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顧家。
顧承霆想了一段時間,終於做出一個決定。
他將老高喊到了書房。
「首長!」
「老高,你跟我多少年了?」
老高微微一愣,顯瘦的身軀微微一弓,他不知道自己的老闆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
但老高並沒有猶豫。
「如果我沒有記錯,應該是第三十四個年頭了。」
顧承霆問:「這些年,你後悔嗎?」
後悔嗎?
在老高的心裡,他並不後悔。
但有遺憾嗎?
答案是肯定的。
34年如影子一般待在在顧承霆身邊的暗影里。
他得到了一些東西,但同時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最讓老高遺憾的莫過於青春歲月時期,那個扎著兩個麻花辮的田野姑娘。
「不後悔!」
「我這條命是首長的,這輩子都是!」
顧承霆一雙如雄鷹般的眼睛裡迸射出光芒,直射眼前的老高。
「老高,那麼多年過去了,如果細細想來,我這一生似乎一直都只有政敵,沒有朋友。」
「如果非說是朋友的話,你算得上我顧承霆唯一的朋友。」
這句話讓老高的身軀微微一顫,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主子。
還沒有等老高回話,顧承霆就轉移了話題。
他不需要老高回答。
「老高,這段時間我想了一下,有些事情該做了。」
一聽這話,老高的身體再一次立直。
「首長,你請說,該怎麼做,由我去做就是了。」
顧承霆從鼻端微微嘆了一口氣,微不可察,但還是被老高捕捉在眼底。
這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似乎從未出現過。
就連老高都一時間覺得恍然。
「你去見一見他吧,告訴他,你就是當初的那個神秘人。」
老高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首長,如果他問起,我該如何回答?」
顧城霆的目光再次看向老高,但這次沒有銳利,也沒有鋒芒,反而帶起了淡淡的感傷。
「他也到了該知道一切的時候了,如果他問起,該說的你都告訴他吧。」
「如果他沒有問,那也就順其自然。」
老高沉重的點了點頭,他能感受到顧城霆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做了莫大的決心。
「是,首長,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顧城霆又嘆了一口氣:「好了,去吧,是什麼結果,到時候再和我說,我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願意相認,那麼我會頂住所有壓力。」
「如果不願相認,就此罷了……他日後由楚家托舉,已不再需要你我庇佑。」
「造化幾何,全憑他和天意……」
「是,首長,我明白了。」
說完,老高就準備退出去。
剛剛伸手去拉門,顧城庭又喊住了他。
「上次的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是否有關聯?」
老高聞言,再次側身。
「這件事就目前來說,還沒有完全查清,但基本明瞭的有兩點。」
「第一,蘇家姐妹父母當年的死亡似乎和京城的秦家有著脫不清的關係。」
「並且這些年秦家一直關注著蘇家姐妹,甚至於處處打壓。」
「蘇家姐妹中,長女蘇池和褚青陽的關係不淺……」
「蘇池有一家公司,仰池集團,總部在江浙省,那裡正是褚青陽政途的起點。」
說到這裡,老高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留給了顧城霆思考的時間。
果然,顧城霆沉默了十多息之後,才抬手示意老高繼續往下說。
「第二,那股神秘勢力似乎也有秦家的一角。」
「目前查到的蛛絲馬跡,這股神秘勢力有倒賣J火的這項業務。」
「而秦家軍中有人,正好為這項業務提供了便利。」
聽到這裡,顧城霆眉頭沉了下去。
「倒賣J火?」
「對!」
「這是殺頭的死罪,誰給秦家的膽子?這股神秘勢力到底想要幹什麼?」
老高沒有回答,這個時候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們將東西賣去了哪裡?」
「目前知道的有Y南和M國等國家……」
顧城霆的臉色變了:「訊息準確嗎?」
「準確!訊息是從中情國安國防那邊獲取的。」
顧城霆沉默了。
「那這個神秘勢力的頭目在境內還是境外?是誰在操盤?弄清楚了沒?」
老高搖頭:「目前並不清楚。」
「倒賣J火只是其中一項業務,他們還涉及很多東西。」
「礦業,尤其是資源和重金屬礦業,房地產,跨境貿易,股票等等。」
「為了不打草驚蛇,一切都只能暗中去查,目前還沒有徹底查清。」
「中情國安國防那邊也是在秘密調查中,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主要有一點,秦家操作的手法很高明,哪怕現在收網,秦家也能將自己完全排除在外。」
顧城霆想了想又問:「有沒有可能秦家就是幕後的操盤手?」
老高搖了搖頭:「不完全排除,但就目前來說,秦家似乎也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或者槍手。」
老高的話讓顧城霆沉默了。
秦家在京城的能量,尤其在軍中的能量如何,顧城霆再清楚不過。
但這樣的存在竟然只是槍手或者棋子。
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未免太過滑稽。
「除了這些,還有嗎?」
「這個神秘勢力好像有一個代號叫覺羅。」
「覺羅?」
「對!」
顧城霆沉默了很久,他已經不吸菸很長時間了,但此刻卻忍不住點燃了一支。
香菸的菸絲在書房中緩緩浮動,彷佛將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朦朧的外衣。
「老高,這件事繼續查,不過一定要保證絕對秘密。」
「在事情沒有完整雛形之前,切記不能打草驚蛇,也不能暴露自己。」
「是,首長,我知道該怎麼做……不過老二那邊,這段時間似乎一直盯著我。」
聽了這話,顧城霆哼了一聲:「翅膀還沒長硬,就想著取而代之。」
「顧家還沒到他老二說了算的地步,這件事你不用管。」
「我會找機會給他警示,讓他收斂一點,最好是夾起尾巴做人。」
老高又說:「老首長那邊,上周我去了一次。」
「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很多事情漸漸都記不清了。」
顧辰霆聽後說:「好,我知道了,就先這樣吧,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