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秘境,葬魔淵頂,時空風暴帶。
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在這片破碎的虛空中肆虐。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漆黑的魔血匯聚成一條條小溪,在荒蕪的地面上流淌。
然而,在這屍山血海的正中央,五道身影依舊死死地釘在原地,寸步未退。
「咳……咳咳……」
姜神武單膝跪地,劇烈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那引以為傲的星辰霸體,此刻已經布滿了猶如瓷器碎裂般的恐怖裂痕,原本璀璨的星光更是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在他身側,蕭玄那一襲勝雪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紅。
他的持劍的右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引以為傲的守護劍意幾乎乾涸。
姬月瑤跌坐在地,十根纖細的玉指血肉模糊,膝上的古老獸骨琴琴弦已經根根崩斷。
葉無塵更是只能靠著那杆同樣折斷的銀槍,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而在他們四人的最前方,薇兒一襲白甲破碎不堪。
她緊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絕美的臉龐上滿是決絕。
為了擋住魔族一次又一次的瘋狂反撲,她不惜燃燒了冰鳳一族最純正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橫亘在深淵入口的絕對冰牆!
但此刻,那面冰牆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搖搖欲墜。
「哈哈哈!還在死撐嗎?真是一群可悲的蟲子!」
在冰牆之外的半空中,一名身披白骨鎧甲、手持一桿森白長矛的魔族青年,正發出殘忍而肆意的狂笑。
他是九幽衛第二席親傳弟子,大聖境初期巔峰的魔族頂尖妖孽——骨冥!
在幽塵被殺、魔枯隕落後,他臨危受命,帶領數千魔族最精銳的殘部,對這葬魔淵入口發起了長達一個月的瘋狗式反撲。
骨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油盡燈枯的天青小隊,眼中滿是譏諷:
「整整一個月了!那個叫秦飛的小子進入葬魔淵整整一個月,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他恐怕早就被淵底的半步祖魔威壓碾成肉泥,連神魂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了!」
「你們在這裡死守,不過是給自己挖墳罷了!」
「你閉嘴!」
薇兒猛地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燃燒著憤怒與不屈的火焰,一絲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滑落,但她的聲音卻鏗鏘有力:
「飛哥哥說過會回來,他就一定會回來!」
「沒錯!」
姜神武搖晃著站了起來,他抹去嘴角的血跡,發出一聲慘烈的狂笑:
「我們是天青盟!盟主未歸,天青所屬,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
蕭玄、葉無塵、姬月瑤相互攙扶著,紛紛挺直了脊樑。
他們的眼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在這一刻,他們甚至同時開始逆轉體內那枯竭的內天地,準備在冰牆破碎的瞬間,集體自爆,用生命為身後的深淵鑄就最後一道防線!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你們想給那個死人陪葬,本聖就成全你們!」
骨冥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的眼中凶光大盛,大聖境初期的全部魔力瘋狂地匯聚向手中的森白長矛。
「白骨誅天矛!給本聖死!!!」
「轟!」
長矛化作一道撕裂蒼穹的蒼白流光,帶著洞穿一切的毀滅氣息,摧枯拉朽般地轟碎了那面布滿裂紋的冰牆,直奔最前方薇兒的眉心而去!
這一擊,帶著大聖級別的絕對威壓,以天青小隊此刻油盡燈枯的狀態,根本避無可避!
眾人慘然一笑,紛紛閉上了雙眼,準備引爆神魂。
然而……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預想中身體被貫穿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薇兒有些茫然地睜開雙眼。
只見那根足以毀天滅地、距離她眉心僅僅只剩下一寸的白骨誅天矛,不知為何,竟然靜靜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仿佛有一陣極其平緩、溫和的微風從她身後的深淵底部吹拂而過。
「噗——」
那根大聖級別的誅天矛,竟然如同被微風吹散的沙雕一般,悄無聲息地化為了一抹虛無的粉末,隨風消散得乾乾淨淨!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切都發生得如此自然,如此詭異!
「這……這怎麼可能?!」
半空中的骨冥瞳孔猛地一縮,如同見了鬼一般。
「嗒……嗒……嗒……」
一陣平緩而從容的腳步聲,從眾人身後的葬魔淵底緩緩傳來。
天青小隊的所有人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只見在那翻滾的濃烈黑霧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宛如閒庭信步般踏空而出。
他一襲黑金長袍,黑髮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神色溫潤如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淡淡笑意。
秦飛!
然而,當骨冥和在場的所有魔軍用神識瘋狂掃過秦飛時,卻集體愣住了。
因為此刻的秦飛,渾身上下竟然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源氣波動!
他的體內感受不到內天地的力量,感受不到法則的氣息,甚至連強者的氣血波動都沒有!
他就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的凡夫俗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錯愕後,骨冥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狂笑:
「本聖還以為是什麼大能降臨,搞了半天,原來是個廢人!」
「秦飛啊秦飛,看來葬魔淵底的威壓雖然沒要了你的命,卻徹底碾碎了你的內天地,廢了你的修為!」
面對骨冥肆無忌憚的狂笑和數千魔軍的嘲弄,秦飛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根本沒有這些魔族螻蟻的倒影。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滿身是血、幾近虛脫的薇兒面前。
看著女孩那蒼白如紙的臉龐和透支的本源,秦飛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心疼。
「對不起,我來晚了。」
秦飛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一群為了守護他而準備集體自爆的兄弟,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種讓人絕對心安的偉力:
「你們做得很好。接下來,交給我。」
秦飛緩緩轉過身,面向半空中那數以千計的魔族大軍。
他微微抬起右手,左眼之中,一輪璀璨到極致的金色驕陽驟然亮起!
「完整時間法則·第二重——」
「歲月回溯。」
「嗡————————!!!」
隨著秦飛輕描淡寫的話語落下,一股無形無色、卻凌駕於這片天地最高大道之上的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瞬間將薇兒、蕭玄、姜神武等天青小隊的所有人籠罩在內!
奇蹟,在這一刻降臨!
在骨冥和所有魔軍活見鬼的目光中,時光仿佛在天青小隊眾人的身上倒流了!
姜神武身上那深可見骨的裂紋瞬間癒合,黯淡的星光如同火山噴發般重新璀璨;
蕭玄那染血的白衣褪去污濁,乾涸的劍意如長江大河般重新充盈;
姬月瑤那血肉模糊的十指瞬間恢復如初,崩斷的琴弦自動接續;
葉無塵的斷槍重新接合,戰意直衝雲霄!
甚至連薇兒那為了鑄就冰牆而徹底透支的冰鳳本源,都在這金色的漣漪中,剎那間恢復到了一個月前最巔峰的飽滿狀態!
「這……這不可能!!!」
骨冥臉上的狂笑徹底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
他雙腿發軟,差點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逆轉生死!
回溯時光!
這等無視天地法則、如同創世神明般的手段,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凡人的身上?!
他到底在淵底經歷了什麼?!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全軍總攻!用人海淹死他!!!」
骨冥徹底崩潰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指揮著數千名精銳魔軍發動了最後的自殺式衝鋒。
漫天的魔道法寶、神通光芒,如同末日流星雨般,朝著秦飛鋪天蓋地地砸落!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密集攻擊,秦飛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下。
他右眼之中,一抹深邃的黑芒悄然流轉。
「時間法則·第三重——未來視界。」
秦飛背負雙手,猶如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般,主動迎著那漫天的殺招走去。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他微微側頭,一道足以轟碎山嶽的血色刀芒貼著他的耳畔斬空;
他閒庭信步般地向前邁出半步,三柄淬毒的准聖長矛從他的胸前交叉刺空;
他僅僅只是肩膀微微一晃,數十道毀滅魔光便極其詭異地擦著他的衣角轟在身後的空地上!
在未來視界那絕對的預判之下,這漫天的攻擊密集到沒有一絲縫隙,卻連秦飛的一片衣角都無法觸碰!
這就是掌控時間的降維打擊!
秦飛停下腳步,距離骨冥已經不足百丈。
他微微抬起頭,原本返璞歸真的氣息在這一刻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轟隆————————!!!!!」
大聖境後期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完整時間法則那至高無上的氣韻,如同天河決堤般鎮壓全場!
方圓百里內的空間在這股威壓下發出痛苦的哀鳴,所有正在衝鋒的魔族大軍,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拍中,瞬間齊刷刷地被壓趴在地上,鮮血狂噴,連頭都抬不起來!
骨冥更是被這股威壓碾得骨骼盡碎,七竅流血,他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尊猶如神明般的青年,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結束了。」
秦飛眼神冷漠,右手隨意地向前一揮。
「唰——!」
時間法則化作億萬道無形的歲月利刃,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骨冥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和那數千名魔族精銳一起,在歲月的無情絞殺下,瞬間風化、崩碎,化為漫天齏粉!
連同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痕跡,都被徹底抹除得乾乾淨淨!
一擊,全滅!
危機解除,整個時空風暴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天青小隊的眾人呆呆地看著秦飛的背影,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們知道盟主很強,但這種舉手投足間抹殺大聖、逆轉生死的手段,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嗡——嗡——」
就在這時,大千秘境的蒼穹之上,突然亮起了無數道接引的金色光柱。
整個秘境的空間開始劇烈震盪,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籠罩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三個月的秘境開啟期限,終於到了。
秦飛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恢復巔峰狀態的同伴們。
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凌厲到極點的寒芒,那是屬於天青盟盟主、屬於秦家少主的絕世鋒芒。
「走吧,回秦關!」
秦飛大袖一揮,帶頭踏入那接引的金色光柱之中,聲音冷冽如刀:
「接下來,該和魔皇殿……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