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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1章 用人,決裂!

2026-10-17 04:30:17 作者: 滄海橫流

  賀時年看著雷武台,語氣平和:「武台同志,你在西寧縣紮根多年,這裡算得上是你的半個老家。」

  「這麼多年你一直深耕黨委口崗位,政府口一線業務接觸得相對有限。」

  「等去到新崗位,一定要儘快調整狀態適應角色,多向身邊的同志請教學習。」

  「希望你在新的崗位上能幹出成績,不給西寧縣丟臉。」

  雷武台年紀比賀時年還要大上十幾歲。

  可此刻聽著賀時年的叮囑,心裡沒有半分彆扭,反倒一腔熱血在胸腔翻湧。

  他下意識挺直脊背,眼中光芒發亮,神情也多了幾分亢奮。

  「賀州長,請您放心!我絕不會給西寧縣抹黑,更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到了新崗位,我會主動多學多問,儘快進入角色,充分把主觀能動性發揮出來。」

  和雷武台談話結束,賀時年叫來了普珍愛,打算出去走走,實地看一看西寧縣這陣子的變化。

  當初剛剛來到西寧縣履職的時候,他特意拍過十幾張紀實照片。

  今天外出,就打算對照著舊照片,一處一處比對眼下的真實面貌。

  一路走訪看下來,賀時年心底滿是欣慰。

  不管是社會治安、營商風氣、街巷環境衛生,還是本地少數民族文化保護傳承等。

  對比剛來的時候,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工業、特色農業、種植產業同樣蓬勃興起,處處都是新氣象。

  萬千感慨湧上心頭,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層濃濃的遺憾與不舍。

  他打心底希望,脫貧攻堅、精準扶貧這份事業,能夠由自己從頭抓到尾。

  最好是工作從自己手上啟動,也在自己任期之內畫上圓滿句號。

  他盼望著,在自己的推動之下,西寧縣能夠實現三年大變樣,徹底摘掉貧困縣的帽子。

  可世間諸事,從來都難以事事遂人願。賀時年輕輕嘆了一口氣。

  視察完畢回到辦公室,吳蘊秋和自己聊人事的那一幕又浮現在腦海。

  常務副州長這個關鍵位置,最終會落到誰的頭上?

  任人唯親?

  賀時年心裡清楚,這條路基本行不通。

  吳蘊秋到文華州任職時間不長,本身沒有盤根錯節的舊關係。

  就算有舊相識,人數也十分有限。

  那任人唯賢?

  說實話,在體制裡面,這四個字很多時候更像一句口號。

  

  誰能力強、誰能力弱,不會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給人看。

  至於純粹唯才是舉,現實當中也很難落地。

  能夠走到副廳級這一層的幹部,個個都是千錘百鍊打磨出來的人精,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細細琢磨下來,擺在檯面上的其實就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常務副州長這個位置,最終交由省里直接拍板定奪。

  第二種,如果交由吳蘊秋這邊向上推薦,很大程度就要看人情與信任。

  看誰和吳蘊秋走得更近,更得她信賴。

  那麼在官場之中,什麼樣的人能夠和領導靠得近?

  賀時年點起一支煙,慢慢梳理,無非是幾類人。

  第一類,懂得替領導分憂解難,善於化解各類棘手矛盾。

  官場上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很多事情領導本人不方便直接出面。

  這類人不用領導多說,就能揣摩到意圖,悄無聲息把難題處理妥當。

  這樣的幹部,領導不可能不用,往往還會把他放在至關重要的崗位。

  第二類,能扎紮實實辦好公事。

  不是幫領導處理私人瑣事,而是把分管的工作做得漂漂亮亮,幫領導做出亮眼政績。

  同時又不會對領導形成權力上的威脅。

  這種幹部,領導只會嫌少不會嫌多。

  第三類,懂得造勢發聲,善於領會意圖。

  普通老百姓很反感領導身邊阿諛奉承的人,卻很少想明白一件事:


  領導的施政想法,也需要有人去解讀、去傳播、去落地推行。

  古時候帝王身邊尚且需要懂得自己心思的近臣,放到現在體制內也是同理。

  歷史上武官常常鬥不過文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揣摩上意這門本事。

  那些性情剛直的實幹之人,往往不屑於去猜度領導想法。

  就算願意出力,因為領會不到深層意圖,做事也很容易走偏。

  如果身邊缺少一批領會意圖、堅決執行的人,領導的威信也很難樹立起來。

  舉個例子,領導想要推行一套施政思路,可自己不方便直白宣講。

  於是開會講話,洋洋灑灑幾千上萬字,核心要點其實就寥寥幾句。

  台下大部分人聽完全部忽略重點。

  領導換場合再講一遍,依舊沒人讀懂。

  反覆幾次之後,終於有人捕捉到關鍵資訊,緊跟著調動宣傳力量大範圍落實推廣。

  這就是官場裡的「撓政治癢」,想要撓准地方,非常考驗功力。

  最後一類,便是絕對服從。

  古往今來,國內國外,不聽話的下屬,很難收穫上級真正的信任,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一番思索下來,賀時年依舊理不出清晰的答案。

  常務副州長分量太重。

  除了高榕在緊盯這個位置之外,還有不少人暗中奔走角逐。

  賀時年知道,州委秘書長鍾毅也是有力的競爭者。

  鍾毅在州委常委內部,排名只略高於文華市市委書記蔣天成。

  倘若他能夠升任常務副州長,常委排名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只是鍾毅長期從事黨委口工作,主要負責打理州委日常運轉,服務書記、副書記。

  他到底有沒有駕馭經濟工作的本事,賀時年心裡也沒有底。

  ……

  鏡頭切換到馬坡縣,一家酒店的客房之內。

  房間裡只有鄧初華與何小果兩個人。

  「何少,依我看,這件事不如就此算了。」鄧初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話音剛落,「砰!」一聲脆響。

  何小果直接把一隻酒杯狠狠摜在玻璃茶几上,杯身磕碰,碎片四濺。

  「算了?憑什麼就這麼算了?我這口氣咽不下去!」何小果臉色鐵青。

  「鄧初華我把話撂在這裡,你要是敢私自開工施工,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鄧初華臉色瞬間沉下來。

  事到如今,他已經被逼到了十字路口,必須做出抉擇。

  一邊是賀時年的要求,一邊是何小果的威脅。

  「何少,不是我想要違揹你的意思,是眼下局勢真的不一樣了。溫虎嘯、魏明成、陶正林接連落馬。」

  「我們終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講究趨利避害。」

  「你背後有資源、有人撐腰,可我不一樣,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沒有任何權勢背景,根本沒有資本去跟賀時年硬碰硬。」

  「我要是按著你的意思拖著不施工,後果不堪設想,賀時年絕不會放過我。」

  何小果雙目圓睜,目光兇狠地死死盯住鄧初華。

  「鄧初華,我再警告你一遍,沒有我的許可,你敢擅自開工,我一定搞垮你。」

  鄧初華牙關緊咬:「何少,公司法人是我,這個專案也是我們公司中標承建。」

  「如果我一直拖著不動,同樣不會有好下場。」

  「反過來,只要我們嚴格把控質量正常推進施工,哪怕利潤薄一點,至少不會虧本,還能保住我自己。」

  「另外我還聽到風聲,州委那邊有意提拔侯海軍接任馬坡縣委書記。」

  「你也清楚,侯海軍這麼多年一直被陶正林壓制,我們當初和陶正林之間那些利益糾葛,侯海軍多多少少都知情。」

  「一旦他上位,想要找我的麻煩,簡直易如反掌。我上有老下有小,實在賭不起,只能低頭。」

  何小果眼神冷冽,寒氣逼人:「鄧初華,你這是在拿這些來要挾我?」


  鄧初華連忙擺手:「何少你誤會了,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不如這樣,專案依舊由我繼續推進,該分給你的分紅一分都不會少。」

  「往後專案真出什麼紕漏,全部責任我一力承擔,你只等著拿收益就好。」

  何小果雖然是依仗家世的紈絝子弟,但腦子並不糊塗。

  他心裡明白,現在公開和賀時年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只是賀時年數次讓他顏面盡失,心中的怨氣始終難以消散。

  沉默片刻,何小果胸中怒火稍稍平復幾分。

  「鄧初華,先別急著下定論。」

  「侯海軍能不能當上縣委書記還不好說,任命檔案沒有正式下發,一切都存在變數。」

  「再說,魏明成他們是倒了,郎國棟不還穩穩坐在州長的位置上嗎?」

  「只要郎國棟不出事,事情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如今郎國棟自己也是如坐針氈,馬坡縣易地搬遷專案,他本身就牽扯其中,他絕不會坐視這個專案徹底崩盤。」

  「還有個訊息,聽說賀時年有可能要調去文華市擔任市委書記。」

  「一旦他調離,就管不到馬坡縣這一攤子。到時候換了新的領導,我們還可以再做工作。」

  「別說這三千萬增項資金,往後幾個億的專案都有機會拿到手。」

  「你好好想一想,干一輩子工程,又能掙得到幾個億?」

  「你千萬沉住氣,越是心急,越容易判斷失誤,站錯隊伍。」

  鄧初華不得不承認,何小果這番分析聽起來有幾分道理,話術也拿捏得很老道。

  但他內心依舊不敢拿自己身家性命去賭。

  他已經暗自打定主意,嚴格按照賀時年的要求,保質保量把專案做完。

  賺多賺少已經不重要,只要不把全部身家賠進去就夠了。

  「何少,既然未來還有幾個億的大機會,又何必死死糾結眼前這三千萬。」

  「依我看,不如直接放棄這筆增項款,把目光放到以後更大的專案上面。」

  何小果冷笑一聲:「聽你這話,你是鐵了心要啟動專案施工了?」

  鄧初華重重點頭:「沒錯何少,我賭不起,也不能賭。」

  何小果緩緩站起身,臉上寒意徹骨:「既然這樣,那我們之間就此一刀兩斷。從今往後,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鄧初華嘴唇翕動,想要再說點什麼,話到嘴邊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深深看了何小果一眼,轉身走出客房。

  望著鄧初華離去的背影,何小果臉上的神色愈發陰鷙,心底對賀時年的怨恨,已經膨脹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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