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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2章 不能將雞蛋放一個籃子

2026-10-17 04:29:29 作者: 滄海橫流

  鄧初華聞言淡淡一笑,眼裡沒有絲毫畏懼和擔憂,心態十分鬆弛。

  「那簡單,專案直接停著就是。反正我根本無所謂。」

  「這個專案真正的大頭利潤輪不到我,我只是掛名承建,混點零碎辛苦錢、菸酒茶水錢而已,虧也虧不到哪裡去。」

  侯海軍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冷芒,轉瞬收斂,面上依舊平靜。

  他直擊要害,沉聲追問:「你的意思是,打算就這麼停工耗著,既不整改、也不推進,直接擺爛僵持?」

  「侯縣長,您誤會了。」

  鄧初華連忙擺手推脫:「這不是我的想法,是何少的意思,我只是聽話辦事,做不了主。」

  侯海軍盯著他,步步緊逼,戳破他的僥倖心理。

  「鄧老闆,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一旦這件事徹底鬧大、局面失控,必須有人出來扛全責、背大鍋,到時候頂在前面的是你,還是何小果?」

  鄧初華神色一滯,瞬間怔住。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認真權衡過。

  「你的公司是法定中標承建方,你是企業法人,所有工程手續、合規責任,全部綁在你名下。」

  侯海軍字字清晰,敲碎他的幻想:「真要追責問責,程式上只會找你,輪不到何小果。」

  「他從頭到尾只躲在幕後拿利潤、操盤運作,不為任何手續背書、不留任何痕跡。」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利益最大化、安穩撈錢。」

  「你覺得事態崩盤、無法收場的時候,他會為了你頂罪,還是第一時間把你推出去當替死鬼?」

  這番話精準戳中要害。

  鄧初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那點有恃無恐的底氣,瞬間散了大半。

  「你現在的無所謂,說白了就是賭何小果的背景夠硬、他父親能一手擺平所有事。」

  侯海軍繼續拆解利弊,直擊人心。

  「但官場博弈從來沒有百分百的穩贏。他父親能擺平最好,皆大歡喜。」

  「可一旦上面有人硬頂、有人不買帳,連他父親都壓不住局勢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下場?」

  

  鄧初華後背驟然泛起一層冷汗,之前的鬆弛和僥倖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與後怕。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看似背靠大樹,實則身處懸崖邊緣。

  他連忙追問,態度發生了明顯改變。

  「侯縣長,您這麼說,是州里有明確風向了?」

  「上級動向,不是你該打聽的。」

  侯海軍語氣淡然,卻極具分量。

  「你只需要想明白一件事:你有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把所有身家性命、前途命運,全部押在別人身上,本身就是最大的賭命。」

  鄧初華神色凝重,連連點頭:「侯縣長,那您直說,我現在該怎麼做?」

  侯海軍掐滅手中菸頭,抬眼深深看他,一語定調。

  「很簡單,立刻全面停工,嚴格按照賀州長的要求徹底整改。」

  「整改?」

  鄧初華瞬間瞪大雙眼,滿臉為難。

  「侯縣長,我根本沒錢整改!」

  「專案首批工程款到帳第二天,大頭利潤就被層層拆分抽走了。」

  「我公司帳戶現在連兩百萬流動資金都拿不出來,拿什麼去整改?」

  「資金問題是你的私事,我不插手、不干預。」

  侯海軍態度堅決。

  「我只提醒你一句,你能做到今天的體量,絕對不是蠢人。」

  「但做生意、混體制外圍,最忌諱的就是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你全盤依附何小果,事事聽他擺布、處處替他擋事,一旦他出事、或者局勢反轉,最先摔死、摔得最慘的,一定是你。」

  「到最後,你連自己怎麼出局的都不清楚。」

  鄧初華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心底徹底動搖。

  他比誰都清楚何小果的為人:平日裡稱兄道弟、奢靡玩樂,不過是看中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一旦出事需要背鍋,這種紈絝子弟絕對翻臉無情。

  毫不猶豫就會犧牲自己保全自身。

  「話我點到為止,聰明人不用多勸。」

  侯海軍適時收口,不再深說,留足懸念與壓迫感。

  「你想通透了,隨時聯絡我,我等你答覆。」

  「但我給你劃死期限,三天之內。」

  「三天後你依舊僵持不動、拒絕整改,我就預設你要一條道走到黑。」

  「到時候追責問責、審計清查詢上門,別怪我提前沒給你活路。」

  說完,侯海軍起身離場。

  有些利害不必講透,點醒即可,剩下的只能讓鄧初華自己權衡、自己抉擇。

  侯海軍走後,鄧初華獨坐茶室,接連抽了好幾根煙,心緒紛亂、久久難平。

  他徹底清醒過來,自己之前的有恃無恐,本質就是盲目自大、自欺欺人。

  離開茶室後,鄧初華立刻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渠道,暗中打探州委風向,重點核實吳蘊秋的真實態度。

  多方打探求證後,訊息徹底明晰:吳蘊秋立場堅定,全力支援賀時年的所有處置決定。

  針對馬坡縣易地搬遷專案,態度強硬、從嚴督辦、絕不鬆口,不存在任何妥協退讓的可能。

  摸清底牌,鄧初華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何小果的電話,如實匯報州委、吳蘊秋的強硬立場。

  而關於自己私下密會侯海軍、被對方點醒、暗自盤算後路的事,他半個字都沒提。

  混跡商圈多年,他早已深諳生存法則。

  絕對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給別人,哪怕是靠山,也要留足隱秘、留好退路。

  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何小果身上,無異於自斷後路、坐等覆滅。

  此時的何小果宿醉未醒,昨夜縱慾過度,睡得昏沉慵懶,身邊還躺著兩名不著片縷的女子。

  接到電話,他語氣慵懶、滿不在乎,帶著十足的傲慢與戲謔:「慌什麼?你就安心停工拖著,他們翻不起半點風浪。」

  「真要是因為停工延誤工期、安置房交付滯後,鬧出百姓上訪、民生維穩問題,所有責任都是賀時年的。」

  「我倒要看看,他昨天在現場囂張施壓、當眾立威,到時候怎麼收場、怎麼給自己圓場,我等著看他被打臉!」

  鄧初華壓著心底的不安,低聲勸誡:「何少,萬一州委真的派駐審計組進場,徹查專案質量、資金問題......」

  「我們漏洞太多,根本經不起查,到時候怎麼辦?」

  何小果當即冷哼一聲,狂妄至極:「審計組?純屬笑話!」

  「這個專案是我罩著的,我說了算!區區州里審計組,算得了什麼?」

  「讓他們儘管來查,我諒他們也不敢真的揪問題、定責任。」

  鄧初華心底暗自反感,卻不敢表露半分。

  他清楚對方是不折不扣的紈絝二世祖,仗著家世背景橫行無忌、目中無人。

  可自己偏偏依附對方,只能隱忍低頭。

  他耐著性子繼續勸說:「何少,不說審計的事。專案不徹底整改,最後驗收絕對通不過。」

  「而且那三千萬增項資金,審批權牢牢握在賀時年手裡。」

  「我們不按他的標準整改到位,他絕對不可能簽字放行。」

  「這筆錢批不下來,我們前期所有投入、所有布局,全部都是白費。」

  電話那頭的何小果瞬間聽出了端倪,語氣陡然變冷,敏銳察覺到鄧初華心態動搖、心生異心。

  「老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想順著賀時年的意思,乖乖整改?」

  鄧初華沉默不語,態度已然不言而喻。

  此刻他心裡早已下定決心,不能再跟著何小果一條道走到黑。

  何小果語氣愈發不耐、強勢施壓:「我把話給你說明白。」

  「全套整改做下來,最少五六百萬,多則上千萬投入。」

  「我沒錢,也不可能掏一分錢整改。」

  「你想整改,就自己掏錢、自己兜底,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至於那三千萬,你不用操心。賀時年現在不簽字,不代表他永遠不簽字。」

  「我有的是辦法逼他鬆口、逼他放行。這筆錢註定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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