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山谷中的戰場,慘烈程度已經徹底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原本七八名結成陣勢的三十六中峰弟子,在那頭火鱗毒蛟連綿不絕的毒炎噴吐下,此刻死傷大半。
滿地都是被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僅存的三名弟子渾身浴血,護體神光已經黯淡到了隨時都會熄滅的邊緣。
他們看著周圍同伴的慘狀,又看了一眼步步緊逼、眼中滿是暴戾的火鱗毒蛟,三人的眼底同時閃過一抹絕望與狠辣交織的決絕。
「孽畜,既然你不給我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為首的那名中峰弟子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灑在手中那面布滿裂紋的古樸盾牌上。這是一件殘缺的極品防禦神器,也是他們這支隊伍最後的底牌。
另外兩名弟子也毫不猶豫地將體內僅存的所有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盾牌之中。
下一瞬,這面殘缺的極品神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後在三人近乎自殺式的催動下,轟然自爆!
「轟————!」
一股堪比離神境中期大能全力一擊的恐怖毀滅風暴,在山谷中央轟然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猶如實質的刀刃,瞬間將方圓數千丈內的參天古木全部絞成齏粉。
首當其衝的火鱗毒蛟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它那原本堅不可摧的赤紅色鱗甲,在極品神器的自爆下被成片地掀飛。
最致命的是,它那粗壯的脖頸處,直接被這股毀滅風暴硬生生炸出了一個深可見骨、足有水缸大小的恐怖血洞!
滾燙的蛟龍之血猶如瀑布般狂噴而出,染紅了大半個山谷。
遭受如此致命的重創,火鱗毒蛟也徹底陷入了發狂的死境。
它那雙豎瞳變得猩紅如血,拼著生機斷絕的代價,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顆散發著濃郁幽綠色毒氣的本命毒丹被它直接吐了出來!
「呼——!」
本命毒丹迎風暴漲,化作一片綠慘慘的毒火汪洋,瞬間將那三名因為法寶自爆而遭到反噬、毫無還手之力的中峰弟子徹底吞沒。
「啊!!!」
伴隨著三道悽厲到了極點的慘叫聲,那三名震神境巔峰的天驕,在毒蛟的本命毒炎下,連十個呼吸都沒能撐住,便化作了一灘灘腥臭刺鼻的膿水,死無全屍。
將入侵者盡數擊殺後,火鱗毒蛟眼中的猩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虛弱。
它發出一聲悽厲而微弱的哀鳴,龐大如山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轟隆一聲無力地砸倒在血泊之中。
它身上那原本屬於離神境初期的恐怖氣息,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飛速滑落,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在苟延殘喘,連抬起頭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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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蟄伏在暗處樹幹上、仿佛與草木融為一體的秦飛,眼底驟然爆發出一抹宛如實質的冰冷殺機。
「就是現在!」
秦飛沒有任何半點拖泥帶水。他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面對一頭垂死的離神境太古遺種,絕對不能給它任何臨死反撲的機會。
他猛地抬起右手,指尖那團早已壓縮到了極致、融合了空間與雷霆兩大圓滿法則的恐怖殺招,被他毫不猶豫地釋放而出!
「虛空雷爆!」
秦飛心中低喝一聲。
這一招,沒有浩大的聲勢,甚至沒有雷霆破空時應有的軌跡。
在大圓滿空間法則的加持下,這團蘊含著震神境剛猛真意的紫色雷光,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毒蛟體表殘存的堅硬鱗片!
它就像是憑空瞬移一般,直接跨越了數百丈的虛空,精準無比地出現在了毒蛟那被炸開的脖頸血洞最深處!
「砰————!」
一聲分外沉悶、仿佛在密封水缸中引爆炸藥般的巨響,在火鱗毒蛟的體內轟然傳出。
這頭讓無數道宮天驕聞風喪膽的太古遺種,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陣劇烈痙攣。
它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那顆碩大的頭顱便被內部爆發的狂暴雷霆徹底摧毀了所有的生機,腦漿與鮮血順著七竅狂涌而出。
離神境初期凶獸,當場暴斃!
秦飛身形如落葉般輕盈地飄落在血泊旁。
他神色淡漠,手法分外嫻熟地並指如劍,將毒蛟頭顱中那枚足有拳頭大小、蘊含著磅礴火毒屬性的離神境獸核挑出。
隨後,他又將毒蛟口中最鋒利的兩根毒牙斬下,連同那幾名化作膿水的中峰弟子遺留下來的儲物戒,一併收入了囊中。
這場鷸蚌相爭的好戲,最終由他這個耐心的漁翁摘取了所有勝利果實。
迅速打掃完戰場,秦飛轉過身,徑直來到了毒蛟身後那座崩塌了半截的山體裂縫前。
那座散發著古老微光、橫亘在洞府入口處的太古鎖靈幻陣,正完好無損地運轉著。
若是放在半個月前,秦飛面對這種上古奇陣,唯一的辦法就是憑藉力之極盡強行轟開。
但那種蠻力破陣的方式,極易引發洞府內部的自毀禁制,導致裡面的重寶玉石俱焚。
但現在,情況截然不同了。
經過陣殿萬陣閣那浩如煙海的典籍深造,以及在枯木峰大半個月的實操布陣,秦飛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早已經達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太古時期的陣紋排列方式雖然古老,但底層邏輯依然沒有脫離天地法則的範疇。」
秦飛站在陣法光幕前,雙眸中泛起深邃的銀色光澤。
在這位陣道新晉宗師的視角下,這層看似無懈可擊的光幕,瞬間被拆解成了無數條縱橫交錯的能量迴路與靈力節點。
「找到了。」
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秦飛便找准了陣法的破綻。
他宛如庖丁解牛一般,雙手在胸前如穿花蝴蝶般飛速結印。
大圓滿的空間法則化作幾根細若遊絲的光線,分外精準地刺入了陣法光幕之中,瞬間切斷了幻陣的三個核心能量傳輸點。
緊接著,秦飛指尖流轉出溫和的木之法則,在原本陣眼的位置,強行構建了一個迷你的迴路閉環,將陣法內部狂躁的反噬能量完美地引導消解。
「嗡……」
沒有任何劇烈的爆炸聲,也沒有驚動四野的動靜。
這座攔住了火鱗毒蛟不知多少歲月的太古大陣,發出一聲宛如氣泡破裂般的微弱輕響,隨後猶如春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散去了所有的光芒。
一座透著古樸滄桑氣息的青石洞府石門,徹底暴露在了秦飛的眼前。
秦飛伸手推開沉重的石門,邁步踏入其中。
洞府內部的空間並不大,也沒有什麼複雜的機關暗器,顯然只是一處上古修士臨時開闢的清修之地。
秦飛的目光,瞬間被洞府中央的一處白玉水池所吸引。
在那方靈氣氤氳的泉池中央,靜靜地盛開著一朵通體呈現幽暗紫色、生有九片花瓣的奇異蓮花。
這朵蓮花並沒有散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但秦飛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的神魂識海仿佛受到了一陣清風的撫慰,說不出的通透與舒坦。
「竟然是九幽蘊神蓮!」
看清這朵神藥的真容,秦飛那向來沉穩的眼底,也不禁爆發出了一團狂喜的光芒。
這可是傳說中專門滋養神魂的太古重寶!
外界的靈藥大多只能提升肉身與神力,能夠毫無副作用地暴漲神魂之力的寶物,簡直比極品神器還要稀有百倍。
秦飛的內天地想要進一步演化為真正的世界,除了需要吞噬世界本源之外,更需要他本人擁有足夠強悍的神魂去支撐那龐大的世界推演。
這朵九幽蘊神蓮,對他而言,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秦飛毫不遲疑,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用萬年玄冰特製的玉盒。
他小心翼翼地切斷了蓮花根部的靈脈,將其完美地採摘下來,封存進玉盒之中。
然而,就在秦飛剛剛將裝有神蓮的玉盒收入儲物空間的瞬間!
「轟!」
洞府之外,原本寂靜的太古森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至極的破空爆鳴聲!
緊接著,一股遠超那頭火鱗毒蛟、達到了貨真價實離神境後期的強悍劍意,猶如天雷滾滾般從天而降,轟然鎖定了洞府內部的秦飛!
「什麼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裡面?滾出來!」
一道充滿著高高在上、傲慢無比的冷喝聲,在洞府外炸響。
秦飛眉頭微皺,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刀。
他轉身走出洞府,抬頭看去。
只見在洞府上方的半空中,懸浮著一名身穿白袍、背負一把古樸長劍的青年男子。
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深淵如海,周身環繞著凌厲無匹的劍氣,連周圍那粘稠的太古空間,都被他的劍意割裂出一道道細小的漆黑裂紋。
這名白袍青年,正是道宮九大外上峰培養出來的頂尖天驕之一!
他原本只是帶領隊伍在附近區域搜尋世界本源的線索,卻偶然感知到了這裡陣法破除時產生的那一絲微弱波動,於是立刻脫離隊伍,趕來查探究竟。
白袍青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走出洞府的秦飛。
當他看清秦飛身上那一身沒有特殊標誌的普通青衫,以及僅僅只有震神境初期的修為時,眼中的那一絲警惕瞬間化作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區區一個震神境初期的中峰螻蟻,竟然也有運氣破開古陣找到重寶?」
白袍青年冷笑一聲,宛如施捨般地下達了命令:
「把你剛才在裡面得到的東西交出來,然後自斷一臂,本座今日心情好,可以考慮留你一條全屍。」
面對這名離神境後期天驕的高高在上與出言不遜,秦飛怒極反笑。
「留我全屍?就憑你?」
秦飛連廢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他猛地抬起右拳,體內那威震八方的震神境神力瘋狂咆哮,紫色的雷霆法則猶如一條狂龍纏繞在他的右臂之上。
面對高出一個多大境界的對手,秦飛沒有任何畏懼,直接一拳轟向半空!
「不知死活的蠢貨!」
白袍青年見秦飛竟然敢主動出手,眼中殺機一閃。
他甚至連背後的古劍都沒有拔出,只是並指如劍,隨手向下斬出了一道長達百丈、足以將尋常震神境巔峰修士劈成兩半的恐怖劍氣。
「轟隆————!」
紫色的雷霆拳芒與凌厲的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氣浪轟鳴。
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將周圍的古木連根拔起,連下方堅硬的岩石地面都被刮去了一層!
在這次硬碰硬的交鋒中,秦飛借著反震之力,向後飄退了十幾步,穩穩落地。
他只覺得體內氣血微微一陣翻湧,但肉身在混沌本源的淬鍊下強悍無匹,連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
而半空中的那名白袍青年,卻在拳劍相交的瞬間,被那股剛猛到了極點的雷霆巨力震得身軀一晃,硬生生地被迫停住了向前的去勢。
「怎麼可能?!」
白袍青年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見鬼般的不可思議。
他堂堂九大外上峰的真傳、離神境後期的頂尖天驕,哪怕只是隨手一擊,也絕對不是一個震神境初期的廢物能夠抵擋的!
更何況,對方竟然是用純粹的肉身和法則,正面硬扛下了他的劍氣,且毫髮無損!
「看來這秘境裡的所謂天驕,也不過如此。」
秦飛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剛才那一拳只是試探。
在心中迅速評估了一下雙方的戰力後,秦飛十分理智地做出了決定。
若是底牌盡出,他有八成的把握能把這個白袍青年永遠地留在這裡。
但是,擊殺一名離神境後期的頂尖天驕,必然要消耗他大量的神力,甚至有可能底牌暴露。
在這危機四伏的太古秘境中,為了爭一時之氣,而影響到後續去核心區域爭奪真正的世界本源,實屬最愚蠢的行徑。
「這洞府里的重寶秦某就笑納了,閣下慢慢在這裡吹冷風吧,恕不奉陪。」
秦飛冷笑一聲。
他根本沒有給白袍青年拔劍施展絕招的機會。
「想跑?你做夢!」
白袍青年勃然大怒,背後的古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恐怖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片虛空。
然而,下一瞬,白袍青年臉上的表情便徹底僵硬了。
只見秦飛的腳下,根本沒有任何陣法光芒亮起,也沒有任何結印的動作。
但他周圍的空間,卻在瞬間發生了一種詭異到極點的摺疊。
秦飛直接激活了早已經烙印在自身骨血之中的虛空大挪移陣盤本源!
「唰!」
無視了太古秘境那粘稠到了極點的空間壓迫,也無視了白袍青年那鎖定虛空的強悍劍意。
秦飛的身影,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虛空巨手抹去了一般,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空間傳送的軌跡和漣漪都沒有留下。
「人呢?!這不可能!!」
白袍青年握著出鞘的古劍,神識發瘋般地掃過方圓百里,卻連秦飛的半根毛都沒有發現。
他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獸,將周圍的森林劈成了一片廢墟,在原地無能狂怒。
數萬里之外,一處隱蔽的太古山谷深處。
「嗡。」
虛空微微一陣扭曲,秦飛的身影分外平穩地從空間裂縫中踏出。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
將保命陣盤融入骨血的決定簡直太正確了,這堪稱無解的逃生手段,讓他在這種群狼環伺的秘境中,立於了絕對的不敗之地。
秦飛看了一眼儲物戒中安然無恙的九幽蘊神蓮,心情大好。
他拿出一枚道宮發放的殘缺秘境地圖,辨認了一下目前所在的方位。
隨後,他重新將自身氣息隱匿於草木之中,身形化作一道幽靈,不再理會外圍的任何誘惑,直奔這天絕秘境最核心、最危險的地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