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狡辯道:「曹所長,我們是誰的人,又奉了誰的命來這裡,你應該清楚吧?抓我們,就不怕你的官位不保?」
聞言,曹繼剛的臉色微變。
他當然知道黃毛來村里鬧事所為何事,更知道他們背後受誰指使。
只是,現在的局面,作為派出所副所長,他必須服從李朝陽的命令。
無論如何也只能將黃毛等人先帶走。
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黃毛,少廢話,給老子上車,再敢多話,封了你的嘴。」
黃毛等人最終被銬起來帶上了車,上車前惡狠狠地看了賀時年一眼。
那眼神彷佛在說:小子,你給我等著。
這時,曹繼剛走了過來,說道:「李鎮,人我帶走了,審問一有結果,我立馬向你匯報。」
曹繼剛已經得知錢大志被免職,李朝陽暫時主持南坪鎮的工作,對他的態度就恭敬了幾分。
李朝陽道:「曹所長,你匯報的人應該是賀秘書。」
聞言,曹繼剛目光落在了賀時年身上。
瞬間,他就根據賀時年的姓,猜到了他就是縣委書記的秘書。
「賀秘,你好,我是南坪鎮派出所副所長曹繼剛。你放心,審訊一有結果,我立馬向你匯報。」
賀時年應了一聲,道:「曹所長不用客氣,我只需知道結果,以便隨時向吳書記匯報。」
曹繼剛一聽就領會了話外之音,說了幾句後,離開了。
這時,村民紛紛看向賀時年,眼中滿是感激,又過來拉著他說了一堆感謝之話。
賀時年就是一個秘書,被那麼多人村民圍著,傳出去影響不好。
「李書記,能否借一步說話。」
李朝陽一聽,立馬喊來了村委會主任,安排了一間辦公室。
進入辦公室,村委會主任給兩人泡了茶,隨後將門帶上。
賀時年也沒有廢話,開口便道:「李書記,應該知道今天鬧事的黃毛等人是什麼人吧?」
李朝陽有點打馬虎眼道:「他們是南坪鎮的混混。」
「他們受了誰的指使?」
李朝陽眼神微動,沒有想到賀時年問得如此直接。
賀時年繼續問道:「李書記是聰明人,應該猜得到我去而復返的目的了吧?」
「要拿下有些人,需要人證物證,這樣才能程序正義。」
李朝陽自然明白賀時年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是錢大志。
只有拿下錢大志,他扶正才有希望。
沉思片刻,說道:「他們受金昌農業的指使,而背後之人,正是錢大志。」
「非法流轉土地,錢大志是幕後指使人,他和金昌農業沆瀣一氣,坑害老百姓......」
賀時年點了點頭,和猜測的一樣。
「李書記和錢大志共事,有幾年了?」
李朝陽一時不明白為什麼賀時年如此問,不過還是如實回答:「五年了。」
「錢大志在南坪鎮的風評很差,應該做了不少違法犯罪的事吧?」
賀時年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手上應該有不少錢大志的黑材料吧?
李朝陽心頭一緊。
他手上確實有錢大志的黑材料,並且很多。
但是,他知道這些材料一旦暴露,意味著什麼。
如果能成功拿下錢大志,那自然是萬事大吉。
如果沒能成功,那麼等待他李朝陽的將會是什麼?
是沙家班一派的報復和打擊。
吳蘊秋剛下來任職,根基不穩,目前的常委會,還沒有絕對的實力和沙俊海抗衡。
見李朝陽面露難色,賀時年道:「李書記,在官場,世人最愛做的事,無非牆倒眾人推以及錦上添花。」
李朝陽自然明白賀時年的話外之意,腦子快速運轉,最後一咬牙,他決定賭一把。
賭自己的政治前程。
賭這一戰,吳蘊秋能勝。
「我有,並且還不少。」
「哦?」
賀時年一喜,道:「在哪裡?」
「在家中的保險柜,我現在就可以去拿給你。」
賀時年卻道:「不急,在此之前,我還需要村民配合做一件事。」
「什麼事?」
「讓村民評判一下,錢大志在他們眼中是一個怎麼樣的官員,我帶了DV,就勞煩李書記找人幫忙錄製一下了。」
李朝陽應了一聲,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離開村子,賀時年道:「我不和你一起去了,在縣裡等你,你拿到材料,聯絡我。」
為了避免目標暴露,也為了防止打草驚蛇。
賀時年採取了比較穩妥的方式。
此時的另一邊,金昌農業的董事長王傳輝,已經得知了錢大志安排去村里活動的幾個小混混被派出所帶走的事情。
立馬撥通了錢大志的電話。
「錢書記,幾個意思?你派去的人,怎麼被派出所帶走了?」
錢大志已經給縣長沙俊海打過電話,沙俊海答應保他,心裡就安然如老僧坐定。
現在雖然被吳蘊秋口頭上免去了黨委書記的職務。
但他絲毫不驚慌,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王總,放心,派出所的人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再說,派出所都是我的人,你怕什麼?」
「可是,我聽說今早你被免職了。」
「哼,免職?」
錢大志冷冷一笑,牽動了浮腫的臉,一陣生疼。
「我是南坪鎮黨委書記,正科級,想要免我的職,要常委會透過,不是她吳蘊秋拍著腦袋就能決定的。」
「王總放心,常委會採取民主集中制,她吳蘊秋光杆司令一個,掀不起什麼風浪。」
「錢書記,小心駛得萬年船,我聽說她的秘書,又去村里了,李朝陽也去了。」
「哼,跳樑小丑,掀不起什麼風浪,王總,我還是那句話,我錢大志縣裡有人,你就放一萬個心。」
「儘管施工,儘管發你的財,其它事情,我錢大志都會替你擺平。」
「對了,晚上的酒宴還作數吧?那兩個大學生還在嗎?」
......
賀時年回到縣裡不久,李朝陽就到了。
他將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紙裝著的材料交給了賀時年。
「賀秘,全部在這裡了。」
李朝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意壓低了聲音。
賀時年點了點頭,道:「李書記辛苦,機會合適,我會在吳書記面前美言的。」
「感謝賀秘,改天老哥請你吃飯,你可一定要賞臉。」
「好說。」
別了李朝陽,已經臨近下班,賀時年沒有回縣委,撥通了吳蘊秋的私人電話。
「秋姐,我已經收集到材料,還有一個意外之喜。」
電話那頭的吳蘊秋微微一怔,隨即道:「你去縣委招待所的房間等我。」
說完,也沒多說什麼,結束通話了。
在縣委招待所,吳蘊秋一直有一個單獨的套間。
有時候辦公,比如會見某個人,不方便在縣委時,她都會選擇在這裡。
從前台拿到房卡,開了門,將空調開啟,調整到26度。
賀時年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李朝陽給的材料看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越看,賀時年的眉頭皺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