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暗影樓客卿令牌的第二天,秦飛照常來到護衛隊駐地。
院子裡,血銅正蹲在角落啃乾糧,看到他進來,眼睛一亮:
「黑刃!來來來,給你留了塊肉乾!」
秦飛走過去,接過肉乾,咬了一口。
味道依舊寡淡,但他已經習慣了。
「血銅兄,今天有什麼任務嗎?」
他問道。
血銅搖了搖頭:
「暫時沒有。血屠隊長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商會開會。咱們今天估計就是待命。」
秦飛點了點頭,在他旁邊蹲下。
兩人一邊啃乾糧,一邊閒聊。
「對了黑刃,」
血銅突然壓低聲音
「昨天你跟血影出去,到底幹什麼了?」
秦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就是護送兩個暗影樓的人出城。送到地方就回來了。」
「暗影樓?」
血銅眼睛一亮
「你見到暗影樓的人了?」
「嗯。」
「他們長什麼樣?凶不凶?」
秦飛想了想:
「就那樣吧。兩個准聖初期,話不多。」
血銅咂了咂嘴:
「准聖初期……乖乖,暗影樓的人果然厲害。」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黑刃,我跟你說,暗影樓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聽說他們的人,個個都有一身本事。有擅長暗殺的,有擅長打聽消息的,還有擅長易容改裝的……」
秦飛眉頭一挑:
「易容改裝?」
「對!」
血銅點頭
「我聽人說,暗影樓里有專門的易容師,能把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連氣息都能偽裝。就算是熟人站在面前,都認不出來。」
秦飛心中一動。
易容改裝?
如果他也能掌握這種能力,那在魔界的行動,會更加方便。
「血銅兄,你知道暗影樓怎麼才能學到這些本事嗎?」
血銅撓了撓頭: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些都是暗影樓的不傳之秘,外人哪能學到?」
秦飛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血影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院子,最後落在秦飛身上:
「黑刃,跟我走。」
秦飛站起身,對著血銅點了點頭,然後跟著血影向外走去。
身後,血銅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走出院子,血影帶著秦飛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門臉也很普通,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兩樣。
但秦飛敏銳地察覺到,宅院周圍有幾道隱蔽的氣息,都是長生境後期以上的修為。
「這裡是暗影樓的一個秘密據點。」
血影推開門,走了進去
「以後,你就在這裡接任務。」
秦飛跟在他身後,踏入宅院。
院內別有洞天。
穿過影壁,是一個寬敞的院子。
院子四周是一圈兩層高的木樓,雕樑畫棟,透著幾分精緻。
院子裡站著幾個人,都是魔族,修為從長生境中期到准聖初期不等。
看到血影進來,他們紛紛點頭致意。
「血影執事。」
血影點了點頭,帶著秦飛走進正堂。
正堂里,一個乾瘦的老者正坐在案幾後,翻閱著什麼。
正是昨天在暗影樓見過的那個老者。
「血影,來了?」
老者抬起頭,目光落在秦飛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新人?」
血影點了點頭:
「對。黑刃,長生境後期,身手不錯,腦子也靈光。」
老者上下打量著秦飛,那雙精光閃爍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不錯。氣息沉穩,眼神清明,是個能辦事的。」
他從案幾下取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遞給秦飛:
「這是暗影樓的入門任務。去城東的血煞幫,收一筆帳。帳本和地址都在裡面。」
秦飛接過布袋,點了點頭:
「好。」
老者擺了擺手:
「去吧。辦成了,有獎勵。辦砸了……」
他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
走出宅院,秦飛打開布袋。
裡面是一塊玉簡和一封信。
他先查看玉簡,裡面是血煞幫的信息。
血煞幫,血焰城東區的一個小幫派,主要做賭場和放貸的生意。
幫主叫血煞,長生境後期巔峰。
手下有三十多號人,大部分是地至尊和天至尊。
欠暗影樓的帳,是三十萬魔晶。
三十萬。
秦飛眉頭微挑。
對於一個只有長生境後期坐鎮的小幫派來說,這確實是一筆巨款。
難怪暗影樓要派人去收。
他打開那封信。
信是暗影樓寫給血煞的,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三天內還清欠款,否則後果自負。
「三天……」
秦飛收起信,向城東走去。
城東,血煞幫總部。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樓,門口站著兩個地至尊境的魔族,滿臉橫肉,一看就是打手。
秦飛走到門口,那兩個打手攔住他:
「站住!什麼人?」
秦飛取出那封信,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暗影樓的。來收帳。」
兩個打手臉色一變,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跑進樓里。
片刻後,那人又跑出來,態度恭敬了許多:
「請……請進。幫主在樓上等您。」
秦飛點了點頭,跟著他走進石樓。
樓內瀰漫著濃郁的酒氣,幾個魔族正圍在桌前賭博,吆五喝六,熱鬧非凡。
秦飛沒有多看,徑直上樓。
三樓,一間寬敞的房間。
一個身材魁梧的魔族坐在主位上,看到秦飛進來,連忙起身:
「暗影樓的貴客,快請坐!快請坐!」
秦飛在客位坐下,打量著眼前這人。
血煞,長生境後期巔峰。
氣息渾厚,但根基不穩,顯然是用藥物強行提升上來的。
「血煞幫主」
秦飛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暗影樓的帳,該結了。」
血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擠出笑臉:
「這個……貴客,您也知道,最近生意不好做。賭場的客人少了,放出去的帳也收不回來。您看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秦飛看著他,淡淡道:
「信上寫的很清楚,三天內還清。」
「今天,是第一天。」
血煞臉色一變。
他盯著秦飛,眼中閃過一絲凶光,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貴客,三十萬魔晶,實在太多了。我現在最多能拿出五萬。您看……」
秦飛搖了搖頭:
「不行。」
血煞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飛:
「小子,你不過是暗影樓一個跑腿的,別太囂張!」
「這裡是我血煞幫的地盤!就算我殺了你,暗影樓又能怎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門外衝進來十幾個魔族,將秦飛團團圍住。
都是天至尊和長生境初期的修為。
秦飛依舊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
他看著血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血煞幫主,你確定要這麼做?」
血煞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給我拿下他!」
他一聲令下,那十幾個魔族齊齊撲向秦飛。
秦飛依舊坐著。
直到第一個魔族的拳頭即將落在他臉上時,他才動了。
右手抬起,輕輕一握。
那個魔族的拳頭,被他穩穩握住。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魔族的拳頭,連同手腕,一起扭曲變形。
「啊——!」
那魔族慘叫一聲,抱著手腕倒在地上。
秦飛站起身。
左手一伸,抓住第二個魔族的脖子,輕輕一甩。
那魔族如同破布袋般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暈死過去。
右腳一踢,第三個魔族倒飛出去,砸倒了身後四五個人。
左拳一揮,第四個魔族鼻樑塌陷,滿臉是血。
不到十息。
十幾個魔族,全部倒地。
哀嚎聲,呻吟聲,響成一片。
秦飛拍了拍手,看向已經目瞪口呆的血煞:
「血煞幫主,現在可以好好談了嗎?」
血煞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您……您請坐!請坐!」
他連忙扶著秦飛坐下,親自倒茶:
「貴客,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秦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帳,什麼時候還?」
「馬上!馬上!」
血煞從懷裡掏出一枚儲物戒,雙手遞上:
「這裡面是三十萬魔晶,您點點!」
秦飛接過儲物戒,神識探入。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三十萬魔晶,一顆不少。
他收起儲物戒,站起身:
「帳清了。下次,按時還。」
「是是是!一定按時!一定按時!」
血煞連連點頭,親自送秦飛下樓。
走到門口,秦飛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血煞幫主,有件事想請教。」
血煞連忙道:
「您說!您說!」
「你剛才說,生意不好做。為什麼?」
血煞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
「還不是因為血刃會。他們最近在城東開了好幾家賭場,搶走了大半客人。我們這些小幫派,根本競爭不過。」
血刃會?
秦飛眉頭微挑。
這個勢力,他聽說過。
血焰城三大勢力之一,專門做殺人越貨的買賣。
「血刃會,有魔皇殿的背景嗎?」
血煞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倒不清楚。不過他們勢力大,據說背後有人。至於是誰,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
秦飛點了點頭:
「多謝。」
他轉身離去。
身後,血煞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長長地鬆了口氣。
回到暗影樓據點,秦飛將儲物戒交給那個乾瘦老者。
老者接過,神識探入,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辦事利落。」
他從案幾下取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遞給秦飛:
「這是你的報酬。一千魔晶。」
秦飛接過,道了聲謝。
老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血影說得沒錯,你確實是個能辦事的。」
「以後,暗影樓的任務,你可以隨便接。報酬按任務難度算。」
秦飛點了點頭:
「多謝前輩。」
走出據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灰暗的天空中,幾縷幽綠色的魔光閃爍。
秦飛走在回駐地的路上,心中思索著今天的收穫。
血煞幫的帳,只是個小任務。
但從中透露出的信息,卻很有意思。
血刃會擴張,搶了小幫派的生意。
暗影樓和血刃會,表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暗地裡呢?
還有那個血煞最後說的話——血刃會背後有人。
是誰?
魔皇殿?
還是別的勢力?
「有意思……」
秦飛喃喃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魔界的渾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但越渾的水,越好摸魚。
他加快腳步,向護衛隊駐地走去。
身後,夜幕降臨。
血焰城的夜,依舊喧囂。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