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賀時年長舒一口氣，心頭積壓的重重顧慮總算落定。
楚星瑤適時端來一杯熱茶，輕聲問道：「電話打完了？看你神色鬆快，是不是既激動，又很期待？」
賀時年接過茶杯，輕輕頷首，眼底藏著一絲複雜心緒。
「那是自然，隔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見面了。」
「只是除了期待，心裡還有幾分忐忑，甚至是淡淡的陌生。」
「在外公外婆告知我真相之前，我從未多想，更不會料到，我的母親尚在人世。」
「也全然不知，她當年假死脫身的背後，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過往與秘辛。」
「如今見面的日子越來越近，這種疏離和忐忑反倒愈發強烈，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緣由。」
楚星瑤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溫柔安撫。
「你就是太緊張了，心事太重，才會生出這種焦慮。」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等真正見了面，把所有心結、所有話都攤開說清楚，一切就都釋然了。」
兩人並肩靜坐，品茶閒談，緊繃的情緒慢慢舒緩下來。
聊著聊著，楚星瑤忽然提起了雪野玲子。
「對了，最近雪野玲子變得格外熱情。」
楚星瑤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她隔三岔五就主動上門，要麼帶些水果小禮，要麼就藉著學業請教的由頭過來拜訪，頻次實在有些反常。」
賀時年聞言，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思索。
雪野玲子突然一改往日態度，主動親近楚星瑤，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是否和自己有關？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立刻否決。
他自知樣貌周正、氣度尚可，但絕非驚艷奪目之人。
以他如今的心境和閱歷，斷然不會荒唐地覺得，對方是沖著他本人刻意示好。
何況，對方本質上也不過還是個學生。
賀時年緩緩開口：「學生想要和老師維繫好關係，上門請教、帶些小禮，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讀書的時候，也常主動貼近導師和班主任，維繫師生情誼，這些都算不上異樣。」
楚星瑤輕輕搖頭：「我起初也是這麼想的，可她實在熱情過頭了。」
「我既不是她的專業課導師，也不是班主任，僅僅給她帶過一個學期的通識課，交情本就淺薄，實在沒必要這般刻意討好。」
「不必多想，正常相處即可。」賀時年淡然道。
「倘若她別有目的，時間一長，心思必然敗露。」
「若是單純敬重師生情誼，那我們坦然相待，無需刻意設防，也不用心存芥蒂。」
隨即，賀時年話鋒一轉，問起了自家堂弟賀翔的近況。
「對了，賀翔最近還有找你借錢嗎？上次他借走的兩萬塊，有沒有提過還款的事？」
楚星瑤搖了搖頭，語氣溫和。
「自上次借錢之後，他就再沒聯絡過我。」
「那筆錢我也不急著要，順其自然就好。」
「兩萬塊不算大數，他要是真的手頭拮据，就當幫襯他了。」
「話不能這麼說。」
賀時年態度認真：「親兄弟明算帳。贈予是情分，借款是規矩。」
「哪怕是至親家人，邊界也必須分清，不能含糊。」
「我看他大機率是遇上難處了，才不好意思開口。」
楚星瑤柔聲說道：「你也別主動跟他提還錢的事，免得給他徒增壓力，讓他心裡難堪。」
賀時年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眼底滿是寵溺。
「你就是太過善良，事事都替別人著想，到最後最容易委屈自己、吃虧受累。」
楚星瑤淺淺一笑：「吃虧是福嘛。況且他也沒說不還，只是暫時困難，還沒到吃虧的地步。」
兩人溫情閒談、其樂融融。
與此同時，省城一處高階別墅內，另一番心思與算計正在悄然上演。
這棟別墅是石達海與莫莉離婚後，專門贈予朱笛的居所。
如今石達海的商業版圖橫跨東華州、文華州，甚至延伸至香格里拉多地，業務繁雜、四處奔波。
今日他特意從香格里拉加急趕回省城，只因下午朱笛突發腹痛就醫。
雖說醫院檢查結果無礙，只是孕期間歇性宮縮所致，並無大礙。
但石達海依舊放心不下，連夜折返陪伴。
確認朱笛和腹中胎兒安然無恙，石達海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朱笛親手為他沏上熱茶，帶著幾分心疼說道：「我都跟你說了只是小問題，沒必要特意趕回來。」
「你來回奔波，耽誤手上的生意，實在得不償失。」
石達海笑著將她攬入懷中，語氣懇切。
「生意隨時都能做、隨時能補，但你和孩子若是出一點差錯，我這輩子都追悔莫及。」
朱笛依偎在他懷裡，眼底滿是溫情與感動。
「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你放心，我和孩子都會好好的，不讓你為我們牽掛操心。」
溫存片刻，朱笛眼底掠過一絲愧疚，輕聲道：「大海，對不起。若非因為我，你也不會和原來的家徹底散了。」
石達海微微嘆氣，語氣釋然：「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
「說到底，是我自己的選擇。」
「一邊是相伴多年的家庭，一邊是你和未出世的孩子，我兩難取捨，最終還是選擇了你們。」
「我愧對莫莉、愧對兒子石景行，但我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別再放在心上、當成負擔。」
「我們既然走到一起，就該往前看，好好過日子。」
朱笛聽得心頭溫熱，眼眶微微泛紅。
平復心緒後，她想起正事，抬頭問道：「對了大海，上次藍秘書長提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石達海故意裝傻道：「她說的什麼事情？」
朱笛道：「當然是東華州安蒙市的智慧城市專案。」
石達海側過身，神色沉靜，已然深思熟慮：「這個專案總投入1.5億。」
「最關鍵的是前期需要大額墊資，回款周期長達五年，只能分批結算。」
「我仔細核算過帳面，表面毛利看著有39%，可算上五年的資金占用成本、利息損耗，實際淨利潤連20%都不到。」
「眼下房地產行業紅利尚在，是穩賺的賽道，而智慧城市領域我並不專業，跨界風險太大，價效比極低。」
「我的想法是，乾脆不摻和這個專案。」
聽聞此言，朱笛立刻從他懷中起身，略帶嬌嗔地輕哼一聲，語氣急切：「你這是想偏了！」
「藍秘書長私下特意跟我交底過，這個專案只要運作得當、流程理順，利潤可以對半分，足足七千多萬的收益！」
「而且根本不用我們全額墊資，只需要承擔一小部分資金壓力，風險完全可控。」
「所謂的五年回款只是官方書面說法，是為了防止有些人聞香來搶肉。」
「之所以對外界這樣說，只是為了將某些人排除在專案之外。」
「有藍秘書長坐鎮居中協調，人脈、資源、渠道都到位，頂多兩年就能全額回款落袋。」
「這可是正經的政府採購專案，穩得很，風險比你做地產開發小太多了。」
「另外還有四五個人合夥入局，我們只需要出資一兩千萬，就能占取可觀股份，坐等分利，穩賺不賠。」
「這麼好的機會真的太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