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外圍，破碎的亞空間。
「啊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迴蕩。
秦飛單手扣住那團還在蠕動的肉瘤，掌心之中，灰色的混沌神雷化作無數根細小的雷針，一寸寸地刺入那猩紅獨眼的靈魂深處。
這不是肉體的折磨，而是直接針對神魂的凌遲。
「說！還是不說？！」
秦飛的眼神比萬年玄冰還要冷。
「殺了我……你永遠別想知道真相……你也別想活著飛升……」
星使雖然痛得渾身抽搐，但那隻獨眼中依然閃爍著怨毒和嘲諷：
「秦飛……你真以為你只是個普通的丹帝嗎？」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是那位大人必須要抹除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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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數？」
秦飛眉頭一皺，手中力度猛地加大：
「我秦飛一生行事，何須向你們解釋？」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自己看！」
「九幽——搜魂術！給我開！！」
轟！
秦飛那堪比聖人巔峰的龐大神識，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粗暴地撕開了星使的所有靈魂防禦，強行闖入了它的記憶長河。
……
記憶回溯，萬年之前。
畫面破碎，但關鍵節點卻異常清晰。
那是秦飛渡劫飛升的那一天。
天劫浩蕩，雷海淹沒九天。
秦飛身穿帝袍，立於雷海中心。
那時的他，九品丹帝，一身戰力早已通神，甚至壓得天道都在顫抖。
而在天劫之外的虛空中，一尊渾身散發著黑氣的恐怖身影悄然降臨。
【域外邪魔·大帝境】！
「此子已成氣候，大千世界那邊傳來法旨，他是混沌變數，絕不能讓他飛升！」
那黑影發出低沉的咆哮：
「本座雖為大帝，但在神域受到位面壓制，若是強行出手，未必能一擊必殺。」
「看來……只能用那個辦法了。」
畫面一轉。
那是秦飛的七位親傳弟子。
大師兄葉孤城、二師兄獨孤求敗、三師兄雷震子……
他們正滿臉焦急地守在護法大陣外，真心實意地為師尊祈禱。
就在這時，那黑影化作七道無形的詭異黑氣，瞬間鑽入了七人的眉心。
「心魔引——傀儡術！」
原本眼神清明的七個徒弟，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們的瞳孔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眼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空洞和殺意。
但他們的眼角，卻流下了兩行血淚。
那是他們的本我意識在瘋狂掙扎，在哭泣，在絕望地吶喊——
「不要！不要傷害師尊！快停下！！」
可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
「動手！」
隨著黑影一聲令下。
在秦飛渡過最後一道詭異雷劫、正是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最虛弱時刻。
七把最鋒利的劍，七道最致命的神通。
帶著弟子們絕望的哭喊，狠狠地刺入了秦飛的後心！
「噗嗤！」
畫面定格在秦飛轉身那一刻的不可置信，以及七個徒弟那流著血淚、面容扭曲的臉龐。
……
「呼……呼……呼……」
現實中。
秦飛猛地鬆開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那雙從未有過波動的眸子，此刻卻劇烈顫抖著，甚至泛起了一層水霧。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秦飛仰起頭，想要大笑，卻發出了比哭還難聽的聲音。
萬年了。
這萬年來，支撐他從地獄爬回來、支撐他重修一世的動力，就是對那七個逆徒的恨！
他恨他們背信棄義！
他恨他們欺師滅祖！
可現在，真相卻像一把更鋒利的刀，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窩子。
他們沒有背叛。
他們是在被控制的情況下，親手殺死了最敬愛的師尊！
「葉孤城……獨孤……雷震子……夢姬……」
秦飛腦海中浮現出當年七個徒弟圍在自己膝下聽道的場景。
浮現出獨孤求敗那張死人臉跪在雪地里求劍譜的樣子。
浮現出夢姬那是為了給自己釀一壺酒，跑遍神域尋找靈果的笑臉。
「你們……當時一定很疼吧？」
「一定很絕望吧？」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殺死師尊，卻無能為力……」
「啊！！！！」
秦飛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轟隆隆————！！！
恐怖的混沌殺意瞬間爆發，將這處亞空間震得支離破碎。
他的恨沒有消失。
只是從徒弟身上，轉移到了——域外邪魔！
「雜碎！！」
秦飛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地上那團奄奄一息的肉瘤。
那眼神，不再是看獵物，而是看殺父仇人。
「為了阻止我飛升大千世界？為了所謂的特殊身份？」
「就因為這個，你們毀了我的一世！毀了我的徒弟！毀了整個萬古聖宗！！」
「你……該死啊！！！」
「桀桀桀……」
地上的星使雖然快死了，但看到秦飛這副痛苦的樣子，竟然發出了得意的怪笑：
「痛苦嗎？這就對了。」
「秦飛，你的那些徒弟，靈魂早就被我們的聖氣侵蝕了。就算你現在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他們要麼死了，要麼變成了我們的容器。」
「你救不了他們……你也贏不了大人……」
「大千世界的布局，豈是你這種螻蟻能——」
噗嗤！
他的話沒說完。
一隻燃燒著混沌真火的大腳，重重地踩了下來。
「我能不能贏，你看不到了。」
秦飛面無表情，腳下用力一碾。
滋滋滋！
在混沌真火的焚燒下，那團寄生肉瘤發出了最後的慘叫，徹底化為了灰燼。
連同它的靈魂，也被秦飛一把捏碎，成為了混沌神魂的養料。
……
虛空破碎，秦飛走出。
外界，瑤池聖地的廢墟上空。
阿蠻、林清雪、王富貴等人正焦急地等待著。
當看到秦飛出現時，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帝尊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秦飛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為了復仇而殺戮。
那麼現在的秦飛，就是一座壓抑的火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
那種沉默中蘊含的怒火，讓整個神域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聖祖……您沒事吧？」
林清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從未見過秦飛露出這種表情，悲傷到了極致，也憤怒到了極致。
「我沒事。」
秦飛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濕潤蒸乾，聲音沙啞卻堅定：
「傳我帝令。」
「不用再等了。」
秦飛抬起頭，目光越過瑤池，看向了神域的最高處——混元聖地，以及那隱藏在混元背後的星辰殿。
「阿蠻，富貴。」
「在！」
「全軍出擊。」
「我要在一個月內，打穿整個神域！」
「我要把那些藏在天外的雜碎，一個個揪出來，剝皮抽筋！」
「我要……接我的徒弟們，回家！」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