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聖地，末日降臨。
轟隆隆————！！！
隨著絕無神那一掌拍下，整座屹立了萬年、象徵著神域劍道巔峰的十萬丈石劍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咔嚓！咔嚓！
巨大的裂縫如同蜿蜒的黑龍，瞬間爬滿了山體。
無數重達萬鈞的巨石滾落，露出了山體內部那令人心悸的真容。
那不是岩石。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表面流淌著暗紅色魔紋、散發著濃郁毀滅氣息的——太古巨劍！
「吼————！！！」
一聲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咆哮，從那巨劍內部傳出。
緊接著，一道高達千丈、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的黑色虛影，緩緩從劍身中浮現。
那虛影只有一隻手臂，手中握著一把斷劍，周身繚繞著足以讓聖人窒息的黑色煞氣。
二弟子——劍魔絕獨孤的一縷魔念！
「先祖……先祖顯靈了！！」
絕無神看著那道恐怖的虛影，臉上露出了狂熱到扭曲的笑容。
他此時胸口的血洞還在噴血，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張開雙臂，主動迎向了那柄魔劍：
「不肖子孫絕無神，願以聖血獻祭！」
「請先祖上身！斬殺魔頭秦飛！！」
嗡！
那道千丈虛影似乎感應到了同源血脈的召喚，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瞬間化作一道黑光，鑽入了絕無神的體內。
「呃……啊！！！！」
絕無神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膨脹，皮膚表面生長出黑色的劍鱗，原本握劍的右手直接炸開，化作了一柄與那石中魔劍一模一樣的骨質利刃。
短短三息。
絕無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百丈、渾身散發著半步大帝威壓的劍魔怪物！
「殺……殺……殺……」
怪物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它的理智已經完全被那股毀滅劍意吞噬，眼中只剩下眼前唯一的活物——秦飛。
……
「嘖。」
秦飛站在漫天碎石之中，任由那股恐怖的魔威吹亂他的長髮。
他看著那個已經淪為殺戮機器的怪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失望，有憤怒，也有一絲淡淡的哀傷。
「獨孤……」
「當年我讓你去極北之地磨練劍心，你卻偷偷跑去殺戮證道。」
「我讓你放下屠刀，你卻把這把寂滅魔劍封印在這裡，企圖留給後人？」
秦飛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你這不是留機緣，你這是在坑孫子啊。」
「既然你生前沒學會怎麼用劍……」
「那今天，我就當著你這縷殘魂的面，再教你最後一次。」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秦飛反手，終於拔出了背後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混沌·重鋒劍。
這把劍沒有鋒刃。
它厚重、寬大、古樸，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門板。
但在秦飛握住劍柄的那一刻。
轟！
一股比那天劍山還要厚重、比那魔劍還要霸道的帝尊劍意，沖天而起！
「殺！！！」
對面的劍魔怪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發出一聲咆哮。
呼————！！！
它舉起右臂化作的骨劍，對著秦飛遙遙一斬。
「寂滅·大黑天！」
這一劍斬出，天地失色。
一道長達萬丈、漆黑如墨的劍氣橫貫蒼穹。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直接湮滅，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真空。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甚至連時間都被這一劍斬斷。
這就是毀滅劍道的極致——讓萬物歸於虛無！
戰艦上的林清雪和阿蠻，哪怕隔著老遠，也感覺靈魂仿佛要被那一劍吸進去絞碎，臉色瞬間慘白。
「毀滅？」
面對這足以斬殺聖人巔峰的一劍。
秦飛沒有退，也沒有用花哨的劍招去化解。
他只是雙手握住重鋒劍，高舉過頭頂。
他體內的五行本源瘋狂運轉。
脾臟土提供絕對的重量。
肺臟金提供無堅不摧的鋒銳。
丹田混沌提供包容萬物的力量。
「獨孤，看清楚了。」
秦飛的聲音，穿透了那漫天的黑色劍氣，清晰地傳入了怪物的耳中：
「劍，是用來守護的，不是用來毀滅的。」
「只有當你心中的重量大過手中的劍，你才能……舉重若輕！」
「混沌劍訣第一式——」
秦飛眼中神光暴漲，對著那迎面而來的萬丈黑暗，狠狠劈下！
「開！！天！！」
轟————！！！
一道耀眼到無法直視的暗金色劍光，從重鋒劍上爆發而出。
這道劍光並不快，也不詭異。
它就是單純的——重！
重到連那虛無的空間都承載不住，重到連那毀滅的法則都要被壓碎！
如果說劍魔的一劍是讓世界歸於黑暗。
那麼秦飛的這一劍，就是——在黑暗中，強行劈開一個黎明！
當————！！！
兩道劍氣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並沒有僵持。
就像是初升的太陽驅散了晨霧。
那道看似無敵的黑色寂滅劍氣，在遇到秦飛的暗金色開天劍氣時，就像是積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
滋滋滋！
瞬間消融！
「不……這……這是什麼劍意？！」
劍魔怪物的口中，突然傳出了絕無神那驚恐到極點的聲音。
他無法理解！
明明他的劍意是毀滅一切，為什麼會被秦飛的劍意反過來壓制？
「因為你的劍，是死的。」
「而我的劍，活著。」
秦飛的聲音在劍光後方響起。
下一瞬。
那道暗金色的開天劍氣，勢如破竹地斬碎了寂滅劍氣，然後余勢不減，狠狠地劈在了劍魔怪物那龐大的身軀上！
噗嗤！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靜止。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秦飛保持著劈砍的姿勢，手中的重劍劍尖指地。
而在他對面千米之外。
那高達百丈的劍魔怪物，動作僵硬地停在半空。
它的眉心處，出現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這道金線迅速向下蔓延，穿過鼻樑，穿過胸膛，穿過那把骨劍，一直延伸到腳底。
「原來……是……這樣……」
怪物的眼中，那瘋狂的紅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釋重負的清明。
那是獨孤求敗的一縷殘魂，在消散前最後的感悟。
咔嚓！
一聲脆響。
龐大的劍魔身軀，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緊接著。
轟隆隆————！！！
那兩半身軀在下墜的過程中，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點消散。
連同那座已經崩塌了一半的天劍山，也在這一劍的餘波下，徹底被夷為平地！
一劍，開天。
一劍，滅魔。
……
「呼……」
秦飛緩緩收劍回鞘，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那漫天消散的黑光，眼神有些落寞。
「師父……是你嗎？」
虛空中，似乎有一道極其微弱的神念波動傳來。那是一個滿臉羞愧的獨臂青年的虛影，對著秦飛遙遙一拜，隨後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去吧。」
秦飛揮了揮手：
「下輩子，別練劍了，去種地吧。」
……
「贏……贏了？！」
戰艦上，阿蠻揉了揉眼睛，看著前方那原本高聳入雲的天劍山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平原，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何止是贏了……」
林清雪也是一臉震撼：
「這是把人家的地圖都給抹平了啊！」
「聖祖……太強了！」
嗖！
秦飛身形一閃，回到了戰艦之上。
此時的他，臉色雖然有些微微發白，但眼神卻比之前更加明亮。
這一戰，不僅清理了門戶，更讓他對這一世的混沌劍道有了新的感悟。
「老大！你沒事吧？」
阿蠻連忙遞過來一隻巨大的烤獸腿：
「補補？」
「不用。」
秦飛擺了擺手，目光看向下方的那片廢墟。
雖然天劍山沒了，人也沒了。
但這畢竟是傳承了萬年的聖地，有些好東西，是砍不壞的。
「富貴。」
秦飛喊了一聲。
「在！」
王富貴從船艙里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個算盤。
「劍雖然斷了，但那把石劍山內部的材料，乃是天外隕鐵和太陰神石。」
「帶著兄弟們下去，把那些碎石頭都給我撿回來。」
「咱們的秦皇號，該升級一下裝甲了。」
「得令嘞！」
王富貴一聽全是寶貝，立馬兩眼放光，帶著聖衛軍就沖了下去。
秦飛站在船頭，看著忙碌的眾人，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太虛、神霄、萬獸、天劍……」
「九大聖地，已去其四。」
「接下來……」
秦飛轉過身，看向了神域的最中心，也是那座懸浮在九天之上的——混元聖地。
「葉孤城。」
「你的這幾個師弟後代都不經打。」
「希望你這個做大師兄的，後代能給我一點驚喜。」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