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礦淵，深處。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煞氣。
雖然數百名監工已被屠殺殆盡，但這數千名罪血後裔依然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們看著手中染血的劍，看著腳下的屍體，眼中的狂熱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我們……我們殺了靈劍宗的人……」
「完了……太虛聖地不會放過我們的……」
「這可是死罪啊！」
長達萬年的奴役，早已將恐懼刻進了他們的骨髓里。
哪怕枷鎖已斷，心中的牢籠依然堅不可摧。
「都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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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冷喝，如驚雷般炸響。
秦飛站在一塊巨大的黑岩之上，目光冷冽地掃視著下方這群瑟瑟發抖的族人。
「怕死？」
「你們在礦坑裡像狗一樣活著，就不怕死嗎？」
「既然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拉幾個墊背的？」
人群死寂。
秦飛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但更多的是一種霸道的決絕。
「我知道你們怕什麼。無非是覺得自己弱，覺得自己是廢物。」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們一場造化。」
秦飛猛地跺腳。
轟隆隆————！！！
整個礦淵劇烈顫抖。
大地裂開，一條漆黑如墨、散發著恐怖煞氣的地下靈脈，被秦飛生生震了出來！
這就是地煞陰脈！
普通修士吸入一口就會走火入魔，但這礦淵下的數千人，日夜受其侵蝕，體內早已有了抗性。
「混沌造化鼎——逆轉陰陽！」
「煞氣……給我變！」
嗡！
巨大的青銅鼎虛影籠罩全場。
暗金色的混沌真火瞬間點燃了那條地煞陰脈。
呼呼呼！
在混沌火的煉化下，那原本致命的毒煞之氣，竟然被剔除了雜質，轉化為了最狂暴、最純粹的修羅戰氣！
「張嘴！吸！」
秦飛大手一揮。
漫天赤紅色的戰氣如雨點般落下，強行灌入每一個礦奴的體內。
「啊啊啊啊！！！」
數千人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們的經脈在重塑，丹田在擴張。
原本枯竭的身體像是吹氣球一樣鼓脹起來，瘦骨嶙峋的身體開始長出結實的肌肉，渾濁的眼神變得赤紅如血。
築基……通脈……先天……凝丹！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
這數千名原本連凡人都不如的礦奴，修為竟然集體暴漲！
其中資質較好的幾百人，更是直接突破到了凝丹境，甚至有十幾人觸摸到了元嬰的門檻！
這是一種透支潛力的拔苗助長，但在復仇面前，誰還在乎未來？
「力量……我感覺到了力量！！」
一名原本佝僂的老者，此刻挺直了腰杆，渾身骨骼啪啪作響，手中握著的鐵劍被他捏出了指印。
「現在，還怕嗎？」
秦飛淡淡問道。
「不怕了！！」
「殺！殺上靈劍宗！！」
數千人齊聲怒吼，聲浪震碎了頭頂的烏雲。
那是被壓抑了萬年的怒火，一旦點燃，便能焚天！
「很好。」
秦飛轉身，衣袖一揮，捲起千堆雪：
「阿蠻開路，清雪壓陣。」
「目標——靈劍宗！出發！」
……
靈劍宗，主峰劍閣。
「混帳！！」
「啪！」
一隻珍貴的白玉茶盞被摔得粉碎。
大殿之上，一名身穿金袍、背負七柄長劍的中年男子，正滿臉鐵青地聽著探子的回報。
靈劍宗宗主——劍無痕，化神境中期！
「你是說，絕望礦淵被人劫了？李長老被殺？那幾千個賤種造反了？！」
劍無痕氣得渾身發抖。
靈劍宗作為太虛聖地的附庸，在神域邊緣作威作福數百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宗主！那領頭之人疑似之前大鬧天河拍賣場的秦飛！此子心狠手辣，連紅娘子都遭了毒手啊！」
下方一名長老顫聲道。
「秦飛？一個下界上來的鄉巴佬，也敢動我靈劍宗的根基？！」
劍無痕眼中殺機畢露。
「傳我令！開啟萬劍歸宗大陣！」
「召集全宗三千內門弟子，就在山門迎敵！」
「本座要將這些賤種的人頭，一個個砍下來，掛在山門前風乾一百年！！」
……
半日後。
靈劍宗山門前。
天空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正在快速逼近。
那不是雲。
那是數千名渾身散發著赤紅煞氣、手持各種破銅爛鐵，原來的監工武器、雙眼血紅的復仇大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尊身穿黑甲、拖著巨錘的鋼鐵少女。
而在大軍上空，一名白衣青年負手而立，腳踏虛空，宛如魔主降臨。
「來了！他們來了！」
靈劍宗山門內，三千名身穿白衣的劍修嚴陣以待。
雖然他們裝備精良，但看到那支如同野獸般的軍隊時，不少人還是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眼神！
「秦飛！」
劍無痕站在護山大陣之後，聲音裹挾著雄渾的靈力，響徹天地：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煽動罪血賤種攻打聖地附庸？！」
「你可知這是誅滅九族的死罪？！」
大軍停下。
秦飛懸浮在陣前，看著那層流轉著萬道劍氣的金色光幕，又看了一眼裡面色厲內荏的劍無痕。
他笑了。
「死罪？」
「在這個神域，除了我，沒人有資格定我的罪。」
秦飛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個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萬劍歸宗大陣：
「這就是你們的烏龜殼？」
「太脆了。」
「混沌法則——一指破萬法！」
嗡！
秦飛的指尖，一點灰芒亮起。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麗的光影。
他只是對著那座大陣，輕輕一點。
咔嚓！
那一點灰芒瞬間擊中了陣法的核心節點。
就像是一顆石子擊中了高速旋轉的齒輪。
崩！崩！崩！
那座足以抵擋化神後期攻擊的萬劍大陣，在這一指之下，竟然……解體了！
無數金色的陣紋瞬間崩斷，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靈劍宗引以為傲的防禦，在秦飛面前，甚至沒能堅持一秒！
「什……什麼？！」
劍無痕和三千弟子徹底傻眼了。
陣……破了？
就這麼點了一下？
這特麼是化神中期能做到的事？！
「門開了。」
秦飛收回手，並未繼續攻擊，而是退後半步，將戰場讓給了身後那群早已饑渴難耐的復仇者。
他看著身邊的林清雪，以及身後那數千雙赤紅的眼睛，淡淡道：
「冤有頭，債有主。」
「以前他們怎麼對你們的，現在……」
「百倍還回去。」
「一個不留！」
「殺！！！！」
轟！
隨著林清雪手中青藤化作長鞭率先衝出，數千名罪血軍團如決堤的洪水，帶著滔天的恨意，衝進了靈劍宗的山門！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遲到了萬年的……清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