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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2章 那個女人!(二合一)

2026-10-17 04:29:14 作者: 滄海橫流

  賀時年腳步微頓,停在華清大學東校門入口。

  校門口路旁,一輛勻速緩行的黑色轎車緩緩減速、穩穩停駐。

  車窗降下,副駕上那張清冷精緻的臉龐映入眼帘——是蘇池。

  時隔半年再見,賀時年心頭微怔。

  上次分別後,他本以為很快便能再度碰面,藉機打探蘇瀾的近況,解開心底積壓已久的疑惑。

  未曾想,這一別便是整整半年。

  而此刻偶遇蘇池,再聯想到昨夜褚青陽特意讓他在長城飯店單獨開一間房的反常安排。

  賀時年心底驟然通透幾分。

  褚青陽根本無意遮掩,這番刻意的安排,分明是不動聲色地將他與蘇池那些隱秘糾葛的關聯,坦然攤開。

  默許賀時年觸及更深層的隱秘。

  四目相對,蘇池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意外的淡然:「怎麼是你?」

  賀時年收斂心緒,神色平靜回應:「來學校辦點事。你怎麼在這兒?」

  蘇池唇角淺揚,淡淡一笑:「過來看看我女兒。」

  賀時年瞭然點頭。

  他還記得,蘇池曾提過,她的女兒天賦異稟,十四歲便考入華清少年班,是實打實的天才學子。

  「真巧。」

  蘇池抬手示意空位:「上車吧,去哪?我送你。我的車在學校備過案,進出方便。」

  賀時年微一遲疑,片刻後拉開車后座車門,俯身落座。

  車子平穩起步,車廂內氛圍靜謐,無人言語,淡淡的疏離感瀰漫其間。

  良久,蘇池目視前方路況,透過後視鏡餘光掃了一眼后座的賀時年,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涼薄。

  「前段時間你那樁緋聞風波,我略有耳聞,算是近期體制內一樁不小的熱鬧。」

  賀時年聞言自嘲勾唇,側目望向窗外掠過的校園景致,語氣淡然。

  「果然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一點風波,鬧得人盡皆知。」

  蘇池輕笑一聲,話語直白且犀利,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與冷意:「體制內坐到一定位置,手握權力、身處高位,本就置身無數誘惑裹挾之中。」

  「人性本私、本貪,趨利避害、耽於聲色是常態。天底下的男人,大多如此,你也不必覺得委屈。」

  

  賀時年默然無言。

  他著實意外,蘇池竟會說出這般絕對、近乎否定所有男性的論斷。

  這番話看似隨口閒談,實則鋒芒暗藏,甚至隱隱涵蓋了身居高位的褚青陽。

  言外之意就是,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賀時年沒有辯駁,也無從辯駁。

  人性評價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口舌之爭,糾結這種寬泛的命題,本就毫無意義。

  更何況,站在蘇池的立場,她見過的陰暗、經歷的糾葛遠超常人。

  這番感慨,自有她的閱歷支撐。

  短暫沉默後,賀時年主動找准切入點,沉聲開口:「你們姐妹倆的過往,她以前和我提過一些。」

  「你們的事,小瀾也和我說起過不少。」蘇池淡淡應聲。

  賀時年心頭微顫,壓下翻湧的心緒,輕聲追問:「她……還好嗎?」

  蘇池指尖輕搭方向盤,動作微頓,沉默片刻,只吐出兩個字:「挺好。」

  極簡的回答,聽不出情緒,也摸不透虛實。

  賀時年喉間微動,還想細問近況,卻終究作罷。

  時隔經年,二人早已各自離散,過多追問,反倒顯得唐突逾矩。

  他稍作沉吟,轉而問出心底積壓最久的核心疑惑。

  「蘇瀾以前和我說過一件事,我始終存疑,不知真假。」

  「你說。」蘇池語氣平穩。

  「她告訴我,你們姐妹的父母並非意外離世,而是死於人為算計。」

  「背後有一股隱秘勢力常年盯著你們,明令禁止你們姐妹婚嫁生子。」

  賀時年目光沉沉,道出心底最大的矛盾。

  「可我所知的事實,完全相悖。你有女兒,她也結過婚、生過孩子。」


  「這前後太過矛盾。我只能得出兩個結論,要麼是當年蘇瀾刻意隱瞞了關鍵內情。」

  「要麼,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對我說實話。」

  車內再度陷入沉寂。

  蘇池沒有立刻作答,右手輕輕摩挲著方向盤,胸口微微起伏。

  她似在壓下心頭複雜心緒,良久才緩緩開口,語氣深意十足:

  「這件事,現在還不到揭秘的時候。」

  「但到最後,所有謎題都會水落石出,你終會看清全部真相。」

  賀時年眉頭微蹙:「於我而言,真相與否早已不重要,她安穩順遂,就夠了。」

  蘇池側眸看他一眼,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局外人的通透與惋惜。

  「是啊。於你而言,她的好壞、過往、恩怨,都早已是無關緊要的舊人舊事。」

  說話間,車子穩穩駛入荷清苑小區,緩緩停穩。

  「多謝相送。」賀時年道謝推門。

  「有緣再會。」蘇池淡淡回應。

  賀時年轉身走入樓棟。

  目送他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蘇池臉上的淡然緩緩褪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蘇瀾的電話,嗓音輕柔。

  「瀾瀾,猜猜我今天在華清撞見誰了?」

  ……

  同一時間,加拿大渥太華,一間靜謐的寢室內。

  助理手持一沓厚厚的調研資料,快步走到賀晚勤身前,躬身匯報。

  「老闆,您交代的調查任務,初步核查完畢。」

  「這是尊年商貿的董事會名冊,以及您重點要查的蘇瀾的全部備案資料。」

  「尊年商貿成立滿一年,體量中等卻布局極穩,核心業務為中加跨境進出口貿易。」

  「主營黃豆、小麥、大麥等糧食出口,同時承接國內電子器械進口回流業務。」

  「目前公司已經敲定原油進口賽道,下一步將重點布局能源貿易,並且在溫哥華設立了全資分公司,紮根海外市場。」

  「公司現有三艘大型遠洋貨輪,載重分別為十萬噸、十五萬噸、二十二萬噸,單船造價從3.9億至6.7億不等。」

  「三艘船總價值超十五億,實力遠超普通初創貿易公司。」

  「蘇瀾本人恰好在一年前入境加拿大。」

  「目前可查資訊有限,僅核實到她兩年半前在國內登記結婚,隨後迅速離婚。」

  「離婚後遠赴澳洲,在當地誕下一子,取名蘇佑尊。」

  「根據時間線比對,孩子應為她與前夫所生。」

  賀晚勤指尖捏緊紙質名冊,垂眸沉默良久,抬眸沉聲問詢:「她前夫的資訊,能挖出多少?」

  助理微微低頭,語氣愧疚:「抱歉老闆,婚姻備案資訊加密度極高。」

  「目前只能查到婚史記錄,對方身份、履歷、背景,完全查不到蛛絲馬跡。」

  賀晚勤眸光微沉,冷靜吩咐:「繼續暗中深挖,隱蔽排查,切勿驚動對方、暴露痕跡。」

  「我要蘇瀾的完整履歷、過往經歷,以及在國內的全部關聯資訊。」

  「明白。」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

  賀時年步入荷清苑小區,拿出手機撥通了楚星瑤閨蜜程晨的電話。

  「程老師您好,我是星瑤的愛人賀時年,我已經到荷清苑了,請問在哪裡匯合?」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醇厚的東北口音,溫和又親切。

  「賀先生你好!你從小區大門進來,一直往裡走,穿過荷花塘,看到一座白色石拱橋就行,我現在下樓,咱們在橋邊碰面。」

  「好,麻煩你了。」

  結束通話電話,賀時年循著園林步道緩步前行。

  時值五月,初夏風暖,塘中荷葉新芽初綻。

  層層疊疊的綠意鋪滿水面,零星花苞暗藏其間,靜待盛放,滿眼清新雅致。

  行至白拱橋邊,他駐足等候。


  不多時,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來。

  女子身著棕色連衣裙,肩挎簡約帆布包,身形高挑、氣質清雅,周身縈繞著濃厚的書卷氣,溫潤端莊。

  「請問是賀先生嗎?」

  賀時年回頭頷首,禮貌淺笑:「我是賀時年。」

  看清賀時年的樣貌氣質,程晨眼底微微一亮,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真人比照片更為俊朗沉穩,氣度卓然,星瑤真是好福氣。

  她大方上前,主動伸手,笑容明媚坦蕩:「我是程晨,星瑤的閨蜜。」

  「上次你們婚禮我課業纏身沒能到場,一直特別遺憾。」

  「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幸會!您本人比照片更有氣質、更沉穩帥氣。」

  「程老師過譽了,謬讚不敢當。」賀時年謙和回應。

  簡單客套兩句,程晨從隨身包里取出兩罐密封嚴實的椴樹蜜,遞了過去。

  「這是我老家的椴樹蜜,純天然無新增。聽說你今天要回西陵,麻煩你幫我帶給星瑤。」

  賀時年接過,入手沉甸甸的,兩罐合計足有三斤多重。

  結合她地道的東北口音,瞬間瞭然:「程老師是黑江省人吧?」

  程晨眉眼帶笑:「賀先生觀察真細緻,一下就聽出來了。」

  賀時年輕笑:「不難猜,全國優質椴樹蜜,核心產地就在黑江。再加上你的口音,自然一目了然。」

  「那可不,正宗老家特產。」

  程晨將袋子遞穩,真誠道:「麻煩你費心帶回。也替我送個祝福給你們,願你和星瑤三餐溫暖、四季安穩,歲歲年年、相守不離。」

  畢竟是讀書人,這說法都和一般人不一樣。

  總之聽起來挺舒服,也不落俗套。

  「多謝程老師,祝福我收下了,心意也替星瑤記著。」賀時年鄭重道謝。

  「我今天還有課,就不多耽擱你了。」

  程晨看了眼時間,笑著道別:「下次你和星瑤回京,一定要聯絡我,我做東,請你們夫妻倆吃飯。」

  「一定。」賀時年應聲,「日後你若是到西陵,我必定盡地主之誼。」

  二人揮手道別,程晨轉身匆匆離去。

  賀時年提著沉甸甸的蜂蜜,原路返回東校門,取了寄存的行李箱,打車直奔機場。

  此前在航班上偶遇雪野玲子引發風波,讓他心存芥蒂。

  此番訂票,他特意避開了那家航空公司,穩妥為先。

  三小時航程轉瞬即逝,飛機平穩降落在西陵省長水機場。

  走出出站口,楚星瑤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見他出現,她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擁抱,隨即牽住他的手,溫柔開口:「老公,辛苦了。」

  賀時年坐進副駕,抬手點燃一支煙,楚星瑤默契地幫他降下車窗。

  「不辛苦,飛機上睡了一路,狀態挺好。」

  賀時年吐出一口煙圈,輕聲道:「我見到你閨蜜程晨了,她托我帶了兩罐椴樹蜜給你。」

  「我知道啦,晨晨已經提前和我發訊息說了。」

  楚星瑤笑著發動車子,緩緩駛離機場。

  車子駛入機場高速,周遭車流平穩、氛圍靜謐。

  賀時年斟酌片刻,沒有絲毫隱瞞,將今日在華清偶遇蘇池、以及二人全程的對話,一五一十告知了楚星瑤。

  也如實說明了蘇池的身份——蘇瀾的親姐姐。

  聽完所有經過,楚星瑤側過清秀的臉龐,目光溫柔又小心翼翼,輕聲詢問:「那……她最近過得還好嗎?」

  賀時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平淡釋然。

  「她姐姐說挺好的,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你也知道,自從她出國,我們就徹底斷了所有聯絡。」

  車廂沉默數秒,楚星瑤輕輕開口,語氣通透又柔軟。

  「老公,其實你若是想聯絡她,我從來都不會介意。」

  賀時年轉頭看向身側溫柔通透的妻子,眼底滿是暖意與篤定,語氣誠懇而堅定:「沒必要了。」


  「過去的緣分早已落幕,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更何況,我現在的妻子是你,我組建的家是我們的家。」

  「既然選擇與你相守,就該守住分寸,不該再與舊人牽扯不清,讓你心生芥蒂。」

  楚星瑤靜靜聽著,心頭暖意涌動。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蘇瀾從未真正從賀時年的心底徹底退場。

  可她從未對蘇瀾心生過半分敵意,反倒滿心敬佩。

  賀時年最落魄、最艱難、前路茫茫的低谷歲月,是蘇瀾陪他熬過來的。

  而她後來的決然離開,並非不愛,而是為了不拖累賀時年。

  甘願獨自揹負所有隱秘沉重、未知風險。

  那般果斷隱忍、為愛成全的魄力與勇氣,尋常女子根本難以企及。

  楚星瑤輕輕握住賀時年的手腕,眼底溫柔澄澈,語氣淡然通透。

  「我懂。人這一生,都有放不下的過往、忘不掉的舊人。」

  「我從不會吃醋,也不會苛責你的過往。」

  「我只慶幸,歷經風雨、看過過往,最後留在你身邊、與你共度餘生的人,是我。」

  賀時年心頭一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牢牢握緊。

  過往皆序章,餘生皆可期。

  那些遺憾、牽絆、舊念,終究都抵不過眼前的歲歲年年、人間安穩。

  只是,有些事終究不會太過順隨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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