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老高就是神秘人。
加之賀時年的童年裡面,為數不多提及父親的時候,母親的背影,還有臉色以及整個人的情緒變化。
賀時年早應該判斷出自己的父親不是普通人,也未曾離世。
但是,當今晚老高親自將這個訊息告訴賀時年。
他的內心還是瘋狂涌動,覺得荒唐的同時,在心理上也一時間難以接受。
賀時年回到酒店房間,大舅二舅已經等候在那裡。
見到賀時年進來,兩人起身。
「時年,星瑤他們回去了嗎?」
賀時年嗯了一聲:「回去了,已經到家了。」
大舅說:「我原先還擔心星瑤家人不好相處。」
「今天的相處來看,是我們多慮了。」
「楚家人比我們想像當中更平易近人,甚至和藹可親。」
二舅說:「我原先也有些緊張,生怕哪裡唐突了,辦了壞事。」
「從今天的情況來看,他們把我們當做了自己人,對我們保持著應有的尊重和熱情,我們能夠感受到。」
「反而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慚愧呀。」
賀時年笑了笑說:「大舅二舅,關於彩禮還有金鐲的事,你們不應瞞著我的。」
「今天的局面多少讓我有些被動。」
其實除了被動之外,還容易被看扁,但後面這些話是不便多說的。
大舅笑道:「如果我們和你說,你肯定阻止。」
「是呀,時年,你什麼脾性,我們兩個舅舅還能不清楚?」
「彩禮是習俗,也是我們賀家在盤龍鄉獨家村的臉面,這也是你外婆的意思。」
「至於金鐲子,則是你兩個舅母的意思。」
「星瑤下嫁我們家,下嫁給你,是我們家的榮幸,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我們當家長的,那能什麼表示也沒有?」
「你說是不是這樣一個理?」
「當然,我們這樣做,除了盡到應有的習俗和禮儀之外,也是求一個心安理得。」
大舅二舅說的這些,賀時年自然知道,心裡葉門清。
微嘆了一口氣,針對此事賀時年沒有再說什麼。
他現在的心裡有些堵。
今晚老高的出現,不管如何,都影響到了賀時年的情緒,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因為他也是正常人,也是有血有肉的。
面臨自己的身世,面對親生父親在世的這樣一件大事。
他心裡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大舅二舅,星瑤明後兩天已經安排了在京的旅遊計劃。」
「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到時候敞開了玩。」
大舅說:「我們那麼多人,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錢。」
「我倒覺得沒必要浪費錢了,主要是怕給人家添了麻煩,不好。」
賀時年說:「正是因為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星瑤才這樣安排的。」
「都已經安排好了,既入鄉就隨俗,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我明天要去一趟駐京辦和文華州駐京聯絡辦事處,就不陪你們了,明晚在一起吃飯。」
兩個舅舅自然知道賀時年現在是大忙人,聽賀時年這樣一說,兩人依舊沒再多說什麼。
「好,那就聽你的安排,你忙你的,我們玩我們的。那我們就回去休息了,你也早些睡。」
「好的,大舅二舅。」
大舅二舅離開後,賀時年躺在床上呈大字形,心裡再次陷入了煩躁。
他突然間想喝酒,想把自己大醉一場。
但轉念一想,遇事大醉是不成熟的表現。
一個男人的成熟,很多時候可能體現在他對某些事的克制。
情緒、心態、理智方面的克制,也算是其中一種。
以強大的心臟應對不可思議或難以置信的事情。
事情過去了,內心依舊越發的強大。
……
此時的另外一邊,老高再次回到了那個莊嚴肅穆的四合院,精緻的書房內。
老高將賀時年帶著外公外婆一家來京城認門認親。
以及今晚他和賀時年會面說的話,都向顧承霆說了一遍。
顧承霆聽後,眉角微動,往日裡泰山壓於頂而面不改色的他,眼裡出現了情緒波動。
這樣的情緒波動,於外人而言,是很難見得到的。
但此時的老高真真切切看到了,也感受到了顧承霆內心的不平靜。
「他們什麼時候到的?」
老高回答:「我這邊得到的訊息應該是下午4點左右到的京城。」
「他們一家在楚家吃飯,楚家人盛情款待,給予了熱情和規格,晚飯結束後去了酒店休息。」
「我是在酒店外見到的時年,準確來說,是他注意到了我,從這點來說,他在部隊保持的敏銳性和警惕性一直沒有鬆懈。」
「後面我和他談了10多分鐘,把該說能說的都說了……」
顧承霆嗯了一聲,面色並無明顯可察的波動,但內心已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泛著諸多情緒的五味瓶在心海深處蕩漾開來。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老高搖搖頭:「他主動問的只有關於母親的情況,除此之外,再無別他。」
顧承霆悠悠嘆了一口氣,沉默良久之後,才吐出一句話。
「我對不起他的母親,更對不起他們的母子。」
老高沒有回話,這個時候他也不知如何回話,也不能回話。
靜靜聽著,恭敬地站著,就是最佳的答案。
顧承霆這句話落下後,房間裡面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這種寂靜帶著肅穆和一絲絲的冷冽。
「既然他不願,那此事便就此作罷……」
「我哪怕到了如今的位置,也沒有資格讓他承認。」
顧承霆眉頭微動,又自言自語轉移了話題說道:「前段時間,部里來報,說楚德平想要下去地方上任一屆。」
「這件事還沒有定下來,楚家老爺子也沒有向相關人員打招呼。」
「既如此,這件事我親自來辦吧,也算是……」
是字後面的話,顧承霆沒有說出來。
他想說當做是給賀時年的補償,又覺得不妥。
亦或者說給楚家的一個人情,同樣也不妥。
以楚家老爺子的顏面和地位,哪怕顧承霆不親自操刀,這件事也十拿九穩。
而顧承霆能夠決定這件事的走向,提出親自來辦。
老高能夠明白他的心理。
「也算是求一個心安和理得吧。」
顧承霆頓了頓之後,補充了這樣一句話。
老高說:「首長,時年沒有接受,估計很多的原因是源於他的內心一時間無法接受。」
「畢竟尋常人從來不知自己的父親是誰,卻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是沒辦法接受的。」
「我相信給予他足夠的時間和時間的沉澱,很多東西他能想得通的。」
這一席話是老高對顧承霆的安慰。
顧承霆今晚的心緒波動,老高看在眼裡,想在心裡。
他跟了顧承霆整整35年,他太了解顧承霆的內心是何等強大。
能夠讓他的內心出現波動的事,已經少之又少。
而所謂的親情,或許是其中的一環。
當然,其實自己的首長也不需要所謂的安慰。
如此一來,也可以說老高的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顧承霆看了老高一眼,手指輕拂茶杯,然後緩緩轉動了一下。
「行了,老高,這件事就先這樣吧。」
「你接下來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暗中查那個組織。」
「以最快的速度,必須查清楚這個組織的情況。」
「是,首長,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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