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神州,浩瀚無垠。
這裡的天地法則完善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虛空之中,時不時便會颳起一陣陣透著毀滅氣息的高階法則風暴。
若是沒有坎神境以上的修為護體,尋常修士甚至連在這片荒野上步行的資格都沒有,瞬間就會被罡風撕成碎片。
「轟——!」
一片赤地千里的荒蕪戈壁上,大地毫無徵兆地劇烈崩塌。
一頭體型猶如連綿山嶽、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甲的太古荒獸破土而出。
它那宛如深淵般的血盆大口中,噴吐出足以融化虛空的劇毒吐息,攜帶著巽神境初期的狂暴威壓,直奔半空中那道看似渺小的青色身影吞噬而去!
然而,面對這頭足以在東華道域掀起滅世浩劫的恐怖荒獸,那道青衫身影卻連閃避的念頭都沒有,更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聒噪。」
秦飛眼神分外冷漠,身形在半空中頓住。
憑藉著剛剛突破到坎神境巔峰後那異常變態的肉身氣血,他直接凌空一拳,迎著那張血盆大口狠狠砸下!
「砰!!!」
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沉悶巨響,一股夾雜著空間坍塌之力的狂暴拳風,猶如九天隕石墜落,分外蠻橫地灌入了那頭荒獸的體內。
沒有任何懸念,那頭擁有著巽神境強悍防禦的太古荒獸,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後寸寸龜裂,最終當空炸成了一團漫天傾灑的粘稠血雨!
秦飛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在漫天血雨中虛空一抓,將一顆散發著精純風系法則的荒獸晶核收入囊中,順手丟進了內天地的造化鼎里當做零嘴。
這中央神州荒野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兇險,在如今的秦飛面前,簡直形同虛設。
半個月後。
順著那道虛幻道家符文的指引,秦飛終於穿過了茫茫荒野,抵達了太清道域的最外圍。
在他的視線盡頭,地平線上赫然矗立著一座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宏偉的超巨型堡壘。
那高聳入雲的城牆通體由漆黑的星辰隕鐵澆築,城牆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浩瀚的太古防禦神紋。
整座巨城宛如一頭蟄伏在神界中心的洪荒巨獸,散發著令人頂禮膜拜的無上威嚴。
這便是太清道域的門戶,專門為了道宮招收天下弟子、考核各路妖孽而建立的雄城——問道城!
秦飛混在人流中,徒步踏入這座巨城。
剛一入城,他便分外直觀地感受到了道宮這兩個字在鴻蒙神界所擁有的恐怖含金量與號召力。
大街上人頭攢動,繁華到了極點。
最讓秦飛感到暗暗心驚的,是這座城裡的境界內卷程度。
在東華道域,一位坎神境的強者足以開宗立派,成為一方霸主;
然而在這問道城的大街上,你隨便扔塊轉頭,砸中的十個人里,有九個都是坎神境!
在這裡,坎神境根本不是什麼強者,僅僅只是擁有資格參加道宮入門考核的最低門檻!
天空中,時不時划過一輛輛由遠古純血神獸拉動的奢華戰車。
那些端坐在戰車內、骨齡異常年輕的世家少主或是大教聖子,身上赫然散發著巽神境甚至半步震神境的強悍波動!
天才多如狗,妖孽滿地走。
秦飛這區區坎神境巔峰的修為,又沒有穿戴任何彰顯身份的華貴法袍,混在這群光芒萬丈的天驕人群中,顯得異常普通,簡直毫無存在感可言。
穿過幾條寬闊的坊市主街,秦飛來到了城中心那座占地數萬畝的道宮考核報名廣場。
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
天上懸浮著各種分外拉風的飛行法器,全都是中央神州各大世家與頂尖宗門的排場,旌旗蔽空,寶光十色。
秦飛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孤身一人,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護道者都沒有。
他這副寒酸散修的做派,立刻引起了排在前方幾個世家子弟的注意。
「呵,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道宮碰運氣了。」
一輛由九頭生有雙翼的烈焰狂獅拉動的黃金戰車上,一名身穿華貴蟒袍、修為達到巽神境初期的世家少主,居高臨下地瞥了秦飛一眼,嘴角滿是嗤笑。
「就是啊,李兄。」
旁邊另一名世家少爺大聲附和,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區區一個坎神境巔峰的散修,連個護道者都雇不起,也敢來報名?
怕是連第一關的傀儡巷都走不過去,就會被打成肉泥,簡直是毫無自知之明。」
周圍不少衣著光鮮的年輕天才們聞言,紛紛發出了哄堂大笑。
在他們這些溫室里長大的天驕看來,沒有背景、沒有頂級資源的散修,來道宮完全就是充當墊腳石的炮灰。
面對這些刺耳的嘲諷,秦飛的眼神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他的心境早已經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打磨得堅如磐石,又豈會因為幾聲犬吠而動怒?
他完全將這群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當成了空氣,徑直邁開步伐,越過排著長隊的人群,朝著廣場最前方那座專門負責特殊登記的白玉高台走去。
「哎!那個散修!你懂不懂規矩?誰允許你插隊的?!」
那名身穿蟒袍的李姓少主見秦飛不僅無視了自己,竟然還敢堂而皇之地往前擠,頓時覺得面上無光,厲聲呵斥起來。
秦飛依舊沒有理會,幾步便來到了那座白玉高台前。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身穿陰陽道袍的道宮外門長老。
他眼皮微抬,掃了秦飛一眼,察覺到對方身上那並不出眾的坎神境修為和毫無背景標識的衣著,眼神頓時變得分外冷淡。
「去後面排隊。領取丁字號考核玉牌,明日統一參加海選。」
長老語氣機械地說道,甚至懶得多看秦飛一眼。
秦飛沒有說話,而是手腕一翻。
「啪。」
一聲輕響,秦飛將那一枚布滿銅綠、刻著一個古樸道字的青銅令牌,分外隨意地拍在了白玉桌案上。
原本還滿臉不耐煩的道宮長老,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枚青銅令牌上。
下一秒,這位原本穩如泰山的長老,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渾濁的瞳孔在瞬間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呼吸更是變得無比粗重!
「噌!」
這名外門長老霍然起身,動作之大,甚至將身後的椅子都帶翻在地。
他根本顧不上整理儀容,雙手顫抖著捧起那枚青銅令牌,反反覆覆地驗證了令牌內部那獨屬於大荒下界的法則烙印後,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如同看待怪物般的驚悚目光死死盯著秦飛。
「你……你竟然是手持接引古令飛升上來的……i天才?!」
長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發顫。
此言一出,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多天驕,紛紛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他們只知道道宮考核極度嚴苛,卻很少有人知道這接引古令意味著什麼。
長老深吸了一大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這枚古令的含金量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用來走後門、免試入門的特權令牌!
這枚古令,是道宮專門派發給駐守者的。
只有那種在下位面以絕對碾壓的無敵姿態飛升的神界怪物,才有資格獲得此令!
持有此令者,根本不需要參加外面那些如同兒戲般的普通海選考核。而是直接開啟道宮深處,那座已經足足數千年無人敢踏足、死亡率高達九成九的地獄級試煉——通天道階!
這已經不是在選拔弟子了,這是在篩選未來的道宮巨頭!
「怎麼?這令牌不管用?」
秦飛看著長老那劇烈變化的臉色,淡淡地問道。
「管用!自然管用!」
長老咽了一口唾沫,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變得無比敬畏:
「公子既然持有接引古令,那便擁有直接越過所有考核的特權!老朽這就為您去開啟……」
「慢著!」
然而,長老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分外囂張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
只見剛才那名嘲諷秦飛的蟒袍李姓少主,帶著幾名隨從大步走了過來。
他聽到長老說直接越過所有考核,還以為這令牌是什麼罕見的免試VIP通行證,頓時眼紅嫉妒到了極點。
「長老,此人不過是個區區坎神境的寒酸散修,他何德何能可以擁有這等免試的特權令牌?
這令牌指不定是從哪裡偷來搶來的!」
李姓少主仗著自己是中央神州一流世家的繼承人,且擁有巽神境初期的修為,根本沒把秦飛放在眼裡。
他分外跋扈地伸出手,竟然直接朝著長老手中的青銅令牌抓去。
「這種重寶,放在一個廢物散修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不如交由本少主代為……」
「想要?拿命來換。」
一道冰冷到不夾雜一絲情感的嗓音,猶如死神在耳邊低語,瞬間在李姓少主的腦海中炸響。
沒等那名世家少主的手指觸碰到令牌,秦飛悍然出手了!
他沒有動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法術,也沒有祭出兵器。
只是身形微微一側,右肩猛地下沉,脊背猶如一張拉滿的太古神弓,將體內那狂暴無匹的混沌氣血之力瞬間凝聚於肩頭。
極道體術——貼山靠!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聲在報名廣場上轟然炸裂!
空間仿佛被一座看不見的太古神山狠狠撞擊,盪開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漣漪!
秦飛的肩膀,以一種超越了巽神境感知的恐怖速度,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名李姓少主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骨裂聲,那名不可一世、修為達到巽神境初期的世家少主,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整個胸膛瞬間徹底塌陷了下去!
在周圍成千上萬名天才那極度驚悚的目光注視下,李姓少主的身軀猶如一顆被重炮轟出的流星,倒飛出數千丈遠!
「咚!」
一聲悶響。那名少主直接嵌在了問道城那由星辰隕鐵澆築、堅不可摧的城牆內部,砸出了一個人形深坑,鮮血狂噴,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般生死不知!
秒殺!毫無懸念的降維打擊!
偌大的報名廣場,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絕對寂靜。
針落可聞。
剛才那些還在嘲笑秦飛的世家天驕們,仿佛看魔鬼一般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凌亂的青衫青年。
一記毫無花俏的貼山靠,撞碎了一位巽神境初期妖孽的全部傲骨與生機!
這特麼哪裡是個坎神境的散修?!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秦飛分外從容地伸出手,從滿頭大汗的長老手中將那枚青銅令牌拿了回來,輕輕擦拭了一下上面的灰塵。
他重新看向那名已經被嚇得面如土色的外門長老,聲音依舊平淡如水,卻帶著一股橫推萬古的霸道:
「現在,蒼蠅清理乾淨了。」
「可以去開啟我的地獄試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