德諾掏出三個拳頭大小的果子，放進三個大杯子。
魔能系魔法砸成果漿，再加水湊夠滿杯就調成了鮮榨果汁。
魔能系就學了這一道最簡單的魔法。這一系不能保命，還沒開始成體系的學。
搓不出火球就先簡單搓個魔法飛彈，高等天賦魔能系魔法比低等天賦的火元素系的學習性價比高。
「格林，冰一下更好喝，但是得少少冰。
這個能少量恢復魔力，舒緩精神，只有長期大量飲用才會輕微成癮，比藥罐子們的魔藥好多了。」
藥罐子就是魔藥巫師。他們經常一次製作一大罐魔藥，再分裝到小號水晶瓶，讓自己的魔藥看起來高端大氣上檔次。戰士們覺得生命藥劑很珍貴，其實人族魔法師按需量產。
格林一道淡藍色魔法射向杯子，效果立竿見影。
三人各自從泛著冰霜的桌子上端起一杯，先牛飲一口。
隔壁桌滿臉油的女法師雙手正抓著大塊烤肉啃，看見他們喝果汁也想來一杯解解膩，又看見他們手裡已經沒果子了。
法師祛魅從每日食堂吃飯開始，現實法師形象與伊德諾腦海里的法師形象日漸分離。
理想中的法師高貴優雅，現實里的法師吃完飯摳腳剔牙。
如果不是有魔力護體，估計這些法師里大多都會禿頂脫髮。
摳腳不是因為腳髒腳癢，是因為養成了習慣。很多法師能用腳輔助施法刻畫魔法陣，摳腳、按腳能緩解腳部疲勞、鍛鍊腳的靈活度。法師能做到手腳一樣乾淨。
伊德諾也去整了一大塊烤肉，隔壁桌的吃相把他給整饞了，聽說今天的烤肉味道不錯。
入鄉隨俗，開啃。嗯，如此入味。
至於穿越者的矜持。
誰祖上還沒當過穿越者？這個世界的人族和獸人，人均穿越者後代。
還有很多不小心從空間裂隙溜達過來的零散的異界生物。
吃完飯，伊德諾不再欣賞大叔們聊天摳腳，給傻鸚鵡打包點零食後先行離開。
食堂門口，一位女法師正在清理手上、臉上和衣服上的油。
水系魔法光芒流轉帶走污漬，風系魔法使衣服頭髮看起來蓬鬆自然，優雅的女魔法師出現了。
這還是食堂里剛才大口吃肉的那個女人嗎？
伊德諾眼睛亮了。
走到她面前道：「琳達阿姨，給我也來一套。」
這一身被鳥糟蹋完了。
元素魔法真是方便，可惜還沒學。元素系魔法歷史久學習研究人數多，知識體系龐大。
按計劃得先學完天賦好的那部分主修魔法，而後再用一輩子時間慢慢學這些。奧術師就是這樣的，先生存再提高。
女法師眼睛也亮了，道：「1個果子。」
很好喝的樣子，飯後來一杯也行。
「10個果子包月，3天一次。」
「成交。」
值了！快要量產的果子雇一個比自己高好幾階的法師洗衣服，琳達是5階法師。
值了！隨手施兩個自創小魔法就能換魔植果實，能入藥能解饞。
在伊德諾猶豫要不要告訴她，火系魔法或許能燙頭換髮型的時候，女魔法師已經高高興興地走了。
伊德諾得先回一趟住處，一座靠近防禦塔的房子。
橡木要塞是一個為戰爭服務的小城外加戰士魔法師營地。
要塞是方形，南邊對野外一側有三個大門，北邊對內一個大門。中間最高的建築是防禦塔，塔頂同樣有一大塊水晶。
要塞里靠近防禦塔的最里圈是法師們的住處，方便進塔打黑工。但是一人分一座房子，人在要塞住，人離開房子收回。
東邊劃給騎士住，方便飼養坐騎，約等於一人一套別墅。
北邊劃給戰士住，南邊空著平時給戰士訓練和戰時當集結地和緩衝區，平時兩邊來回跑還能鍛鍊身體。
西邊還有一塊墓園，墓園裡沒埋屍體沒有骨灰。只有一些破損的大劍鎧甲，或者插在地上或者套在木樁上，整齊排列。
伊德諾回屋，把碩果1號到碩果20號一盆一盆的搬出來曬。
這個就是長果子的魔植。窗子位置已經被一株魔藤霸占了，碩果的盆擺在那會被它纏繞。
魔植都比較好養，比普通植物抗禍害。勤澆水，偶爾撒點魔晶粉末，偷懶的自然系法師有時候也直接埋一塊魔晶進去。但是埋進去就別再想扣出來，它們會用根系給你纏緊，或者直接藏在根里。
栽了碩果系列的花盆有20多個，伊德諾直接範圍施法魔力侵染一遍，挨個施法太費事了。魔法植物本來不用侵染，但他在嘗試魔植能不能當魔寵養。左右沒什麼損失就當練習施法了，坐等魔植變異。
下午就讓它們在外面曬著，自己得回塔里準備上課，今天下午是一對一，內容是空間魔法知識。
自從之前傳訊魔法陣學習開始，伊德諾的日常任務只保留了給魔法箭矢刻符文這一項。
即使貢獻點收入會降低，他也絕不自己卷自己。
伊德諾給自己找的理由：空間魔法太重要。而且不是學習一道兩道魔法的釋放的事。它是一整個體系知識。通過傳訊魔法陣和傳送魔法陣等入門，再由淺入深，量大管飽。必須集中高效學習。
....
幾天後，伊德諾發現那幾個出去探查的戰士陸續回到了要塞。
「天氣冷了，沒有鳥蛋。找到了一點魔植種子，還有幾朵會發光的蘑菇。」
「種子我要了，蘑菇的話你找魔藥巫師問問。」
伊德諾接過種子。能長出什麼不知道，就當開盲盒。
「怎麼樣，這次沒遇到什麼危險吧？」伊德諾好奇。
「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等法師團議事你就知道了。」
就在說話間，伊德諾接到魔法傳音：「伊德諾巫師，請到議事廳參加議事。」
傳音魔法能在要塞用貢獻點兌換，許多法師都會。
議事廳，相關人員到齊之後，議事主持法師開始說事。
「有勇士進入山脈進行了一次探索，在西南方向100里格附近發現有人控制魔獸挖魔晶礦。
挖礦區域現在定義為82號地區。
疑似為阿爾法王國勢力，可能是傭兵或貴族私兵，也可能是阿爾法王國要塞的軍團成員。」
這附近沒有別的人族，除了橡木要塞就鄰國阿爾法王國，其他的人族國家距離這太遠了。
主持議事的魔法師詳細介紹了情況。
「發現魔獸3隻。5階大地之熊，3階掘地鼠，還有3階鱗蛇。
發現戰士5名。1個持盾戰士，3個持劍戰士。
還有1個騎士，疑似負責運送魔晶。
疑似存在魔藥巫師。因為大地之熊有魔藥成癮跡象，每天會興奮地在附近破壞。這需要大量魔藥才能做到。」
伊德諾聽到這笑了。
這裡說的大量得按桶算，少了不夠大地之熊喝，只有魔藥巫師現熬現配才行得通，這夥人裡面有真牛馬。
還是膽大包天，敢想敢幹的牛馬。
用魔藥控制未成年熊挖礦，還是在鄰國眼皮子底下挖。
這要是被熊家長知道了，這夥人團滅沒跑的。
大地之熊是數量稀少的高智慧魔獸，實力強，幼年時期智慧就很高，長到成年穩穩9階，大地之熊可是有聖階的。
這特麼不是坑人嗎。挖礦地點離橡木要塞不算特別遠，熊可分不清這些人是哪個勢力哪個王國的，小小兩腳獸長得都一樣。
想到這伊德諾臉有點發綠。
萬一5階幼熊有個死傷，萬一聖階熊發飆，萬一聖階熊搞個獸潮出來。
三個萬一來了橡木要塞就完了，獸潮飽和式衝擊防禦塔，防禦塔攻擊也跟不上。
等人族其他法師支援到位，要塞里人都死的換了一輪。
怎麼能放熊崽出來亂跑呢，鄰國跑來挖礦的那幾個癟犢子玩意兒腦袋莫不是也被角馬踢過。
主持法師繼續道：「疑似存在自然系魔法師。
這些人需要通過魔獸領地，提供野外生存食物，讓3隻魔獸湊在一起不打架。
除了大地之熊，另外兩個是低智慧型魔獸。要讓他們明白該做什麼，也需要自然系魔法師。」
自然系法師野外生存能力強，這也是伊德諾來到要塞之後要優先修習的原因。同時，自然系法師也是野外開荒的好幫手。
「其他未知情況，比如裝備情況、有沒有隱藏的人等。」
最後，主持法師總結。
「為了保護王國利益和安全，橡木要塞決定驅逐他們，並在82號地區建立前哨營地。
為將來可能採礦或建立防禦塔做開拓準備。
要塞負責的指揮官說了，大地之熊放歸，人留下，死活不論，特別是那個魔藥巫師。」
主持議事的魔法師很快說清楚情況和目的。
「現在，有意願跟隨遠征隊的可以告訴我了，如果沒有就按照慣例輪流。」
傳統魔法師負責駐守防禦塔和隨軍出征。
橡木要塞里傳統魔法師由一位200多歲的老法師統領，這位魔法師跟導師奧蘭德·佩頓一樣，也是正在打拼的年紀。他們不輕易出要塞，而是經常往返王都、要塞、魔法師議會和其他王國，又閒又忙的那種。
82號地區距離阿爾法王國邊境的要塞很遠，更靠近橡木要塞一側。有幾個傳統魔法師評估任務難度後果斷報名。主動報名算一次輪流任務，這次屬於風險較低的任務，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伊德諾沒有報名，因為用不上他這種菜鳥。橡木要塞里有真正的自然系法師，比他這個兼修的經驗豐富。
問：像伊德諾這種奧術師兼修的自然系法師，和傳統自然系法師相比，同階情況下哪個厲害。
伊德諾：自然系法師里我最懂空間；空間系裡我最懂種花養鳥；多年以後我還可能是元素法師里最懂精神衝擊和魔法飛彈的。
巫師也有攤派任務。遠征隊要帶走不少魔法武器裝備和魔藥，巫師們要瘋狂補充庫存。極大壓縮了巫師們練習魔法和冥想的時間。
伊德諾覺得駐守法師和隨軍法師屬於戰術支援型法師，橡木要塞的巫師和奧術師屬於戰略支援和後勤類的法師。
議事廳出來，伊德諾開始恢復無所事事狀態，回家冥想。他沒有新的攤派任務，這次烏鴉發現重要事件已經算他的貢獻。
「伊德諾，我預支一些果子。」
琳達剛才報名加入遠征隊了。
「琳達阿姨，你跟我來拿。」
伊德諾把庫存的果子都給她。
琳達看了看有20多個：「一天一個，也能堅持一段時間了。」
伊德諾從房間的架子上把睡覺的傻鸚鵡薅下來，塞給琳達。
「這鳥能聽懂一些人話，做點簡單的事。
比如吸引一些聰明魔獸的注意力，像大地之熊那種。
傻一些的和沒智慧的魔獸不行。
需要隱蔽的時候把它裝在口袋裡或者塞到衣服里就行。遇到危險不用管它，它自己能飛回來。」
「就它？那可是大地之熊。」
伊德諾看見她表情像是『你莫不是在誆你琳達阿姨？』
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親眼所見。
「傻鳥，透露一下你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