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源北境，原魔王宮。
議事大殿內，秦飛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散發著幽光的儲物戒。
這枚戒指里，裝著這半個月來從三大魔域搜刮來的所有資源——一億五千萬上品源石，九百萬極品源石，以及數不清的天材地寶。
「這麼多資源，足夠我衝擊長生境了。」
秦飛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天至尊與長生境之間，隔著一道巨大的天塹。
天至尊，修的是法身，悟的是法則。
內天地一成，便可在自己的世界中永生不死，只要內天地不滅，哪怕肉身被毀，也能重聚。
這就是長生二字的由來。
「少主，您想衝擊長生境？」
暗影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秦飛身後，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精光：
「以您現在的底蘊，確實可以試一試。不過……」
「不過什麼？」
秦飛轉過身。
「不過，長生境的內天地，因人而異。」
暗影長老緩緩說道
「普通修士的內天地，不過是一方小世界，方圓百里千里。天驕的內天地，可達萬里。而真正的絕世天驕，內天地可演化成一方星域，甚至一方宇宙。」
「您修煉的是混沌神魔體，又擁有造化鼎這樣的起源神器，一旦開闢內天地，必然非同小可。」
「但正因為非同小可，所需的資源也遠超常人。」
暗影長老看著秦飛手中的儲物戒，搖了搖頭：
「這一億多源石，看著多，但真用來開闢內天地，恐怕……不太夠。」
秦飛眉頭一挑：
「一億多還不夠？」
「不夠。」
暗影長老肯定地點頭
「當年家主開闢內天地時，消耗了三億上品源石，外加一滴聖祖精血。而您的體質比家主當年更強，需要的資源只多不少。」
秦飛沉默了。
三億源石，他現在只有一半。
而且聖祖精血這種東西，更是可遇不可求。
「看來還得繼續攢錢啊。」
秦飛苦笑一聲，收起儲物戒
「那就先不急著突破，再等等。」
「少主英明。」
暗影長老笑眯眯地點頭
「修煉一途，最忌急功近利。水到渠成，才是正道。」
秦飛點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皺。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天源盟的探子快步衝進大殿，單膝跪地：
「啟稟盟主，邊境急報！」
「講！」
「是！」
探子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
「屬下在第十一魔域邊境巡視時，發現一股極其隱晦的魔氣波動。那波動一閃即逝，但屬下可以肯定，絕對是長生境以上的魔族！」
「長生境以上的魔族？」
秦飛眯起眼睛：
「是魔王的探子？」
「屬下不敢確定。」
探子低頭
「但那魔氣波動的方向，是朝著咱們天源北境來的。屬下已經通知沿途哨卡加強警戒，特來稟報盟主。」
「知道了，下去吧。」
「是！」
探子退出大殿。
秦飛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老爺子，您怎麼看？」
暗影長老沉吟片刻：
「如果是魔王級別的探子，不應該這麼容易被發現。而且，那探子說魔氣波動一閃即逝，倒像是故意露出的破綻。」
「故意露出的破綻……」
秦飛眼中精光一閃：
「您的意思是，有人想引我們上鉤？」
「有可能。」
暗影長老點頭
「但也有可能是調虎離山，或者……」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
「或者，是魔族派來的使者。」
「使者？」
「對。」
暗影長老緩緩說道
「魔族雖然兇殘，但並不蠢。他們知道正面強攻代價太大，有時候也會玩一些陰謀詭計。派使者來談判、離間、刺探，都是常有的事。」
「談判？」
秦飛冷笑一聲
「他們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判？」
「少主別小看魔族。」
暗影長老搖了搖頭
「他們能與人族對峙萬年而不敗，自然有他們的本事。而且……」
他看向秦飛，目光深邃：
「您別忘了，秦家內部，還有內奸。」
秦飛瞳孔微縮。
對啊。
萬年前破局計劃泄露，說明秦家有內奸。
這內奸，很可能就是魔族安插的。
如果能順著這條線，把那內奸揪出來……
「您有辦法找到那個使者嗎？」
暗影長老微微一笑：
「老奴雖然瞎了，但這雙耳朵，比任何人都靈。」
「只要那使者敢進入天源盟的地盤，老奴就能把他揪出來。」
……
三日後，天源北境邊境線。
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在虛空中穿梭。
他穿著漆黑的斗篷，渾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哪怕是天至尊巔峰的強者從他身邊經過，也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但就在他即將越過邊境線，進入天源北境腹地時。
嗡——
一道佝僂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
「小伙子，跑這麼快幹嘛？」
暗影長老拄著拐杖，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個黑影：
「大晚上的，也不怕撞到鬼？」
黑影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驚駭之色。
他是長生境中期的魔族，而且是專精隱匿刺殺的暗影魔族，同階之中，從未有人能發現他的行蹤！
這個瞎眼老者，怎麼可能……
「別想了。」
暗影長老抬起拐杖，輕輕點在黑影的肩頭：
「老朽雖然瞎了，但你這身魔氣，隔著八百里都能聞到。跟老朽走一趟吧，我家少主想見你。」
噗通！
那黑影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
半個時辰後，天源北境魔王宮。
那黑影被五花大綁，扔在大殿中央。
秦飛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說吧，誰派你來的？來幹什麼？」
黑影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秦飛，你別得意。魔皇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你殺了三位魔王，已經上了魔族的必殺名單！識相的，放了本座，或許還能……」
噗！
秦飛抬手一指，一道混沌真火直接洞穿了黑影的肩胛骨。
「啊——！！！」
黑影發出悽厲的慘叫。
那火焰不僅灼燒肉身，更灼燒靈魂，痛不欲生。
「我再問一遍。」
秦飛的聲音依舊平淡
「誰派你來的？來幹什麼？」
「我說！我說！」
黑影終於崩潰了，顫抖著說道：
「是……是第九魔域的暗夜魔王派我來的！」
「暗夜魔王？」
暗影長老眉頭一皺：
「那個長生境大圓滿的老傢伙？」
「是……是他！」
黑影瘋狂點頭
「他讓我來接觸天源盟內部的人，看看有沒有可能策反幾個高層。順便……順便打探您的虛實！」
「策反？」
秦飛笑了
「他打算用什麼策反？」
「資源！美人！還有……還有功法！」
黑影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暗夜魔王說了，只要有人願意反水，他可以提供一部魔皇級別的功法，外加一億源石！」
「一億源石，魔皇功法……」
秦飛搖了搖頭：
「這老傢伙，還挺捨得下血本。」
「少主，這暗夜魔王可不簡單。」
暗影長老緩緩說道
「他是第九魔域的主宰，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
「長生境大圓滿……」
秦飛眯起眼睛。
他現在是天至尊后期，距離長生境還差一步。
但以他的戰力，拼死一搏，未必不能與長生境大圓滿一戰。
不過，那是底牌，不能輕易暴露。
「除了這些，他還讓你做什麼？」
秦飛繼續問道。
「沒……沒有了！」
黑影連連搖頭
「真的沒有了！我就是個傳話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秦飛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揮了揮手：
「拉下去，廢了修為，扔進礦場挖礦。」
「是！」
兩名侍衛上前，拖著慘叫求饒的黑影退出了大殿。
大殿內，恢復了安靜。
「您覺得暗夜魔王這是什麼意思？」
秦飛問道。
暗影長老沉吟道：
「試探。」
「試探？」
「對。」
暗影長老點頭
「派一個長生境中期的使者來，故意露出破綻讓咱們發現，就是想看看咱們的反應。如果咱們殺了使者，說明咱們態度強硬，不好惹。如果咱們放了他，或者被他策反成功，那就說明咱們內部有漏洞可鑽。」
「這麼說，無論怎麼做，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可以這麼理解。」
暗影長老嘆了口氣
「這些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心眼比蜂窩還多。跟他們斗，不能只看表面。」
秦飛沉默了。
片刻後，他突然笑了：
「既然他想試探，那咱們就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少主的意思是？」
秦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曾經被魔氣籠罩、如今卻星光璀璨的夜空：
「放出消息，就說那個使者被咱們抓了，嚴刑拷打後，招出了暗夜魔王的計劃。然後，把他的人頭掛在邊境線上，示眾三天。」
「這……」
暗影長老一愣
「這不是徹底激怒暗夜魔王嗎？」
「就是要激怒他。」
秦飛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鋒芒
「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會犯錯。暗夜魔王想試探咱們，那咱們就讓他看看，天源盟不是什麼軟柿子，想捏，就得做好崩掉牙的準備。」
「而且……」
秦飛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正愁資源不夠衝擊長生境。暗夜魔王若是敢來，那他的第九魔域，就是第四塊天源盟的地盤。」
暗影長老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欣慰。
「少主說得對。」
他拄著拐杖，佝僂的身軀里透出一股霸氣和殺意：
「老奴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了。」
秦飛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突然感覺丹田內一陣悸動。
那是混沌造化鼎傳來的波動。
嗯？
秦飛心神沉入丹田，只見造化鼎微微震顫，鼎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開始緩緩流轉，仿佛在預示著什麼。
緊接著，一股玄奧的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混沌本源即將圓滿，可嘗試衝擊長生境。】
【推薦地點：具備濃郁天地本源之處，如遠古戰場、聖祖隕落之地、天地靈脈源頭等。】
【推薦資源：聖祖精血、混沌源石、世界之心碎片。】
【當前資源儲備：不足。】
秦飛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這造化鼎，還真是貼心，連攻略都給他準備好了。
「少主，怎麼了？」
暗影長老見秦飛神色有異，關切地問道。
秦飛將造化鼎的提示說了一遍。
暗影長老聽完，眼中爆發出精光：
「混沌本源即將圓滿？！少主，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但資源不夠。」
秦飛苦笑
「聖祖精血，混沌源石，世界之心碎片，這些東西，我上哪找去？」
暗影長老沉吟片刻，突然說道：
「少主，您忘了，咱們秦家，就有這些東西。」
秦飛一愣：
「秦家？」
「對。」
暗影長老點頭
「秦家身為九大守護家族之首，底蘊深不可測。家主手上，肯定有聖祖精血。混沌源石雖然稀少，但家族寶庫里應該也有存貨。至於世界之心碎片……」
暗影長老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老奴記得，當年家主與魔族大戰時，曾斬殺過一位魔皇，繳獲了一塊世界之心碎片。那東西，應該還在家族寶庫里。」
秦飛沉默了。
是啊，只要他願意回秦家，這些東西都不成問題。
但問題是，他現在還不想回去。
「您覺得，我現在回去，合適嗎？」
暗影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
「說實話，不太合適。」
「您在外面，天高皇帝遠，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一旦回去，就要面對家族內部的那些明槍暗箭，還要應對魔族的重點盯防。」
「以您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弱，但還不足以應對那些老怪物。」
「所以，老奴的建議是，再等等。」
秦飛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資源怎麼辦？」
暗影長老皺眉道
「沒有聖祖精血，沒有混沌源石，您怎麼突破？」
秦飛想了想，突然笑了：
「老爺子，您說，暗夜魔王的寶庫里，有沒有這些東西？」
暗影長老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少主，您這是打定主意要端了第九魔域啊！」
「不是端，是借。」
秦飛一本正經地說道
「借他的資源用用，等以後還他。」
「還？怎麼還？」
「把他煉成丹藥，再還給他。」
兩人相視大笑，笑聲在夜空中迴蕩。
……
與此同時，第九魔域，暗夜魔宮。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宮殿，通體由黑色的魔晶打造，散發著幽幽寒光。
宮殿深處，一個身穿黑色帝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王座上，聽著下方的匯報。
「魔王大人，派去的人……失聯了。」
「失聯？」
暗夜魔王眉頭一皺：
「是被發現了，還是……」
「屬下不知。」
那魔帥低頭
「但按照約定，他應該在一個時辰前傳回消息，至今沒有音訊。」
暗夜魔王沉默了。
片刻後，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陰冷：
「有意思。」
「一個剛剛飛升不到半年的小子，竟然能悄無聲息地拿下我的人。」
「看來，本王小看他了。」
「魔王大人，要不要再派人去？」
那魔帥問道。
「不用了。」
暗夜魔王擺了擺手
「派再多的人，也是送死。」
「那……咱們怎麼辦？」
暗夜魔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眼中閃爍著幽幽寒光：
「傳令下去，集結大軍。」
「本王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秦飛。」
「看看他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幽冥、骨屠、蠍摩三個廢物，死得那麼乾脆。」
「是！」
魔帥領命，轉身離去。
暗夜魔王依舊站在窗前，喃喃自語：
「秦飛……秦家……」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