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天穹崩塌,血河傾瀉。
那條由萬人精血煉化、長達千丈的幽冥血河,如同九天銀河倒掛,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和毀滅氣息,狠狠地撞擊在大荒城最後的一層靈力護盾上。
滋滋滋!
沒有任何懸念。
那層薄薄的護盾在接觸血河的瞬間,就像是滾油潑在了雪地上,瞬間消融。
無數暗紅色的血水濺落在城牆上。
堅硬的青石磚瞬間被腐蝕成黑色的膿水,冒起陣陣青煙。
「啊!我的手!」
「救命!這雨有毒!!」
幾名躲避不及的守軍沾染了一滴血水,整條手臂瞬間潰爛見骨,慘叫著倒地打滾,眨眼間就化作了一灘血水。
「完了……全完了……」
寧元看著這一幕,面如死灰。
這就是半步元嬰強者的手段!
在這等偉力面前,人數、勇氣、城牆,統統都是笑話!
「哈哈哈!秦飛!看到了嗎?」
半空中,血厲腳踏血蓮,如魔神般俯視著下方的慘狀,狂笑道:
「這就是你激怒本座的代價!」
「你的劍再硬,能斬斷這抽刀斷水水更流的血河嗎?」
「你的力氣再大,能扛得住這如山如海的法寶之威嗎?」
「現在,跪下求饒,本座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面對這滔天血浪,以及血厲那不可一世的狂言。
秦飛依舊站在那柄插在城牆上的重鋒劍柄之上。
紅色的血雨在他周身三尺處,便被一層灰濛濛的混沌護體真元自動彈開,無法近身分毫。
「法寶?」
秦飛看著頭頂那張遮天蔽日的幽冥血河圖,不僅沒有恐懼,反而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血厲,你是不是忘了……」
秦飛伸手入懷,掏出了那枚從血靈宗長老那裡搶來的、猩紅色的血靈令。
「你們血靈宗的功法,還有這所謂的血河圖,老祖宗是誰?」
血厲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秦飛眼中精芒爆射,猛地將手中的血靈令高高舉起,體內的混沌真元不要錢似地瘋狂注入其中!
「你們心心念念想要打開亂魔峰下的秘境,不就是為了得到下面那條真正的上古血河嗎?」
「既然你們這麼想見識……」
秦飛猛地一跺腳下的重鋒劍,暴喝一聲:
「那就讓你們見識個夠!!」
「血靈令為鑰!亂魔峰為陣!」
「地下血河——給我起!!!」
嗡——!!!
隨著秦飛的怒吼,那一枚小小的令牌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這道血光並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直接射向了大荒學宮的方向——亂魔峰!
下一秒。
轟隆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仿佛有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巨獸正在地底翻身。
大荒學宮後山,那座屹立千年的亂魔峰,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緊接著。
一股比血厲的幽冥血河要純粹百倍、恐怖千倍、古老萬倍的暗金色血氣,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地底直衝雲霄!
這股氣息一出,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原本籠罩在城外的漫天血雲,在這股祖宗級的氣息面前,竟然瞬間停滯了流動,仿佛遇到了天敵一般,開始劇烈顫抖!
「這……這是……」
血厲臉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
他體內的功法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逆轉,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感,讓他想要立刻跪下膜拜!
「上古血魔的氣息?!你……你竟然真的引動了地下的封印?!」
血厲尖叫道
「瘋子!你這是在找死!一旦血魔出世,我們所有人都要死!!」
「死?」
秦飛站在風暴中心,長發狂舞,如同駕馭神魔的君王。
「我有混沌鎮壓,它傷不了我。」
「但你……」
秦飛劍指蒼穹,對著血厲狠狠一揮:
「你的這些徒子徒孫,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吞了它!」
吼——!!!
那道從地底衝出的暗金色血柱,仿佛聽懂了秦飛的號令,瞬間化作一顆巨大的猙獰龍首。
它張開足以吞噬山嶽的巨口,對著空中那張幽冥血河圖,猛地一吸!
呼呼呼——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血厲引以為傲的准地階法寶,那條看似無窮無盡的血河,竟然不受控制地脫離了他的掌控,像麵條一樣被那顆暗金龍首瘋狂吸入腹中!
這就好比是小溪匯入大海,孫子見到了祖宗!
「不!!我的法寶!我的精血!!」
血厲目眥欲裂,拼命掐動法訣想要收回法寶。
但沒用!
在等級森嚴的血道法則面前,他的那點微末道行,根本不夠看!
短短三個呼吸。
漫天血雲消散一空。
那張原本威勢滔天的幽冥血河圖,此刻變成了一張乾枯破敗的廢紙,飄飄蕩蕩地落了下來。
裡面的精華,全被地底血河給吞了!
「噗——!!!」
本命法寶被廢,心神相連之下,血厲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他一口老血噴出三丈高,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原本半步元嬰的修為,直接跌落到了凝丹境中期!
「怎……怎麼會這樣……」
血厲披頭散髮,滿臉絕望。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最大的底牌,竟然成了資敵的嫁衣!
「趁你病,要你命!」
城牆之上,秦飛眼中殺機畢露。
他知道,借用地底血河之力只有這一瞬間,必須速戰速決!
「重鋒!來!」
秦飛一腳踢在劍柄上。
重達三萬六千斤的混沌·重鋒騰空而起,落入他手中。
「混沌戰體——開!」
「五行道基——爆!」
秦飛全身金光與灰氣交織,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城頭俯衝而下,直撲跌落的血厲!
「老狗!剛才你不是很狂嗎?」
「現在,接我一劍試試!!」
巨靈搬山劍——終式:混沌·碎星辰!
這一劍,匯聚了秦飛全部的精氣神。
沒有了血河圖的阻擋,沒有了半步元嬰的威壓。
這一劍,避無可避!
「不!我是血靈宗主!你不能殺我!!」
血厲感受到那股死亡的窒息感,驚恐地尖叫,試圖祭出其他防禦法寶。
但那些普通的靈器,在此時的重鋒劍面前,脆如薄紙!
咔嚓!咔嚓!咔嚓!
漆黑的重劍,帶著不可阻擋的大勢,重重地拍在了血厲的胸口!
嘭——!!!
一聲悶響,仿佛天鼓擂動。
血厲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所有的肋骨齊齊粉碎。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被擊落的流星,狠狠砸入了大荒城外的地面,砸出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隕石坑!
煙塵漫天。
秦飛手持巨劍,緩緩落在坑邊。
坑底。
血厲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躺在那裡,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那一身華麗的血龍袍早已變成了破布條。
「咳咳……」
血厲艱難地睜開眼,看著上方那個如魔神般的少年,眼中滿是悔恨和不甘。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秦飛沒有回答。
他只是冷漠地舉起手中的重鋒劍,劍尖對準了血厲的脖子。
「下輩子投胎,記得把眼睛擦亮。」
「大荒城,是你惹不起的禁地。」
「秦飛,也是你惹不起的爹。」
噗嗤!
手起劍落。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塵埃。
叱吒天南域百年的血靈宗一代梟雄,血厲,隕!
城外,那一千名早已被嚇破膽的血靈宗弟子,看到宗主被斬首的一幕,徹底崩潰了。
「宗主……死了?!」
「跑啊!快跑啊!這人是魔鬼!!」
大軍瞬間潰散,所有人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哭爹喊娘地向四面八方逃竄。
秦飛沒有去追。
他站在屍體旁,拔出插在地上的重鋒劍,抬頭看向城牆上早已呆若木雞的寧元,露出一個燦爛卻帶著幾分疲憊的笑容:
「寧城主。」
「這回……應該算是徹底打完了吧?」
(第八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