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秦關上空的血色雲層，灑在斑駁的城牆上。
秦飛睜開眼，從盤膝中起身。
營帳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掀開帳簾，看到薇兒正蹲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旁，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專注地撥弄著什麼。
「薇兒，在做什麼？」
薇兒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飛哥哥，你看！」
她側過身，露出青石後面的一小片空地。
那裡，幾株嫩綠的小草，正頑強地從石縫中探出頭來。
「這城牆上，居然能長草？」
秦飛有些驚訝。
秦關的城牆，是由星辰隕鐵混合陣法材料鑄就的，堅固無比，寸草不生。
更何況，這裡常年被魔氣侵蝕，按理說不可能有植物存活。
「我也不知道。」
薇兒搖了搖頭
「昨天我路過的時候，發現這裡有絲絲縷縷的靈氣逸出，就多看了一眼。結果今天早上，它們就冒出來了。」
秦飛蹲下身，仔細觀察。
那幾株小草，葉片纖細，通體翠綠，隱隱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這是……蘊靈草？」
他在《太古丹道總綱》中見過記載。
蘊靈草，一種極其罕見的靈草，只有在靈氣極度濃郁的地方才會生長。
但這裡
秦飛神識探入城牆下方，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怎麼了？」薇兒好奇地問。
秦飛指著城牆下方：
「這下面，埋著一截極品靈脈的殘骸。應該是當年建造秦關時留下的。雖然靈脈已經枯竭，但殘存的靈氣，經過萬年沉澱，慢慢滲透上來，滋養了這幾株小草。」
薇兒眼睛一亮：
「那它們能活嗎？」
「能。」秦飛點了點頭
「蘊靈草生命力極強，只要有微弱的靈氣，就能存活。」
他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幾滴乳白色的液體，小心翼翼地滴在小草根部。
那是萬年靈乳，他以前煉製的療傷聖藥，對植物也有奇效。
幾滴靈乳滲入土壤，那幾株蘊靈草輕輕一顫，葉片上的金色光芒更加濃郁了幾分。
「這樣它們就能長得更好了。」
秦飛站起身，拍了拍手。
薇兒看著他，眼中滿是笑意：
「飛哥哥真細心。」
秦飛笑了笑：
「走吧，該去吃飯了。」
營地中央，有一片開闊的空地。
這裡原本是演武場，但每天早上，會變成臨時的食堂。
幾個擅長廚藝的修士，主動承擔起了做飯的任務。
雖然修士可以辟穀，但在這種高強度的戰鬥中，能吃上一口熱乎的飯菜，對士氣的提升，遠勝於吞服丹藥。
秦飛和薇兒來到時，空地上已經圍滿了人。
幾口大鍋架在火上，鍋里煮著熱騰騰的肉湯，散發著濃郁的香味。
「盟主來了！」
「盟主這邊坐！」
「薇兒姑娘也來了！快，給盟主和薇兒姑娘讓個位置！」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露出最裡面的一塊青石。
那是專門給秦飛留的位置。
秦飛也不客氣，拉著薇兒坐下。
「盟主，嘗嘗這個！」
一個滿面紅光的中年修士端著一碗肉湯走過來，恭敬地遞給秦飛：
「俺用自己獵的妖獸肉燉的，加了點靈草，補氣養血！」
秦飛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味濃郁，肉香撲鼻，一股溫熱的氣流在體內散開。
「好喝。」
他由衷地贊道。
那中年修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盟主喜歡就好！俺以後天天給盟主燉！」
旁邊又有人遞過來幾個烤得金黃的肉串：
「盟主，嘗嘗俺烤的！用的是火烈鳥的胸脯肉，外焦里嫩！」
「盟主，這是俺做的靈谷糕，甜而不膩！」
「盟主……」
秦飛哭笑不得，面前很快堆滿了各種吃食。
薇兒在一旁掩嘴輕笑：
「飛哥哥好受歡迎啊。」
秦飛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一串烤肉，遞給薇兒：
「別光看我，你也吃。」
薇兒接過，小口小口地吃著，眼中滿是幸福。
這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讓開讓開！大哥呢？我給大哥送好吃的來了！」
人群分開，姜神武抱著一口大鍋，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鍋里，是一條長達丈余的怪魚，通體銀白，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大哥！你看我弄到了什麼！」
姜神武將鍋放下，一臉得意：
「早上我去城東那條河裡轉了一圈，發現了一條寒鱗魚！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肉質鮮美，還能溫養經脈！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
秦飛看著那條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寒鱗魚，確實罕見。
一般生活在極寒的深水中，很難捕捉。
這條魚能有丈余長，至少活了上萬年。
「神武，你從哪弄來的？」
姜神武撓了撓頭：
「就……就那條河啊。我跳下去找的。」
秦飛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條河是護城河，裡面有陣法禁制。你跳下去，沒被絞成肉泥算你運氣好。」
姜神武嘿嘿一笑：
「沒事，我皮糙肉厚，不怕！」
秦飛笑了笑，接過鍋：
「既然抓來了，那就一起吃。」
他取出匕首，熟練地將魚去鱗、剖腹、切片。
魚肉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他取出一口小鍋，架在火上，倒入清水，放入魚骨，熬成奶白色的湯底。
然後，將魚片一片片放入鍋中。
魚片在沸水中翻滾，很快變成乳白色，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好了，可以吃了。」
秦飛盛了一碗湯，遞給薇兒。
薇兒接過，輕輕吹了吹，低頭喝了一口。
湯入口，鮮甜無比，一股溫潤的氣流在體內散開。
「好喝！」
她眼睛一亮。
姜神武更是大口大口地吃著，含糊不清地說：
「大哥……你手藝……太好了……」
蕭玄和姬月瑤也聞訊趕來，加入這場「魚宴」。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吃一邊聊。
「昨天那一戰，我又突破了。」
蕭玄放下碗，眼中滿是興奮
「准聖中期了！」
「我也快了！」
姜神武抹了抹嘴
「我感覺再打幾場，就能突破到准聖中期！」
姬月瑤微微一笑：
「我倒是沒突破，但對劍法的感悟，深了幾分。」
葉無塵默默吃著，沒有說話，但眼中也閃爍著光芒。
這一段時間的戰鬥，每個人都進步巨大。
戰場，果然是最好的磨礪之地。
秦飛看著他們，心中滿是欣慰。
這些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從未有過怨言。
他看向遠方，那裡，魔族的營地若隱若現。
「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他放下碗，神色認真：
「魔族不會善罷甘休。血焚魔皇的死，一定會激怒他們。」
「下一次進攻，只會更猛烈。」
眾人放下碗，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盟主，你說怎麼辦？」蕭玄問道。
秦飛想了想，緩緩開口：
「繼續修煉，繼續戰鬥。」
「我已經把破魔丹的丹方交給了煉丹師們，他們會日夜不停地煉製。接下來，每個人都要服下破魔丹，提升對魔氣的抗性。」
「同時，我會繼續用造化鼎煉化魔核，爭取早日突破大聖。」
「只要我突破大聖，咱們的勝算，會更大。」
眾人點了點頭。
「大哥，你放心！」
姜神武拍著胸脯
「我們一定好好修煉，不給你拖後腿！」
秦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午後，秦飛來到城牆上。
秦烈正負手而立，看著遠方。
「父親。」
秦烈轉過頭，看著他：
「來了？」
「嗯。」
父子倆並肩而立，看著那片血色的天地。
沉默了片刻，秦烈突然開口：
「飛兒，你最近的表現，為父都看在眼裡。」
「真聖斬大聖，煉製破魔丹……每一件事，都讓為父驕傲。」
秦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但是，」秦烈話鋒一轉
「你知道為父最欣慰的是什麼嗎？」
秦飛搖了搖頭。
秦烈看著他，目光深邃：
「是你和那些兄弟相處的方式。」
「你不把他們當下屬，當工具。你把他們當兄弟，當家人。」
「戰場上，你沖在最前面，替他們擋刀。戰場下，你陪他們吃飯，陪他們聊天，關心他們的修為，關心他們的生活。」
「這一點，比為父強。」
秦飛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父親，他們跟著我，是把命交給了我。」
「我不能辜負他們。」
秦烈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繼續保持。」
「等打完這一仗，為父給你慶功。」
秦飛笑了：
「好。」
傍晚，秦飛回到營帳。
剛坐下，薇兒就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飛哥哥，喝點湯。下午新燉的，加了點溫補的藥材。」
秦飛接過碗，喝了一口。
湯味清甜，帶著淡淡的藥香。
「好喝。」
薇兒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
「飛哥哥，你今天累不累？」
秦飛搖了搖頭：
「不累。」
薇兒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道：
「飛哥哥，你說……這場仗，還要打多久？」
秦飛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柔軟。
他知道，薇兒是在擔心他。
「不知道。」他如實說道
「可能還要很久。」
「但是，」
他握住薇兒的手
「不管多久，我都會保護好自己。」
「也會保護好你。」
薇兒臉微微一紅，低下頭：
「我才不要你保護。我自己也能戰鬥。」
秦飛笑了：
「好，那我們一起戰鬥。」
兩人靜靜坐了一會兒。
外面，夜幕降臨。
營帳外，傳來巡邏隊整齊的腳步聲。
遠處，魔族的營地中，隱約可見點點火光。
夜風呼嘯，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秦飛站起身，走到帳門口，看著遠方。
薇兒走到他身邊，輕輕靠在他肩上。
「飛哥哥，」她輕聲說
「有你在身邊，真好。」
秦飛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我也是。」
夜色漸深。
兩道身影，依偎在一起，靜靜地看著遠方。
那裡，是戰場的方向。
但此刻，他們心中，只有平靜和溫暖。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