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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6章 下定決心

2026-10-17 04:28:15 作者: 滄海橫流

  辭別吳蘊秋住處後,賀時年驅車趕往一處隱秘茶室。

  州公安局常務副局長關小山早已提前抵達,安靜等候。

  二人碰面,無需多餘寒暄,直奔正題。

  賀時年開口問道:「目前情況怎麼樣?」

  關小山神色凝重,沉聲匯報。

  「滕明海此人私生活混亂、作風鬆散,想找他的把柄、實施抓捕並不難。」

  「真正棘手的是,人抓回來之後,關押審訊的場地不好安排。」

  「若是羈押在州公安局,溫虎嘯絕對不會同意。」

  「他必然會利用職權層層施壓,想方設法干預案件、撈人放人。」

  「而且這麼一來,等於直接打草驚蛇,徹底暴露我們的布局。」

  說到這裡,關小山語氣多了幾分顧慮。

  「賀州長,說實話,我們這段時間暗中摸排、秘密取證,大機率已經引起溫虎嘯的警覺了。」

  「他沒有明目張胆調查我,卻一直在暗中防備,緊盯我的動向。」

  賀時年神色平靜,對此早有預料。

  暗中運作觸及核心利益,被對手察覺防備,本就是在所難免的事。

  「關局,既然州里不方便,我們試試異地辦案。」

  賀時年緩緩道出方案,「比如,把人帶到西寧縣羈押審訊。」

  關小山聞言微微一怔,當即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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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州長,這個方案風險極大。案子落到西寧縣,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您在背後主導。」

  「到時候所有的輿論矛頭、政治壓力,都會齊刷刷指向您。」

  賀時年淡然一笑,語氣篤定:「這件事一旦啟動,就不可能徹底瞞天過海。」

  「無論羈押在哪個地方,對方遲早都會查到蛛絲馬跡。」

  「既然躲不開,不如大大方方擺在明面上,放在西寧縣反倒更穩妥。」

  「至於壓力和針對,我根本無懼。」

  「更何況你在一線衝鋒陷陣、擔驚受險,我不可能躲在身後,把所有壓力都丟給你一個人。」

  關小山沉吟良久,依舊滿心顧慮。

  「可郎國棟、溫虎嘯絕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層層打招呼、托關係提人撈人。」

  「真到那一步,我該如何應對?」

  賀時年早有預案,從容回道:「很簡單,你統一口徑,就說是上級交辦的專項案件。」

  「沒有上級明確指示,你無權放人、無權移交。」

  「上級?」

  關小山眉頭緊鎖,第一時間聯想到了吳蘊秋。

  他瞬間反應過來,賀時年這步棋,看似穩妥,實則暗藏隱患。

  吳蘊秋雖是州委書記,但按程式規矩,無權直接指令公安副局長抓人辦案,這不合體制流程。

  一旦郎國棟揪住程式漏洞大做文章,將事情捅到省里。

  所有壓力都會集中壓在吳蘊秋身上。

  賀時年看穿他的顧慮,微微點頭:「沒錯,就是『上級』這兩個字。」

  「讓他們去猜、去揣摩,這個上級,可能是州委,可能是省公安廳,甚至是省里的某位主要領導。」

  關小山瞬間豁然開朗,當即明白自己誤會了賀時年的用意。

  賀時年根本不是想轉嫁壓力給吳蘊秋,而是利用體制層級的模糊性製造煙霧彈,打出一記完美陽謀。

  讓對手摸不透底牌、看不清來頭,不敢輕易妄動。

  「但這套打法有個關鍵短板。」

  賀時年神色嚴肅:「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撬開滕明海的嘴。」

  「審訊突破這塊,你們公安系統是專業的,我相信你有辦法。」

  關小山面色凝重:「賀州長,我不敢打包票,只能拼盡全力。」

  「滕明海背靠郎國棟,後台過硬,抗壓能力極強,局面並不樂觀。」

  賀時年態度通透:「盡力即可。如果最終確實撬不開他的口供、坐實不了證據,該放人就放人。」


  「放人?」

  關小山滿臉疑惑,一時摸不准賀時年的思路。

  「沒錯。」

  賀時年淡淡解釋:「沒有確鑿違法證據,依規放人是必然結果。」

  「但只要我們掌握實錘證據,順利擊穿突破口、拿下關鍵人,就是全盤勝利。」

  「成敗得失,屆時隨機應變,你心裡提前有個底就好。」

  關小山依舊憂心忡忡,接連抽了幾口煙,眉頭始終緊鎖。

  這場博弈,對賀時年而言,進退有餘、後路充足。

  可對他關小山來說,無異於一場賭上全部政治前途的豪賭。

  沒有過硬背景、沒有上層兜底,一旦失敗,他必然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思慮再三,關小山抬頭鄭重開口。

  「賀州長,我想當面見見吳書記,親自向她匯報此次計劃。」

  賀時年深知他的顧慮,坦然應聲。

  「我明白你的心思。合適的時機,我會幫你對接。」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今晚剛從吳書記家裡出來,我們整套計劃,我已經完整向她匯報過了。」

  話說至此,賀時年適時停住,點到為止,沒有再多言半句。

  吳蘊秋的真實態度、具體看法,他沒有全盤托出。

  官場博弈,留白與神秘感,才是最穩妥的制衡手段。

  即便只是一句含糊的答覆,也足以讓關小山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但他依舊心存忐忑,忍不住追問:「那吳書記的態度是……」

  賀時年目光沉靜,淡淡開口:「關局,吳書記既然已知全盤計劃,我又專程過來和你敲定細節,其中深意,無需我多言。」

  關小山瞬間會意,尷尬一笑,重重點頭。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終於下定決心。

  「好,賀州長,我懂了!我聽您安排,隨時等候指令!」

  他決意放手一搏。身在體制,有些機遇一生僅有一次,錯過再無。

  即便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前途止步、無法升遷。

  他如今已是正處級幹部,早已超越絕大多數體制內從業者。

  哪怕情況再糟糕,又能糟糕到什麼地方?

  可一旦賭贏,便是全盤翻盤,有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茶室之內,二人繼續細化行動細節、敲定執行節點。

  與此同時,吳蘊秋家中。

  洗漱完畢後,她獨自走進書房,撥通了省委大佬褚青陽的電話。

  文華州眼下的派系博弈、暗流爭鬥。

  她不便對賀時年全盤托出、細說頂層布局,但必須及時向褚青陽匯報全盤局勢。

  她不能因為文華州的區域性紛爭,打亂省里整體的戰略節奏與部署。

  這場博弈,表面是文華州的派系較量。

  實則是省里褚青陽與焦柱良兩大陣營的頂層角力延伸。

  既關乎上層格局走向,也決定著她在文華州的仕途根基。

  以吳蘊秋的資歷與背景,即便在文華州受阻、難以立足,隨時可以調崗換位、另起爐灶。

  但骨子裡的驕傲與堅韌,讓她絕不接受臨陣退縮、敗走離場。

  這點心性與風骨,她和賀時年如出一轍。

  也是正因如此,二人一路走來,彼此扶持、惺惺相惜,始終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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