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坪政府黨委書記辦公室。
錢大志,挺著肚子,抽著香菸,背靠老闆椅,將雙腿搭在辦公桌上。
臉上悠閒自得,一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不自在。
這時,電話響了。
「王總,什麼事呀?」
也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
錢大志一雙小眼睛突然露出精光,臉上的淫邪之意更是表露無疑。
「什麼?有大學生,才二十歲?」
「對,我特意讓人從東華大學找的,就是不知道錢書記晚上有沒有空?」
「有空,當然有空,王總請客,哪怕沒有時間,我也要擠出來。」
電話那頭的王總,正是金昌農業的董事長王傳輝。
兩人閒聊了幾句,王傳輝說道:「錢書記,剛才縣委辦的歐主任來電,說村民信訪,將信訪材料捅到了縣委書記那裡?」
一聽,錢大志一驚,下意識坐直身體。
心裡暗罵:哪個王八羔子搞的事,信訪材料不是到歐華盛那裡就被壓下來了嗎?怎麼會傳到書記那裡?
「錢書記呀,土地流轉這事,如果驚動縣委書記可就不是鬧著玩了,錢書記最好有個萬全的準備。」
「我們公司的土地流轉款已經撥到了鎮裡,你那份也如數奉上,後面的事情和我們金昌可沒關係,錢書記,一定要擺平,這樣大家才能和氣生財!」
王傳輝給錢大志糖衣炮彈的同時,也施加了壓力。
「王總,你就放一萬個心,村民掀不起什麼風浪,我已經安排人去村里做工作,誰還敢鬧,我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縣裡,王總不用理會,我老錢在官場混了那麼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再說,傳到書記那裡又能怎麼樣?縣官不如現管,她一個女人,空降寧海,能掀起什麼風浪?」
錢大志臉上滿是不屑。
王傳輝繼續道:「希望錢書記處理好,當初寧海縣可是求著我們金昌入駐寧海縣的,如果因為這事,大家鬧得不愉快,那我們的情誼就到此為止了。」
錢大志哈哈一笑,金昌農業公司對於南坪鎮而言,是一隻會下蛋的雞。
他錢大志還等著金昌農業發家致富,又怎麼捨得讓這只會下蛋的雞飛走。
「王總放寬心,儘管施工。不管是村民的事情,還是縣裡的事情,我都會辦得妥妥的。」
「對對對,王總說得對,我錢大志是什麼人?」
「吳蘊秋剛來寧海縣,不知深淺,以為是縣委書記就能指手畫腳?哼......寧海的水,可不是她一個女人可以攪和的。」
......
錢大志不知道的是。
他講的話,都被門外的吳蘊秋一絲不漏地聽到了耳中。
神色沉了下去,可以明顯感受到吳蘊秋的怒火已經在眼底溢散。
「王總,放心吧!哪個村民還敢上訪,我就收拾他。斷水斷電,潑屎潑尿?不,這次,他們要是敢鬧,那就是斷手斷腳了。」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
錢大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踢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錢大志嚇了一跳,怒道:「哪個王八羔子,居然敢踢老子的門,活得......」
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完全卡住了。
因為他認出了來人,正是縣委書記吳蘊秋。
此時,吳蘊秋臉色冷冷的看著他,臉上的慍怒絲毫掩飾不住。
「王總,我這裡有事,我們再聯絡。」
結束通話電話,錢大志剛才的憤怒瞬間變成了諂媚。
他完全沒有想到,吳蘊秋今天會親自到南坪鎮,到他的辦公室。
想到剛才打電話的內容,心裡有些發虛。
「吳......吳書記,您怎麼來了?」
「吳書記蒞臨我們南坪鎮,真是蓬蓽生輝呀!」
吳蘊秋冷眼一哼,道:「我要是不來,能聽到這一齣好戲?」
錢大志臉色大變。
「吳書記真會開玩笑。來,請坐,我這就通知鎮黨委班子,聆聽吳書記教誨,小陳,快上茶,上好茶。」
吳蘊秋卻擺擺手,說道:「不用,你錢大書記的茶,我可消受不起。」
錢大志腳步一頓,吳蘊秋繼續道:「錢大志,你好大的膽子。威逼利誘,恐嚇威脅,斷水斷電......這是一個黨委書記該乾的嗎?你簡直就是體制的蛀蟲,土匪流氓。」
「斷水斷電不行,還想人身傷害?我想問一問,誰給你的膽子?」
吳蘊秋的斥責讓錢大志臉色通紅,隨即又快速黑了下去。
「吳......吳書記,您誤會了,沒有的事,我身為人民的公僕,哪敢斷水斷電呀,這完全是子虛烏有,肆意陷害。」
「剛才,在外面,我們全都聽見了,你還想抵賴?」
錢大志嘴角劇烈抽動,冷汗直冒,一股不安感襲來。
此時,外面已經知道,寧海縣縣委書記帶著秘書,親臨南坪鎮的事,紛紛圍了過來。
「吳書記,你聽我解釋,我剛才那樣說,都是權宜之計,都是騙金昌農業的王總,我哪敢真的斷村民的水電呀,哪怕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呀。」
「不敢?」吳蘊秋冷冷一笑,道:「那要不要我找當地的村民來作證,看看你錢大志,到底是真不敢還是信口雌黃?」
錢大志一時語塞,臉色難看得彷佛生吞了一百隻蒼蠅。
他在南坪鎮可以一手遮天,是因為他縣裡有人力挺。
在鎮裡也完全掌握了黨委會,將鎮長李朝陽的權力完全架空。
但,他的口碑,在老百姓口中,那就是一坨屎。
如果找村民來對峙,結果無出其外,絕對對他不利。
吳蘊秋繼續怒道:「錢大志,私挪流轉款,斷水斷電,潑屎潑尿,恐嚇威脅......你做的這些事,哪一件像一個黨委書記該做的,哪裡還有半分黨員的模樣?」
「你簡直給寧海縣丟臉,給整個體制幹部丟臉......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從現在起,你錢大志,被免職了。」
聞言,錢大志一愕,身軀微顫,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隨即,他又很快冷靜下來,既然撕破了臉皮,他也沒有必要再裝下去。
看著吳蘊秋,冷哼一聲,眯著眼睛道:「吳書記,我是正科級幹部,我的任免需要透過縣委常委會表決,是否免職,也不是你說了就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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