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開場白,賀時年看向了雷武台。
「武台同志,你兼任組織部部長,先說說你們組織部的意見。」
雷武台點頭,翻開了手中的筆記本。
然後開始陳述羅列他們組織部對3個職位的考察結果。
然後將3個候選人名單都列了出來。
和賀時年想像中的一樣。
這3個職位,一個留給杜京,另外兩個職位則是雷武台和黑金寶一人一個。
關於三個職務的人選,沒有絲毫的意外就透過了,等著下周上常委會討論。
當初賀時年找雷武台和杜京談話的時候,說讓兩人暫時保密。
但是體制內本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黑金寶哪怕知道了,頂多也就是驚訝一下。
對於賀時年在人事上的安排,他不會說什麼。
畢竟三個職位,他黑金寶的蛋糕已經分到了,不可能去多吃多占。
三個職位的討論透過之後,賀時年又看向雷武台。
「武台同志,西寧縣的情況還有你個人的工作,我已經和州委吳書記匯報過了。」
「吳書記贊同給你減輕一定的壓力,讓你更好地處理好縣委的日常工作。」
「所以同意將你兼任的組織部部長分離出去,重新讓一位同志來為你分擔。」
聽到這話,除了雷武台自己,不管是黑金寶還是王永民,都有些愣住了。
因為在此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
而這件事雷武台不驚訝,是因為賀時年此次上去州府之前,私下和他聊了一下,提前告知了他這個提議。
對於賀時年的提議,雷武台沉默了一會兒後,表示了支援。
當然,雷武台沒有意見的原因是賀時年讓他騰出精力主持縣委的日常工作。
正常情況下,黑金寶雖是縣長,但也是第一副書記。
很多地方,哪怕書記不在,主持整體工作的都是縣長。
但賀時年並沒有這樣安排。
他讓黑金寶把精力主要集中在政府口的具體工作上。
而對雷武台的安排,也不是主持整體工作,而是縣委的日常工作。
幾個字的區別,意義完全不一樣,但味道卻很足。
也就是說,西寧縣整體工作的主持還在賀時年的手裡,這個權力並沒有完全交出去。
雷武台點頭說:「賀州長,我沒有意見,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最開始的時候,很多人都認為賀時年讓雷武台副書記兼任組織部部長,是為了集權。
因為賀時年給予了雷武台充分的信任和肯定。
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現在賀時年的這一系列操作,似乎要分雷武台的權。
難道賀時年對雷武台已經不信任了嗎?
黑金寶如此想著,但心裡卻沒有確切的答案。
不過他本能的還是認為不可能。
賀時年不可能因為他黑金寶去賀時年辦公室告一下狀,就完全買他黑金寶的帳。
成熟的政客,遇到這樣的情況,會想辦法平衡雙方的矛盾,然後揪在自己手中。
這種權力控制之術,別說賀時年會用,就連他黑金寶自己也會用的。
但現在賀時年突然提出要分雷武台的權,還真的讓黑金寶一時想不通的同時,也莫名詫異。
不過很快,黑金寶心裡就湧起了喜悅之情。
不管是什麼原因,但表面上來看,至少將雷武台的權力給削弱了。
削弱雷武台的權力,對於黑金寶而言,只會是好事。
想到這些,黑金寶嘴角露出了笑容,下意識挺直了腰杆,等待著賀時年繼續往下說。
賀時年繼續開口說:「州委的意思是,相應的人員調整,讓我們西寧縣先出推薦方案報上去。」
「我的想法是,動一動醒世同志的位置,讓他去為武台同志分擔組織部的工作,大家看這個提議怎麼樣?」
賀時年的這個提議,再次讓黑金寶一呆。
原本的喜悅因為這個提名而蕩然無存。
原以為賀時年會安排其他人,但沒有想到他提議的竟然是郭醒世。
黑金寶和郭醒世同窗工作多年,兩人在早年間有些矛盾。
這些矛盾一直到現在依舊沒有完全解開。
雖然他黑金寶成為縣長之後,郭醒世選擇隱忍,暫時壓下了這些矛盾。
但兩人之間確實還沒有解開。
如果郭醒世成為了組織部部長,在某些方面就具備了和黑金寶抗衡或者暗中叫板的實力。
這對於黑金寶而言,並不是好事。
「對於醒世同志的提名,各位同志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一說。」
黑金寶目光看向雷武台,又從雷武台身上收回。
「醒世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的,我和他工作多年,對他的人品、能力都極為認可。」
「不過醒世同志並沒有從事過組織相關工作。」
「將他調去組織部,接替部長的位置是否適合?能否完全展現他應有的工作能力?」
黑金寶這是在以巧妙、委婉的方式表達了自己不同意。
但黑金寶自己知道,自己的不同意只是一種態度,並不能影響結果。
從小的方面來說,賀時年目前掌握了西寧縣的權力架構,在常委會上說了就算的。
從大的方面來說,他的背後有州委書記吳蘊秋,還有省委大佬。
哪怕黑金寶提出反對意見,也不會影響著最終的結果。
賀時年笑道:「金寶同志提的,說到了工作的實際層面。」
「醒世同志確實沒有在組織部工作的履歷,但他是多年的縣委常委。」
「對體制執行的機制和相關的程式方面是沒有問題的。」
「總體來說,西寧縣的班子結構已經基本穩定,自此之後一直到兩會,不大可能出現大的調整。」
「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點,才讓醒世同志過去,趁機熟悉業務,分擔壓力和責任。」
賀時年的話雖然說得委婉,但一錘定音,黑金寶也就沒有再就此事說什麼。
「賀州長,那如果醒世主任去了組織部,誰來接替他的位置呢?」
這句話表明了黑金寶對這個位置有一定的想法。
但賀時年不打算給黑金寶機會了。
「我考慮了一下,武台同志也和我交換過意見,提出了幾個同志。」
「不過他提的這幾個同志中,我個人認為縣委黨校的常務副校長普珍愛同志可以考慮。」
黑金寶算是明白了賀時年的意思。
賀時年不是放權,也不是削權,而是巧妙地想要用這種方式讓權力達到一種新的平衡。
郭醒世成為組織部長後,到時候,縣委可能出現三方局面。
那就是黑金寶,雷武台,郭醒世之間相互制約,從而達到某種賀時年想要的平衡。
「以上兩個是我個人的想法,大家如果有不同意見,都可以提一提,說一說。」
「現在是小組5人會議,我們只是討論,不做決議。」
雷武台當先開口說:「對於這個安排,我個人沒有意見。」
「醒世同志是多年的縣委常委,由他接任,不會出現紕漏。」
「至於珍愛同志,她在縣委黨校的工作也展現出了細緻和耐心,縣委辦主任正需要這樣的工作品質。」
賀時年看向王永民:「你呢?永民同志。」
「賀州長,我也沒有意見,支援你的提議。」
黑金寶點頭道:「我也贊同賀州長的提議。」
賀時年說:「行,那這件事就先這樣定下來吧,下周上常委會。」
「當然,兩位同志能否在州委透過,還是未知數,一切以結果為導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