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大比的風波,雖然已經在時間的長河中過去了數日,但整個道宮上下,關於那個全大滿貫神話的討論熱度,卻依然沒有絲毫減退。
不過,作為處在風暴中心的秦飛,此刻卻早早地離開了被他改造得猶如人間仙境般的枯木峰,化作一道長虹,朝著道宮深處最神聖的核心圈層飛去。
今日,是他前往內上峰辦理正式報導與對接手續的日子。
內上峰,位於道宮群山的最深處、也是靈脈匯聚的絕對核心。
這裡的雲海並非普通的水汽,而是由濃郁到極致的靈氣液化而成。
虛空中時不時有仙鶴長鳴,瑞獸騰躍,每一座山峰都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道韻。
執事主殿內,負責對接的長老看著眼前這個一襲青衫、神色從容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敬畏與熱切。
「秦長老,按照內殿的規矩,每一位晉升內上峰的核心弟子,我們都會為其專門分配一座靈氣濃郁、布滿聚靈大陣的獨立修行小山峰。」
執事長老滿臉堆笑,拿出一張閃爍著金光的地圖玉簡:
「這是目前空缺的三座頂級洞天福地,您看看中意哪一座?
老朽立刻差人去給您收拾妥當。」
然而,秦飛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張地圖玉簡,便微笑著將其推了回去。
「多謝長老費心了。
不過,我那枯木峰住著挺習慣的,這內上峰的獨立山峰,就不必給我安排了。
我依然選擇在第七十二峰居住。」
此言一出,主殿內不僅是那位執事長老愣住了,周圍幾個同樣來辦事的內上峰老弟子,也都紛紛投來了錯愕的目光。
放棄內上峰的專屬洞天福地,跑去外圍的第七十二下峰居住?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哪怕那枯木峰聽說最近被秦飛改造了一番,但下峰終究是下峰,怎麼能跟內上峰這等核心聖地相提並論?
不少人在心中暗自咋舌,覺得這秦飛未免有些太過特立獨行了。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誰會去當面質疑一個包攬了四大技術主殿榜首、甚至驚動了紫袍副殿主破格提拔的絕世妖孽?
天才嘛,總歸是有些怪癖的。
執事長老見秦飛態度堅決,也不敢多勸,趕忙利索地為秦飛辦好了所有的身份玉牌和權限交接。
走出執事大殿,秦飛站在廣場的邊緣,極目遠眺。
透過層層疊疊的雲海,他隱約能看到位於道宮最外圍的枯木峰輪廓。
「這地方好是好,就是實在太遠了點啊。」
秦飛摸了摸下巴,眉頭微皺,心中又泛起了一陣關於通勤的煩惱。
枯木峰雖然被他布置了太古盤龍大陣,安全和靈氣都有了絕對的保障,但它在地理位置上終究屬於道宮的最邊緣。
從枯木峰到內上峰,中間相隔了不知多少萬里。
哪怕以秦飛現在的離神境修為和恐怖遁速,天天這麼兩頭飛,也得耗費不少神力和時間。
「看來,得弄個代步的交通工具了。
要是能弄只拉風又實用的飛行坐騎,那這通勤問題不就完美解決了?」
秦飛正暗自琢磨著,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溫和爽朗的笑聲。
「秦師弟,可是對接手續辦完了?
若有需要嚮導的地方,師兄我倒是可以效勞。」
秦飛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內上峰核心弟子服飾、面容儒雅的青年正微笑著向他走來。
此人名叫謝遠,乃是內上峰一位資歷頗深的核心弟子。
秦飛神識微微一掃,便察覺到對方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兌神境初期,底蘊頗為深厚。
謝遠雖然修為比秦飛高出一個大境界,但他深知眼前這個看似只有離神境中期的年輕人,是一個絕對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妖孽。
不僅戰力驚人,背後更是有著三大技術主殿的全力支持。
因此,他不僅沒有半點高階修士的架子,反而主動釋放出了結交的善意。
「原來是謝師兄。」
秦飛也是個伸手不打笑臉人的人,當即客氣地拱了拱手
「手續都已經辦妥了。不過,師弟我眼下確實有一件小事,想向謝師兄請教一二。」
「秦師弟但說無妨,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謝遠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和氣地說道。
「是這樣,我日常居住在枯木峰,離這內上峰實在有些遙遠。
師弟我便尋思著,想找一隻心儀的飛行坐騎代步。
不知咱們道宮之中,何處可以尋得?」
秦飛虛心求教。
謝遠聞言,頓時恍然大悟,笑著介紹道:
「原來秦老弟是想要坐騎,這倒不難。
道宮內有一處專門的御獸殿,秦老弟若是圖省事,大可直接去那裡瞅瞅。」
「御獸殿裡的靈獸,都是宗門長輩從外界抓捕回來,經過了系統的馴服,並且打上了神魂烙印的。
不僅種類繁多,而且極其聽話,極好操控,拿來代步是再合適不過了。」
聽到這裡,秦飛微微點頭,但還沒有完全下決定。
謝遠頓了頓,話鋒一轉,指著道宮後方那片無邊無際、終年籠罩在蒼茫雲霧中的原始山脈,繼續說道:
「不過嘛,御獸殿的靈獸雖然安全穩妥,但也正因為常年被圈養,被抹去了凶性,骨子裡便少了幾分野性與屬於妖獸最本源的靈性。
這種靈獸,上限基本已經鎖死,很難再有太大的成長空間。」
「像我們內上峰的弟子,若是想尋找真正能夠與自己心意相通、甚至能作為戰鬥夥伴的本命坐騎。
一般都不去御獸殿,而是會結伴前往後山的天荒百獸嶺。」
「那裡是真正的原始古林,靈氣狂暴,生活著無數強大的野生靈獸。
雖然它們兇悍異常,極難馴化,甚至隨時有生命危險。
但只要你有本事親手將其降服,那野生靈獸所展現出的潛力與忠誠度,絕對不是御獸殿那些圈養貨色可以比擬的。」
謝遠將兩種途徑的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可謂是盡心盡力。
「原來如此,圈養與野生的區別麼……」
秦飛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恍然,當即對著謝遠鄭重地抱了抱拳:
「多謝謝師兄指點迷津,師弟我心中有數了。
改日若有空閒,定請師兄去我那枯木峰喝兩杯酒。」
「哈哈,秦老弟客氣了,那師兄我可就記下了。」
謝遠笑著回禮,隨後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送走謝遠後,秦飛站在原地,獨自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論省事,自然是御獸殿最好。
但秦飛的性格向來是追求極致,要弄坐騎,自然要弄一隻有潛力、有靈性的,最好以後還能幫忙打個架什麼的。
這天荒百獸嶺,顯然是個更好的去處。
只是,野生靈獸桀驁不馴,自己若是要去一隻只地尋找、打服、再慢慢建立神魂契約,確實是一件極為耗費精力和時間的事情。
「去還是不去呢……」
還沒等秦飛在心裡權衡出個結果。
突然,他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道帶著極度傲慢與不屑的冷哼聲。
「哼!」
這聲音猶如炸雷,直接在秦飛的識海中迴蕩。
緊接著,內天地中,盤繞在世界樹上的祖龍,高高地抬起了那顆尊貴無比的巨大龍顱。
「小子,這麼點破事,有什麼可考慮的?」
祖龍那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睥睨天下的霸氣,它通過神識,極其鄙視地對秦飛傳音道:
「你是不是腦子生鏽了?你也不看看你體內現在住著誰!」
「本座乃是太古祖龍!
是這神界一切妖獸、靈獸、凶獸血脈的祖宗!
有本座這萬獸至尊在你的內天地里坐鎮,你的身上早已經沾染了本座的一絲本源龍威。」
祖龍的語氣愈發張狂,透著一種絕對的統治力:
「這天底下,除了那些虛空巨獸,哪只長毛的畜生敢對你生出半點反抗之心?
你那點微不足道的離神境修為確實不夠看,但在本座的血脈壓制面前,它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去!直接去那什麼天荒百獸嶺!
你看中哪只,直接走過去騎在它脖子上抓回來便是!
它要是敢動一下,本座直接把它祖宗十八代的血脈都給抽乾!」
聽到祖龍這番霸氣側漏、視天下群獸如無物的囂張發言。
秦飛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雙眼猛地爆發出兩團猶如探照燈般璀璨的賊光!
對啊!!!
自己怎麼把這個超級無敵的大外掛給忘了!
什麼野生靈獸野性難馴?
什麼馴服過程極度危險?
那都是針對普通修士而言的。
自己體內可是供奉著一條活生生的太古祖龍啊!
在這股凌駕於一切妖族之上的始祖龍威面前,那些所謂的兇悍靈獸,估計感受到氣息的瞬間就得嚇得尿褲子,趴在地上唱征服了。
這特麼哪裡是去抓坐騎?
這分明就是去自家後花園裡挑寵物啊!
「龍哥霸氣!龍哥威武!」
秦飛在心裡狂拍了一記馬屁,所有的顧慮瞬間一掃而空。
有了這等作弊器在手,還去什麼御獸殿挑那些被馴化的溫室花朵?
「百獸嶺,小爺我來進貨了!」
打定主意的秦飛不再有任何猶豫,整個人猶如打了雞血一般,腳下猛地一踏,青衫化作一道長虹,撕裂了內上峰的雲海,筆直地朝著道宮後方那片無邊無際的天荒百獸嶺疾馳而去。
然而。
秦飛並沒有看到,就在他興沖沖地飛向百獸嶺的同一時間。
在他的內天地之中。
方才還一臉威嚴霸氣、視天下群獸如草芥的祖龍,此刻卻緩緩低下了頭。
而在世界樹的下方,那一直盤膝閉目、吸收著混沌之氣修復造化鼎的器靈老頭,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一龍一魂,在這灰濛濛的混沌霧氣中,動作極其整齊劃一地轉過頭,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後,在這兩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肚子裡裝滿了壞水的老怪物臉上,同時勾起了一抹極其陰險、甚至帶著幾分強烈幸災樂禍的邪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