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坐在辦公室裡面深度思考著這個案件。
同時也思考郎國棟和鈕璐下一步的動作。
他不是聖人,也不能掐,也不會算,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帶入鈕璐和郎國棟的視角。
然後思考他們遇到目前的這種困境,會如何破局?
賀時年猜到了對方可能會選擇滅口。
所以他和關小山說,一定要保護好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安全。
現在省公安廳專案組下來了。
對案子是否會起到幫助作用?
而省公安廳的這些人是否能全部都信任?
經歷過那麼多事情,賀時年本能地覺得,這一切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點燃一支煙,賀時年的思緒又回到了寧海縣經歷過的點點滴滴。
從營養餐貪腐案,到錢大治貪污案,到檢察院縱火案、毀滅證據案。
再到青林鎮雙齊磷礦,張衛澤伏法,其子被殺,雙齊磷礦,齊硯川成了替死鬼,齊硯山最後也難逃法網。
而羅法森也就此落案,最後死去。
再到勒武縣,賀時年想到了黃廣聖的悲慘結局。
最終思緒還是回到了現在的這個案子上。
賀時年知道,大決戰即將到來。
如果這次的事件不能將郎國棟、鈕璐等黑惡分子繩之以法。
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就更難了。
所以這場生死考驗的生死局,必須勝,不能敗。
賀時年在筆下寫下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幾種預判。
最終目光集中在四個字。
殺人滅口!
殺誰?
目前被抓的幾人都有可能。
那最可能殺誰?
賀時年羅列了何小果、莫刀海、張清泉的名字。
最後,在張清泉的名字下畫了一個重圈。
如果要殺人滅口,張清泉首當其衝。
因為他和鈕璐是有直接聯絡的。
至於莫刀海,何小果,則和鈕璐並不一定會有直接聯絡。
哪怕會有聯絡,其深度肯定遠不如張清泉和郎國棟。
所以賀時年又寫上了郎國棟的名字,再次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將郎國棟也列入了可能被暗殺的名單中。
但賀時年依舊覺得不夠。
他閉上眼睛,再次把自己帶入了鈕璐的視角。
原本是賀時年在明,鈕璐在暗。
但現在變成了賀時年在暗,鈕璐在明。
賀時年可以判斷鈕璐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賀時年已經知道了她就是西陵省神秘組織的頭目。
同時,經歷過這次的暗殺失敗,鈕璐再次動手的可能性不是太大。
但是如果不讓他賀時年參與這個案子,似乎可以減少很多的阻力。
那麼賀時年作為當事人,不讓他參與的理由有什麼呢?
賀時年寫下了兩個字,調離。
對,就是暫時調離。
而理由也可以很充分。
案件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賀時年的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不宜在文華州繼續待下去。
為了考慮他的人身安全,將他調離,保護起來最好。
這個提議褚青陽也和吳蘊秋說過,吳蘊秋了解賀時年,當時否定了這個方案。
但是,其他人或許不能決定賀時年能否調離。
但鈕璐是可以的,因為她是焦作良的枕邊人。
完全有合理正當的理由,以保護人身安全為由,說服枕邊人將賀時年暫且調離。
賀時年再次將調離兩個字圈了起來。
又設想其他方面的預案。
如果不調離,而採取其他方式或手段,是否可行?
答案是肯定的。
只要效果相同,採取哪種方式並不重要。
賀時年心緒一動,又想到了對方是否會故伎重施?
比如說再次向紀委提交所謂的檢舉材料,將賀時年的行動或者手中的工作暫時停止。
賀時年想,病急亂投醫,正常的情況下,或許不可能。
畢竟上次使用了同樣的方式方法,距離現在才兩個月。
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不會再出此下策,除非手裡掌握了確切的證據。
等等!
賀時年眉頭一皺,確切的證據。
他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一念至此,賀時年立馬讓蔡永軍來了一趟。
他開啟公文包,公文包裡面有一個皮夾。
皮夾裡面有賀時年的工作證、身份證,還有銀行卡。
賀時年的銀行卡只有兩張,一張是工資卡,一張則是在東華州時候開的那張卡。
當時應對網路輿論風波,相應的資金是安蒙市的葉南星批的。
當時走的就是這張卡。
而當時的錢取出來後,賀時年直接交給了周嫻。
那之後,這張卡賀時年已經兩年的時間沒用。
「賀州長,您找我?」
「永軍,我這裡有一張銀行卡,密碼是……」
賀時年將銀行卡的密碼告訴了蔡永軍。
「你現在馬上帶著我的銀行卡去一趟銀行。」
「不要去人工櫃檯,更不要打電話查詢。你找一個人不多的自動取款機查一下,看看裡面有多少錢。」
蔡永軍顯然不知道賀時年要幹什麼。
但對於賀時年的吩咐,他沒有任何的異議。
「好,賀州長,我現在馬上去查,有什麼訊息立馬告訴你。」
半個多小時後,蔡永軍滿頭大汗,火急火燎地衝進賀時年的辦公室。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賀時年心裡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永軍,什麼情況?你慢慢說,別著急。」
蔡永軍狠狠吸了幾口氣,平復自己的心跳。
「賀州長,銀行卡我查了,看到上面顯示的數字後,我嚇了一跳。」
「我以為我自己看錯了,仔仔細細數了幾遍,確定上面的錢是真的。」
「我本來要打電話和你說,但又覺得電話里說這事兒不太好,也就跑回來了。」
「這張卡裡面不多不少,整整有100萬存款。」
聽到100萬這個數字,賀時年咯噔了一下。
果然如此,賀時年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銀行卡你放下。我待會親自去找一趟吳書記,向她反映這個情況。」
蔡永軍知道自己不該多嘴,但涉及到賀時年,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賀州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錢……」
賀時年說:「有人要栽贓陷害我,讓你去查,是排除這種可能性,提前預防。」
「沒想到一點就中,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說完,賀時年從褲腰帶上拿下家裡的鑰匙。
「你再辛苦一趟,現在馬上去我家還有我的專車裡。」
「把我家所有地方都翻一個底朝天,不要漏過任何的一點可能性。」
「衣櫃、床頭櫃、床底、沙發底、廚房、衛生間、整合吊頂上等,包括車裡。」
「總之,所有可能藏錢或藏重物的地方,都給我嚴格檢查一遍。」
「這件事你知我知,暫時不要讓第三人知道,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我現在需要馬上去找一趟吳書記,先這樣吧。」
蔡永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雖然他還不了解前因後果,但他還是很快去做了。
賀時年的銀行卡都可以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匯進100萬。
要是有人檢舉,最終落實,那賀時年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
而賀時年的家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周末節假日,他也不住那裡。
而別有用心之人想要開啟門,然後進去栽贓陷害一些東西,再正常不過。
蔡永軍離開後,賀時年撥打了吳蘊秋的電話。
將事情在電話里簡單地說了一遍。
吳蘊秋聽後也震驚了,同時怒火更盛。
「好,我知道了,你過來吧,這件事我們當面說。」
賀時年來到吳蘊秋的辦公室,那裡早已坐了另外一個人。
文華州紀委書記高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