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天青盟的疆土上。
秦飛站在盟主府最高的觀星台上,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蓬勃發展的新城。
三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涼。
原第八魔域的核心地帶,被魔氣侵蝕了數萬年,寸草不生,連石頭都是黑色的。
如今,魔氣盡散,黑石城拔地而起,城牆由青色的巨石壘成,高達百丈,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城中,縱橫交錯的街道兩旁,是一排排新建的房屋。
有商鋪,有作坊,有客棧,有民居。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行人如織,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的喧囂。
「盟主,您又起這麼早。」
身後傳來古元天的聲音。
秦飛沒有回頭,只是微微一笑:
「習慣了。在下界的時候,每天這個時候都要起來巡視宗門。」
古元天走到他身邊,同樣俯瞰著腳下的城池,眼中滿是感慨:
「三個月前,這裡還什麼都沒有。如今……變化真大啊。」
「是啊。」秦飛點了點頭
「移民來了多少了?」
「已經超過三百萬了。」
古元天匯報導
「大部分是從罪亂域各處遷來的散修和難民,也有一些是從大千世界其他州郡過來的。他們聽說咱們這裡免收三年賦稅,還給分田地、發種子,都搶著來。」
「安置得怎麼樣?」
「北境那邊,已經開墾出三百萬畝良田,種上了靈谷和藥材。西境那邊,建了十幾座礦山,開採出來的礦石除了自用,還能往外賣。東境那邊,牧場和漁場也建起來了,每天都有新鮮的肉和魚送到城裡來。」
古元天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最熱鬧的是中境這邊。蕭玄公子他們在城外建了個演武場,每天都有年輕人去那裡切磋。
姬月瑤小姐還在城裡開了個學堂,教那些移民的孩子讀書識字。姜神武公子更逗,他每天帶著一幫人去打獵,說是要給食堂改善伙食。」
秦飛聽著這些,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
不是打打殺殺,不是爭權奪利,而是這樣平凡而溫暖的煙火氣。
「走吧,下去看看。」
城中,東市
這裡是黑石城最熱鬧的地方。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攤位。
有賣靈谷的,有賣藥材的,有賣妖獸肉的,有賣兵器符籙的,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的小販。
秦飛穿著一身尋常的青布長袍,收斂了氣息,混在人群中,像個普通的散修。
沒人認出他來。
「新鮮的靈谷!剛從北境運來的!便宜賣了!」
「上好的療傷藥!天丹閣出品,假一賠十!」
「來看看這把劍!中品至尊器,只要五十萬上品源石!」
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秦飛在一個賣小吃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滿臉風霜,但笑容很和善。
他的攤子上擺著幾口大鍋,鍋里煮著熱氣騰騰的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香味。
「小伙子,來一碗?」
老漢熱情地招呼
「老漢自創的靈骨湯,用妖獸骨頭熬的,補氣養血,一碗下去,神清氣爽!」
秦飛笑了,在攤子前的小凳上坐下:
「來一碗。」
「好嘞!」
老漢麻利地盛了一碗湯,端到秦飛面前。
湯色奶白,上面飄著幾片碧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秦飛低頭喝了一口。
湯入喉,溫熱順滑,一股淡淡的靈氣在體內散開。
「好喝。」他由衷地贊道。
老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那是!老漢這手藝,可是祖傳的。當年在老家的時候,方圓百里都夸老漢的湯好喝。」
「老家?」秦飛問道
「老丈是從哪裡遷來的?」
老漢嘆了口氣:
「從北邊來的。那地方靠近魔族邊境,三天兩頭被騷擾。去年魔族又來了,燒了咱們的村子,死了好多人。
老漢帶著老婆子和孫子,一路逃難,聽說這邊招移民,就來了。」
「如今呢?還習慣嗎?」
「習慣!怎麼不習慣?」
老漢臉上又露出笑容
「這邊好啊!官府給分了房子,還給了三十畝地。兒子兒媳去種地了,老漢就在城裡擺個攤。
雖然辛苦點,但踏實。不用再擔心哪天魔族突然打過來了。」
「那您覺得,這邊能守得住嗎?萬一魔族打過來……」
「能!」
老漢斬釘截鐵地說道
「老漢聽說,這邊的盟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打下四大魔域,殺了魔皇,連那些大家族的少爺小姐都來投奔他。有他在,魔族打不過來!」
秦飛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放下碗,從懷裡摸出一塊源石,放在桌上。
「多了多了!」
老漢連忙擺手
「一碗湯只要十個下品源石,您這……」
「多的,算我請老丈喝酒。」
秦飛站起身,擺了擺手
「祝老丈生意興隆。」
說完,他轉身離去,消失在人群中。
老漢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直到旁邊一個攤主湊過來,小聲說道:
「老李頭,你知道剛才那是誰嗎?」
「誰?」
「天青盟盟主,秦飛!我在城門口見過他的畫像!」
老漢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城外,演武場。
這裡比城內更熱鬧。
巨大的演武場中央,兩個年輕人正在激烈交手。
一個用的是劍,劍光如虹,劍氣縱橫。一個用的是刀,刀勢如山,刀罡呼嘯。
周圍圍滿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在大聲叫好。
秦飛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
那個用劍的,是蕭玄。
那個用刀的,是姜神武。
兩人都是准聖修為,打得難解難分。
「蕭兄,你這劍法又精進了!」
姜神武大笑著,一刀劈出,刀罡化作一道長虹,直取蕭玄面門。
蕭玄身形一閃,避開刀罡,同時一劍刺出,劍光如同一條銀蛇,直奔姜神武咽喉:
「姜兄的刀法也不差!」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精彩紛呈。
周圍的人群,看得如痴如醉。
突然,蕭玄劍勢一變,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奔人群而來。
人群驚呼,卻來不及躲避。
但就在劍氣即將及身的瞬間,一隻手從人群中伸出,輕輕一捏。
劍氣,碎了。
蕭玄一愣,隨即看清了那隻手的主人。
「盟主?」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那個身穿青布長袍的年輕人。
秦飛鬆開手,淡淡一笑:
「打你們的,我就是來看看。」
姜神武收起刀,大步走了過來,咧嘴笑道:
「大哥,你來怎麼不說一聲?咱們好好打一場!」
「改天吧。」秦飛搖了搖頭
「今天就是隨便走走。」
他看向蕭玄:
「蕭兄,這些人,都是來學藝的?」
蕭玄點了點頭:
「對。都是移民過來的年輕人,聽說咱們在這裡教武藝,都跑來學。每天一大早就來,天黑才走,比誰都勤快。」
秦飛目光掃過那些年輕人。
他們眼中,有渴望,有期待,有對力量的嚮往。
他想起了自己剛飛升時的樣子。
「好好教。」
他拍了拍蕭玄的肩膀
「這些人,以後都是天青盟的種子。」
蕭玄鄭重地點了點頭:
「盟主放心,我明白。」
城裡,學堂。
這是一座三進的院子,原本是個富商的宅邸,被徵用後改成了學堂。
院子裡,幾十個孩子正坐在小板凳上,跟著姬月瑤讀書。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稚嫩的童聲,整齊劃一,在院子裡迴蕩。
姬月瑤穿著一身素雅的長裙,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溫柔地帶著孩子們朗讀。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秦飛站在院子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姬月瑤似有所感,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讓孩子們自己朗讀,起身走到門口:
「秦兄,你怎麼來了?」
「隨便走走。」
秦飛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姬仙子這先生,當得有模有樣。」
姬月瑤白了他一眼:
「秦兄就別取笑我了。我就是覺得,這些孩子挺可憐的。父母都是逃難來的,日子過得苦。能幫一把是一把。」
秦飛點了點頭:
「挺好的。」
他看向院子裡那些孩子:
「有教無類,這才是大家風範。」
姬月瑤臉又紅了紅,低頭道:
「秦兄過獎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
「對了,」姬月瑤突然想起什麼
「秦兄,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邊境那邊,有點不對勁?」
秦飛眉頭一挑:
「怎麼說?」
「我昨天去北境那邊採藥,發現邊境線上,有些奇怪的痕跡。」
姬月瑤認真說道
「像是有人偷偷越過邊境,但又沒有留下明顯的蹤跡。我讓巡邏隊查了,什麼都沒查到。」
秦飛眯起眼睛:
「魔族的探子?」
「有可能。」姬月瑤點頭
「但他們隱藏得很好。而且,不止一處。」
秦飛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讓暗淵前輩去查。」
「嗯。」
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院子裡,孩子們還在朗讀。
「秦兄,」姬月瑤突然開口
「你說,魔族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秦飛看著遠方,那裡是邊境的方向。
「快了。」他緩緩說道
「咱們搞出這麼大動靜,魔族不可能坐視不管。」
「怕嗎?」
姬月瑤搖了搖頭: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有你。」
姬月瑤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
「你在,我就不怕。」
秦飛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放心,有我在。」
「魔族來多少,殺多少。」
傍晚,秦飛回到盟主府。
院子裡,母親已經在準備晚飯了。
姜神武、蕭玄、葉無塵、古元天等人,也陸續到來。
眾人圍坐在圓桌旁,一邊吃一邊聊著白天發生的事。
「今天北境那邊又送來一批靈谷,說是今年收成特別好。」古元天匯報導。
「西境那邊發現了一條新的礦脈,是源石礦,儲量不小。」血影說道。
「演武場那邊,今天又有三十多個年輕人來報名。」蕭玄笑道。
「學堂里,那幾個調皮搗蛋的,今天被我罰站了。」姬月瑤無奈地搖了搖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熱鬧非凡。
母親笑眯眯地聽著,不停地給每個人夾菜。
「多吃點,都多吃點。」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黑石城的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
酒館裡,傳來猜拳行令的聲音。
茶樓里,說書先生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著盟主打魔皇的故事。
學堂里,孩子們已經回家,只剩下姬月瑤一個人,還在燈下批改作業。
演武場上,還有幾個年輕人不肯離去,借著月光繼續練功。
邊境線上,暗淵靜靜地站在虛空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的一切。
遠處,隱約可見幾點幽暗的光芒,一閃即逝。
那是魔族的方向。
盟主府,觀星台。
秦飛負手而立,看著北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造化鼎的鼎身。
那裡,也有他要面對的敵人——那尊沉睡的半步祖魔。
「快了。」
他喃喃道,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鋒芒:
「等我把這邊安頓好,就去找你們。」
「魔界……等著我。」
夜風吹過,吹動他的衣袂。
身後,隱約傳來母親的呼喚聲:
「飛兒,夜深了,回來休息吧。」
秦飛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
「來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