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郎國棟,既焦急又驚恐。
按照飛機降落的時間,他的愛人和兒子應該已經在粵東落地。
雖是轉機,但中途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
兩人的電話應該都會開機才對。
但是,郎國棟給愛人和兒子郎澤都打了電話。
但兩人的電話始終提示關機狀態。
這就讓郎國棟升起了強烈的不安感。
難道是手機沒電了?
兩人的手機同時沒電的情況,幾乎不可能。
難道是飛機墜毀了?
郎國棟再次搖了搖頭。
如果是這一噩耗,新聞早就傳來,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那麼似乎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他的妻子和兒子都被人控制下來了。
一念至此,郎國棟再也沒有了淡定。
也不管時間是否晚了,他立馬撥通了省公安廳、省紀委等相關部門的電話。
郎國棟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在省里各部門都會有一定的眼線。
這些眼線能夠為他提供基本的情報。
但郎國棟打了幾個電話,得知的訊息都是沒聽說此事。
甚至省公安廳的那個眼線明確地告訴郎國棟,他們省廳並沒有抓捕或控制任務。
這讓郎國棟微微心安,但他懸著的心依舊沒有放下。
接著郎國棟又打了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紀委的眼線。
那個人告訴郎國棟。
關於賀時年的案子已經受理,省紀委的調查組明天一早就會來文華州。
聽到這個訊息,郎國棟心裡一喜,對妻子和兒子的擔憂也就減少了不少。
但是,這一夜,對於郎國棟而言,依舊是一個不眠之夜。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郎國棟從床上爬起,再次撥打了妻子和兒子的電話。
沒有意外。
依舊顯示關機。
煩躁,恐慌的情緒縈繞心頭。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到了辦公室。
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關小山,詢問案件的進展。
郎國棟不耐煩地聽了關小山講述,然後重重哼了一聲。
「關小山,這都幾天了,犯罪嫌疑人都已經被拿下,你們依舊撬不開對方的嘴。」
「你這個公安局局長是怎麼當的,你的職業素質是不是退化了?」
關小山連連解釋,但被郎國棟打斷了。
「我不想聽你解釋,州府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
「那就是儘快破案!」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對文華州的影響有多大,對州委和穩定的衝擊力有多大?」
「你們公安遲遲無法偵破,只會讓老百姓詬病,覺得我們在隱瞞或隱藏什麼。」
「我以州府的名義告訴你,必須以最快的方式破案,降低影響,給關注這個案子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郎國棟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言辭。
而關小山也連連點頭答應,並承諾一定以最快的速度,過硬的業務能力偵破此案。
罵了一通,郎國棟的威懾達到了,又換了一種口氣。
「這個案子的影響確實很大,不能徇私,更不能枉法。」
「但你們在偵辦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現在這個案子受到多方關注,更是已經捅到了中央,所以你們更加要小心謹慎。」
「只針對案情本身,不搞外延,不搞針對性,明白了嗎?」
關小山連忙笑道:「感謝郎州長的指示,我們公安局辦案講究事實和證據,以案子為中心。」
「不刻意針對誰,但也絕不包庇任何人,這點還請郎州長放心。」
郎國棟聽後,就知道關小山根本沒有將自己剛才威脅和恐嚇的那些話放心上。
這是鐵了心不買他郎國棟的帳了。
「哼,你們最好如此,這個案件牽扯重大,要是因為你們公安系統的原因造成進一步惡劣影響,我饒不了你。」
說完,郎國棟沒有任何的停留,直接啪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郎國棟咬牙切齒,但也沒有時間去生氣和憤怒了。
從此刻開始,他必須要為自己計劃後路了。
······
賀時年剛剛到辦公室坐下,蔡永軍就敲門進來。
「賀州長,剛才盧秘書長打電話過來,說今天的常務會讓你列席會議。」
盧秘書長,指的自然是盧崇喜。
賀時年嗯了一聲,道:「好,我去參加,時間是幾點?」
蔡永軍回答:「今天早上九點。」
今天讓賀時年列席常委會,他也就猜到了今天的議題肯定和此次的槍擊案有關。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電話剛剛結束通話,賀時年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但號碼很好,歸屬地是京城。
賀時年很快就猜到了這是誰的電話。
「老高,是你嗎?」
電話那頭傳來老高的聲音。
「你猜得真准。」
賀時年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應該是你第一次用真實的手機號碼聯絡我吧?」
老高也笑道:「都到了這一步了,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
賀時年問:「你那麼早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查得事情有什麼進展了?」
老高笑道:「這一點,你遺傳了首長。」
賀時年道:「說正事。」
老高說:「兩點。」
「第一,我們發現,除了我們的人,還有人盯著郎國棟。」
賀時年一驚,道:「對方有沒有發現你們的人?」
老高頓了頓道:「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我們發現了對方。」
賀時年又道:「對方盯著郎國棟的目的是什麼?」
老高說:「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二點了。」
「鈕璐的情況我們查了一下,發現她和京城秦家之人有一定的聯絡。」
「但這種聯絡以目前查到的結果來看,並不是太密切,或者說不夠深。」
「當然,這只是目前所查到的,更進一步的資訊還需要繼續查。」
「我們目前有理由懷疑,那個盯著郎國棟的人,可能是鈕璐派出的。」
「至於目的,我們做了兩個猜測。」
「第一,找機會下手,殺人滅口。」
「第二,製作逃跑路線和機會,幫助郎國棟逃跑。」
賀時年眉頭皺了起來:「老高,這兩種可能性,你覺得哪種機率更大?」
老高說:「我的猜測應該是第一種。」
「如果僅僅是幫助其逃跑,不用大費周章安排人暗中盯著。」
「只有找機會滅口,才有這種可能。」
老高的說法和賀時年的猜測基本一致。
「除了這些,還有嗎?」
老高說:「省紀委的人已經快到文華州,是朝著你去的。」
「這件事需要我出手嗎?」
賀時年問:「你怎麼出手?」
老高頓了頓道:「我直接電話焦作良,讓他把人給弄回去,或者暫停行動。」
賀時年笑了笑:「抓主要矛盾的策略,你還真是簡單粗暴。」
老高道:「打蛇打七寸,沒有必要迂迴婉轉。」
賀時年說:「這件事我早就猜到了,並且已經做了預案,你們就不用參與了。」
「我能夠搞得定。」
老高說:「這件事我打電話給首長了,他的意思是徵求你自己的意見。」
「既然不需要我出手,那這件事我就不管了。」
「如果棘手,需要我出面,你隨時可以電話我。」
賀時年嗯了一聲,還是道了一聲謝。
「謝了!」
「不客氣!」
賀時年又問:「針對這件事,中央的態度出來沒有,這都第三天了。」
老高說:「正常情況下,中央的態度早就該下達了。」
「但這次遇到了一定的阻力,有人在干預,中央不得不考慮平衡。」
賀時年問:「都有哪些人在干預中央的決定?」
老高沒有隱瞞:「第一,高宇鶴背後的人,在國院任職,實力不容小覷,背景也很紮實。」
「這一點,哪怕我不說,你應該也能猜得到吧?」
賀時年點頭:「何小果是高宇鶴獨子,自己的兒子身陷囹圄,高宇鶴讓背後之人出手,這再正常不過了。」
「並且,以高宇鶴的情況,知道自己的兒子目前被關在公安局,早就應該出手干預了。」
「但這都過了幾天了,高宇鶴還沒有出手,這就說明,他一直在等京城的訊息,沒有冒然出手。」
老高點頭說:「你考慮得很縝密。」
「行了,老高,你就別誇我了,說說其他的吧!」
老高說:「除了高宇鶴背後的人,還有秦家似乎也過問干預了一下。」
「不過,並不是太明顯。」
再次聽到秦家,賀時年眉頭皺得更深。
「除此之外,龍家,楚家,還有我們顧家也干預了一下。」
「龍家干預,並不是奔著事情本身或者某個人去的,他們是奔著政治穩定去的。」
「說白了,就是奔著褚青陽去的。」
「這次的事件,哪怕在高層,政治影響也不小。」
「龍老爺子雖然已經西去,但龍家不能就此倒下。」
「褚青陽就是那個能夠典正門楣之人,他們必須消除某些影響。」
「讓褚青陽的政治仕途,不因此事而受到影響。」
「至於顧家,還有楚家,在這點上,目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你。」
「不過快了,這件事不能再繼續拖下去,今明兩天,可定會有一個態度。」
賀時年點頭說:「明白了!」
「郎國棟這邊還是要持續盯著,如果有什麼情況,我希望能夠保得下他的性命。」
「郎國棟生死從某種意義上決定著,能否揪出其背後的鈕璐,還有更深層次的幕後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