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遺蹟,水晶宮大殿。
推開那扇沉重的深海藍晶大門,一股來自上古洪荒的浩瀚氣息撲面而來。
大殿內部空間大得驚人,仿佛將一片星空都裝了進去。
穹頂高達萬丈,無數夜明珠模擬出星辰運轉的軌跡。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呈金字塔狀的高台。
高台共有九十九級台階,通體由純淨的定海神玉鋪就。
在最高處的王座之上,懸浮著一枚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呈流線型的梭狀法寶。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不斷地坍塌、重組,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間法則波動。
通天靈寶——破界梭!
「就是它。」
秦飛眼中金芒一閃。
這玩意兒雖然品階跌落嚴重,看起來有些殘破,但那股核心的空間本源還在。
只要稍微修復一下,哪怕是橫渡亂星海最狂暴的界壁風暴也如履平地。
「走,拿東西走人。」
秦飛帶著阿蠻,邁步走向高台。
然而,就在他的腳剛剛踏上第一級台階的瞬間。
轟!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如同萬座大山同時崩塌,狠狠地壓在了他的肩頭。
這不是重力。
這是勢!
是上古海皇殘留的一縷意志,在拷問闖入者的道心與神魂!
「唔……」
秦飛身後,跟進來的一些散修,剛一踏上台階,就直接被這股威壓震得七竅流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骨都碎了。
「這……這是海皇的考驗!」
「只有擁有大毅力、大氣運者,方可登頂!」
「該死!我連第一階都站不穩!」
眾修士面露絕望。
寶物就在眼前,卻隔著一道天塹。
秦飛感受了一下肩頭的壓力,晃了晃脖子:
「意志威壓?」
「若是真正的海皇活著,或許還能讓我正眼相看。區區一縷死後萬年的殘魂……」
秦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也配讓我低頭?」
他體內混沌元嬰微微一震,那股屬於前世秦皇的無上帝威一閃而逝。
嗡!
周圍那股針對他的恐怖威壓,就像是老鼠見到了貓,竟然瞬間潰散,甚至發出了畏懼的嗚咽聲。
秦飛如履平地,抬腳就往上走。
身後的阿蠻更絕。
她根本不懂什麼叫意志威壓。
她只知道這台階有點滑。
「咚!咚!咚!」
她穿著幾千斤重的鎧甲,拖著幾萬斤重的錘子,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跟在秦飛屁股後面。
「阿蠻,重嗎?」
「不重。」
阿蠻搖了搖頭,有些嫌棄地用戰靴跺了跺腳下的定海神玉:
「這石頭,太脆,不敢用力。」
……
就在兩人走到第十級台階時。
轟隆隆——!
大殿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都給本太子滾開!!」
海神宮三太子——海無涯,帶著數百名精銳護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當他看到高台上懸浮的那枚破界梭時,眼中的貪婪瞬間化作狂喜:
「果然在這裡!老祖算得沒錯!」
「只要拿到破界梭,我海神宮就能打通前往中央神域的通道!屆時,整個亂星海都將被我們踩在腳下!」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經走上台階的秦飛背影上。
「嗯?那個秦飛竟然沒死?」
海無涯愣了一下。
廣場上的影煞消失了,秦飛卻好端端的,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但很快,這份預感就被他身為海神後裔的傲慢壓了下去。
「哼,運氣好的螻蟻罷了。」
海無涯冷笑一聲,大步走向台階:
「這裡是海皇遺蹟!是我海族的主場!」
「在這朝聖天梯上,唯有我海神血脈,才能暢通無阻!」
海無涯從懷中掏出一枚深藍色的海皇令,高高舉起:
「海皇敕令——萬法退避!」
嗡!
隨著令牌亮起,那籠罩在台階上的恐怖威壓,仿佛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竟然真的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血統!這就是天命!」
海無涯得意狂笑,在一眾散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帶著幾名元嬰巔峰的心腹,大搖大擺地踏上了台階。
他速度極快,有著令牌開路,眨眼間就衝到了第三十級,距離秦飛只有不到十級了。
「秦飛!」
海無涯站在第三十級台階上,看著上方那個艱難前行(其實是在等阿蠻扣地板)的背影,嘲諷道:
「你不是很狂嗎?怎麼走得這麼慢?」
「在這海皇威壓面前,你那點蠻力還有用嗎?」
「本太子若是你,現在就跪下來磕頭,求我帶你上去做個奴才!」
上方。
秦飛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囂張的海無涯,就像在看一個傻子表演。
「你是不是覺得……」
「手裡拿塊破牌子,就真的成真命天子了?」
「破牌子?!」
海無涯大怒
「這可是開啟遺蹟的鑰匙!是身份的象徵!你這種鄉巴佬懂什麼?!」
「鑰匙?」
秦飛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轉過頭,對著正在那蹲著用錘子柄摳台階縫裡一顆夜明珠的阿蠻說道:
「阿蠻,別扣了。」
「後面有個蒼蠅嗡嗡叫,吵死人了。」
「哦。」
阿蠻有些戀戀不捨地站起身,那一雙血紅的眸子看向下方的海無涯。
「看什麼看!野丫頭!」
海無涯被阿蠻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
「信不信本太子現在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
秦飛動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台階,那就滾下去吧。」
秦飛抬起腳。
但他沒有往下走,而是對著腳下的台階,輕輕一跺。
「震!」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肉身震盪之力,順著定海神玉鋪就的台階,如同海嘯般向下席捲而去!
這股力量霸道至極,甚至無視了海皇令的規則,直接作用在了物質層面!
「什麼?!」
正在得意的海無涯,只感覺腳下原本穩固無比的台階,突然像是變成了暴怒的巨龍。
崩!崩!崩!
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噗!」
海無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噴出一口老血,整個人像是被投石機扔出去的石頭一樣,嗖的一聲從第三十級台階上飛了出去!
連帶著他身後那幾名元嬰巔峰的護衛,也被震得骨斷筋折,像滾地葫蘆一樣滾下了高台。
「哎喲!我的腰!」
「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一群人摔在廣場上,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剛才半點囂張的氣焰?
全場瞬間死寂。
那些還在第一級台階掙扎的散修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隔著三十級台階……跺了一腳?
就把手持海皇令的三太子給震飛了?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混帳!混帳!!」
海無涯從地上爬起來,髮髻散亂,錦袍上也沾滿了灰塵。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雲淡風輕的身影,肺都要氣炸了。
「你竟敢偷襲本太子?!我要殺了你!!」
海無涯再次舉起海皇令,瘋狂注入靈力,想要重新衝上去。
然而。
高台之上,秦飛根本沒再看他一眼。
「阿蠻,走了。」
秦飛轉過身,背對著下方的螻蟻,淡淡道:
「跟這種廢物生氣,掉價。」
隨後。
在數千雙呆滯的目光注視下。
秦飛和阿蠻不再散步。
而是……跑了起來!
沒錯,在這連化神都要一步一跪的朝聖天梯上,這兩人開始小跑衝刺!
噠噠噠噠!
「重嗎?不重啊!」
「阿蠻,終點有寶物,誰先到歸誰。」
「肉!我要肉!」
兩人如履平地,視那恐怖的海皇威壓如無物。
四十級……六十級……八十級……
僅僅十個呼吸。
兩人便站在了第九十九級台階之上,站在了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王座面前。
「這……這……」
下方的海無涯,手中的海皇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一幕,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自己拿著作弊器都爬得那麼費勁。
人家……純靠肉身跑上去的?
這海皇遺蹟……到底是誰家的?!
高台上。
秦飛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枚懸浮的破界梭。
嗡!
破界梭劇烈顫抖,似乎想要反抗。
「老實點。」
秦飛掌心混沌火一閃,直接抹去了上面的器靈印記,隨手扔進儲物戒。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巨大的水晶王座上。
確切地說,是王座扶手上鑲嵌的一顆拳頭大小的深藍色珠子。
那珠子裡,仿佛封印著一片汪洋大海,散發著最為純粹的水之本源氣息。
海神珠(海皇妖丹)!
「這才是個好東西。」
秦飛一把扣下珠子。
「不!!那是我的傳承!!」
下方的海無涯看到這一幕,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秦飛!你敢動我海神宮的傳承至寶!我父王絕不會放過你!!」
「你爹?」
秦飛把玩著手中的珠子,站在高台邊緣,俯視著如喪考妣的海無涯:
「正好。」
「我拿了這個珠子,還缺個送快遞的去神域。」
「讓你爹洗乾淨脖子等著。」
「這海神宮,我秦飛……吃定了!」
(第一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