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還吾斷臂!!!」
伴隨著這聲震碎星河的恐怖咆哮,半步祖魔那高達十萬丈的巍峨魔軀轟然動了!
它剛剛甦醒,便毫不猶豫地獻祭了魔界百億同族,將所有力量融於一身。
此刻的它,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最純粹、最極致的半步主宰境毀滅天威。
沒有花哨的神通,半步祖魔僅僅是抬起那僅剩的左臂,五指微張,朝著下方的人族百萬大軍和秦飛等人,狠狠地一掌拍下!
「轟隆隆!」
一隻遮蔽了整個魔界蒼穹的猩紅魔手轟然凝聚。
魔手掌心之中,仿佛蘊含著一個不斷坍塌的血色宇宙。
掌印還未落下,下方千萬里的空間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層層崩塌、湮滅。
秦烈、蕭戰天等五位大聖大圓滿的人族頂尖強者,在這股氣機的絕對鎖定下,竟然感到渾身氣血凝滯,靈魂深處生出了一種無法反抗的深深窒息感!
半步主宰,哪怕只帶了半步二字,也已經徹底超越了大聖境的維度。
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你的對手是我!」
就在這萬鈞壓頂的絕望之際,一道平地驚雷般的厲喝驟然炸響!
秦飛挺拔的身軀逆天而上。
他的雙眸中,一金一黑兩道神芒如同利劍般刺破蒼穹。
大聖境大圓滿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全開,體內的混沌神魔界瘋狂運轉,那剛剛完成涅槃的半步主宰境神魂,更是化作了一柄撕裂天地的無形巨劍!
「給我破!!!」
秦飛單臂擎天,一拳轟出。
完整時間法則纏繞在混沌神魔之力上,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時空風暴,與那隻遮天蔽日的猩紅魔手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咚————————!!!」
沉悶的巨響,讓整個大千世界和殘破的魔界都劇烈地震盪了一下。
兩股屬於半步主宰級別的力量瘋狂傾軋,刺目的法則光芒瞬間吞沒了秦飛與半步祖魔的身影,硬生生在天地間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虛空裂縫。
「殺!」
「死!」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同時沖入那片狂暴的虛空亂流之中,拉開了這場巔峰對決的序幕。
這場決定兩個世界命運的終極之戰,其慘烈與持久的程度,徹底超越了古往今來大千世界所有歷史的記載。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時間在這場毀天滅地的激戰中飛逝。
兩人從血淵城的廢墟上空,一路打到了魔界的荒涼邊緣;
又從魔界的邊緣,打碎了世界壁壘,殺入了危機四伏的域外虛空亂流。
在這漫長的廝殺中,無數荒蕪的星辰被他們交手的餘波震得粉碎。
代表著時間的金色法則與代表著毀滅的猩紅魔氣,將域外虛空絞成了絕對的禁地。
這一戰,竟然整整持續了半年之久!
半年後,一處破碎的虛空星海之中。
「砰!」
伴隨著一次毫無保留的肉身硬拼,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猶如流星般各自向後暴退了數萬丈,在虛空中犁出兩道深深的黑色溝壑。
「呼……呼……」
半步祖魔那十萬丈的魔軀劇烈地起伏著,胸腔里發出猶如拉風箱般的沉重喘息。
它那僅剩的左臂和龐大的身軀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暗金色劍痕,那是被時間法則強行剝奪了歲月,永遠無法癒合的道傷。
而在它的對面,秦飛的情況同樣有些慘烈。
他那一襲原本一塵不染的黑金長袍早已化作了襤褸的布條,大成的混沌神魔體上多處崩裂,暗金色的神魔之血染紅了全身。
但他單手持劍,傲立於虛空之中,那雙眼眸里的戰意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越發熾盛,猶如兩團永不熄滅的神火!
「這怎麼可能……」
半步祖魔死死盯著遠處的秦飛,那雙猶如血日般的眼眸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它原以為,憑藉自己沉澱了三百萬年的遠古底蘊,再加上獻祭了整個魔族百億生靈換來的狂暴本源,能夠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易碾死這個年紀輕輕的人族後輩。
可是,這整整半年的殊死搏殺,卻讓它越打越心驚,越打越膽寒!
它驚駭地發現,秦飛那大聖境大圓滿+半步主宰神魂+完整時間法則的怪胎組合,其實際戰力竟然與它這個真正的遠古半步祖魔相差無幾!
秦飛的神魔之軀堅韌得令人髮指,而那詭異莫測的完整時間法則,更是屢屢在生死關頭扭轉乾坤,讓它吃盡了暗虧。
「這個小子的本源,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再這麼打下去,就算能殺了他,吾的本源也會徹底枯竭,永遠失去踏入那個境界的機會!」
半步祖魔的心中,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退意與焦躁。
它意識到,憑藉武力,一時半會根本拿不下秦飛。
想到這裡,半步祖魔周身的猩紅魔氣緩緩收斂,停止了猛攻。
「怎麼?老怪物,沒力氣了?」
秦飛見半步祖魔停手,冷笑一聲,手中長劍一抖,發出清脆的劍鳴。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下方那早已化作死域、沒有一絲生命氣息的魔界疆土,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濃烈的憤怒與不齒。
「我原以為,能被我秦家先祖視為大敵的祖魔,是何等雄才大略的梟雄。」
秦飛的聲音猶如寒冰般刺骨,厲聲質問道:
「卻沒想到,你身為一族之祖,為了追求你那所謂的主宰境,竟然不惜發動噬族血祭,將自己的百億同族、無數子民屠戮殆盡,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虎毒尚不食子!你這種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畜生,也配談什麼登臨絕頂?!」
面對秦飛毫不留情的痛罵,半步祖魔這一次竟然罕見地沒有暴怒。
它那龐大的身軀靜靜地矗立在星空中,那雙血日般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追憶,有狂熱,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自私?冷血?」
半步祖魔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反而透出一種跨越萬古的滄桑與沙啞。
它陷入了回憶,喃喃自語道:
「秦飛,你以為吾生來便是如此嗎?三百萬年前,吾也曾是個充滿衝勁的熱血天才。吾率領魔族征戰四方,為了魔族的繁衍與壯大,吾不知流了多少血,受過多少次致命的重傷。」
「吾的天賦,冠絕整個魔族古今。吾是魔界有史以來,最快突破到大聖境大圓滿的存在!
那時候的吾,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世界的巔峰,以為前方就是坦途……」
說到這裡,半步祖魔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透出了一種令人絕望的悲哀與瘋狂:
「可是!當你真正站在巔峰,當你以為自己可以俯瞰眾生時,你卻絕望地發現……前方,根本沒有路了!」
「你以為,大聖圓滿,甚至所謂的半步主宰……就是這世間的盡頭了嗎?!」
秦飛眉頭微皺,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它。
半步祖魔死死盯著秦飛,突然開口,爆出了一個讓整片星空都為之死寂的驚天大秘:
「秦飛,你天資卓絕,是萬古無一的妖孽。但你可知道……在這大千世界與魔界之上,還有一層更高等級的世界?!」
「我不知道那個世界叫什麼名字,但是……」
半步祖魔停頓了一下,龐大的身軀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年,吾在突破大聖圓滿後,為了尋找更進一步的契機,曾孤身探索魔界一處從未有人涉足過的遠古絕地。在那裡,吾意外開啟了一處遺留自太古的禁制。」
「在那禁制之中,吾獲得了一道傳承!那是一門超越了我們這個世界認知的絕世秘法,上面詳細記載著……如何吸收世界本源,強行突破至主宰境的逆天功法!」
秦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吸收世界本源?!
這不就是要毀滅整個大千世界嗎?!
半步祖魔沒有理會秦飛的震驚,它的聲音變得尖銳且狂熱:
「最讓吾瘋狂的,是那部功法最後記載的一段話!上面寫著——傳承此功法者,若能突破至主宰境,可受我宗接應,飛升上界,作我宗……外門弟子!」
「轟!!!」
此言一出,不僅是秦飛,就連遠在天魔天關、通過秦飛的神魂投影死死關注著這場戰鬥的秦烈、蕭戰天等人,全都感到一股涼氣直衝腦門,集體頭皮發麻!
心中更是掀起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震撼!
在這方宇宙之上,居然還有更高等級的上界?!
而且,大千世界三百萬年來無人能達到的至高神境——主宰境,到了那個所謂的上界宗門裡,竟然僅僅只夠資格做一個……弟子?!
這是何等荒謬、卻又讓人感到深深絕望的真相!
大千世界的眾生,乃至他們這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聖,在那上界之人的眼中,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現在,你懂了嗎?!」
半步祖魔的眼睛徹底紅了,它那龐大的身軀向前傾覆,極具壓迫感地死死盯著秦飛,語氣變得極具蠱惑性:
「秦飛,你是聰明人,你和吾一樣,都是萬古無一的絕頂天才!你應該能理解我!」
「那種看到了更高的天空,卻被死死困在井底的絕望!那種更高的境界、更高的世界帶來的無盡誘惑!」
半步祖魔指著下方那片死寂的魔界,放聲狂笑:
「區區一個魔界算什麼?百億魔族又算什麼?!只要吾能飛升上界,成為主宰,吾隨時可以再造一個種族!他們的犧牲,是為了成就吾的無上神道,這是他們莫大的榮耀!」
說到這裡,半步祖魔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它猛地向秦飛伸出了僅剩的左手,拋出了一個足以讓世間任何強者為之瘋狂的終極誘惑:
「秦飛!這半年的廝殺,你我心知肚明,我殺不了你,你也殺不了我!與其在這裡為了那些螻蟻拼個兩敗俱傷,不如你我聯手!」
「吾願意與你共享那道遠古傳承!大千世界加上魔界的本源,足夠孕育出兩尊主宰!」
「我們一起瓜分這世界本源,一起飛升那個高等世界!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去做高高在上的神明!如何?!」
星空之中,狂風倒卷。
半步祖魔那充滿狂熱與誘惑的回聲,在虛空亂流中久久激盪。
秦飛懸浮在破碎的虛空之中,黑袍染血。
他看著半步祖魔那隻伸出的巨大魔手,聽著這足以讓大千世界任何一名修士道心失守的飛升誘惑。
他沒有憤怒地拔劍,也沒有立刻出聲拒絕。
秦飛緩緩低垂下了眼眸,那雙握著長劍的手,在虛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決戰的局勢,在這一刻,迎來了最詭異、最令人窒息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