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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龍皇的期許

2026-10-06 13:24:27 作者: 居雲

  化龍行驛內,隨著厚重的石門緩緩合攏,將外界那莽荒而充滿野性的氣息隔絕了大半。

  秦飛等五名年輕天驕與帶隊的玄空長老,在行宮那寬闊且陳設古樸大氣的正殿內依次落座。

  這處專門用來接待神界頂級勢力貴客的行宮,規格極高,哪怕只是隨意擺放的桌椅,都是用能夠凝神靜氣的萬年沉水靈木雕琢而成。

  空氣中氤氳著濃郁的生命法則水汽,僅僅只是呼吸幾口,便讓人覺得渾身毛孔舒張,跨洲傳送所帶來的那一絲神魂疲憊,也在這股靈氣的滋養下迅速消散。

  大殿左側的坐席上,一襲勁裝的夏空盤膝而坐。

  他的雙膝之上,橫放著一柄散發著清冷幽光的長劍。

  這柄劍的劍身極窄,通體猶如一泓秋水,劍刃周圍隱隱有著奇異的波紋在流轉,仿佛連周圍的光線落在這柄劍上,都會被放慢幾分。

  夏空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雪白的絲帕,一點一點、極為專注地擦拭著劍身。

  「剛才那股九爪金龍的威壓,很純粹,也很霸道。」

  夏空一邊擦劍,一邊低聲開口。

  他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非但沒有因為剛剛在門外遭遇下馬威而生出絲毫怨氣,反而跳動著一抹極其熾熱的戰意:

  「這種不摻雜任何陰謀詭計、只憑絕對力量碾壓的氣勢,正好能用來做我這歲月劍意的絕佳磨刀石。

  東神洲,果然沒有來錯。」

  坐在他對面的劍塵也微微頷首,他背後那柄寬大的無鋒重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似乎在附和著夏空的話語:

  「妖族的肉身與血脈之力,確實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若能在接下來的比試中與他們堂堂正正地碰撞一番,對我等在武道上的圓融,大有裨益。」

  

  聽著兩個劍修純粹的武道交流,陸長風和諸葛修也是相視一笑,原本心中因為那陣法威壓而生出的一絲芥蒂,也隨之煙消雲散。

  坐在上首的玄空長老撫了撫雪白的鬍鬚,看著這幾個心性絕佳的後輩,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們能有這份心態,本座便放心了。」

  玄空長老微笑著擺了擺手,溫和地解釋道:

  「莫要誤會了萬妖龍庭。

  剛才行宮外的那一出,並非是他們刻意針對我道宮,或者是想要羞辱爾等。」

  「哦?此話怎講?」

  秦飛端起桌上的靈茶輕抿了一口,饒有興致地看向玄空。

  「妖族與我人族不同,他們生性直爽,骨子裡崇尚最原始的力量與強者為尊的法則。」

  玄空長老目光深邃,緩緩道來

  「在東神洲,以純血威壓試探,是他們迎接同等級別貴客時,最崇高也是最直接的迎客禮。

  你們若是在剛才的威壓下跌了跟頭、出了洋相,他們表面上不說,骨子裡便會真正地輕視你們,接下來的交流也就成了一句空話。」

  「但反之,你們不僅扛住了,秦飛甚至還反向壓制了陣法,展現出了遠超他們預料的底蘊。」

  玄空長老看著秦飛,眼中滿是讚賞

  「你們用實力贏得了他們發自內心的尊重。

  在妖族的地盤,拳頭硬,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所以,無需對剛才的事心懷芥蒂,這萬妖龍庭,行事還是頗有大宗格局的。」

  聽到這番話,秦飛暗自點頭。

  這種直來直去、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尚武風氣,倒是頗對他這個武道修行者的胃口。

  與此同時,畫面流轉。

  在萬妖龍庭最高處,那座仿佛與九天星辰接壤的巍峨巨殿——祖龍聖殿之內。

  殿內沒有點燃任何燈火,四周繚繞著猶如實質般的混沌清氣。

  一根根粗達百丈的蟠龍柱支撐著穹頂,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太古神獸圖騰,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

  「踏、踏、踏。」

  墨鋒長老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聖殿的寧靜。

  他快步走入大殿中央,甚至顧不上平息體內那因為陣法反噬而依舊有些翻騰的氣血,便單膝跪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啟稟龍皇陛下,天荒道宮一行人,已安置於化龍行驛。」

  在墨鋒的前方,那高高在上的暗金皇座之上,正端坐著一道偉岸的身影。

  這名男子身披一襲繡著九爪金龍的暗金色龍袍,面容威嚴而俊朗,刀削斧鑿般的五官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相。

  他的雙目猶如兩座深不見底的深淵,哪怕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並沒有刻意散發出任何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但從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種仿佛與天地同壽的磅礴生機與厚重感,便足以讓任何兌神境強者感到窒息。

  他,便是東神洲的絕對主宰,萬妖龍庭的現任龍皇!

  一位修為深不可測、早已踏入乾神境圓滿的絕代霸主!

  「墨鋒,你受了暗傷?」

  龍皇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能在人的靈魂深處引起共鳴。

  他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只是在墨鋒身上輕輕一掃,便立刻看出了端倪。

  墨鋒老臉一紅,隨即將化龍行驛外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沒有半點隱瞞地稟報給了龍皇。

  尤其是講到秦飛身上溢出的那一縷神秘氣息,竟然讓太古龍神陣紋產生恐懼甚至土崩瓦解時,墨鋒的語氣中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駭然。

  「陛下,那叫秦飛的人族青年,身上絕對有著大秘密!

  那一瞬間的血脈威壓,老臣只在咱們龍庭最古老的祖祠中感受過。

  是否需要老臣派人去暗中查探一番?」

  墨鋒低著頭請示道。

  聽完墨鋒的稟報,偌大的祖龍聖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就在墨鋒以為龍皇會因為龍庭顏面受損而降下雷霆之怒時。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宏大、充滿了無盡豪氣的笑聲,突然從皇座上爆發而出。

  這笑聲極具穿透力,震得聖殿周圍的混沌清氣都劇烈翻滾起來。

  龍皇從皇座上緩緩站起身,偉岸的身軀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他負著雙手,走下玉階,不僅沒有半點震怒,那威嚴的面龐上反而浮現出一抹由衷的讚嘆。

  「好一個人族天驕!好一個反客為主!」

  龍皇大步走到殿門前,深邃的目光俯瞰著殿外東神洲那莽莽無盡的錦繡山河,聲音如洪鐘大呂般迴蕩:

  「人族雖然在先天肉身與壽元上孱弱於我等神獸一族,但那份得天獨厚的悟性與創造力,卻始終是這鴻蒙神界最耀眼的光芒。」

  「百里雲那個老傢伙,眼光倒是毒辣得很。

  能教出這等輕描淡寫便壓服我龍族大陣的關門弟子,實乃人族之幸,

  亦是神界之幸啊。」

  看著龍皇這般反應,墨鋒不禁微微一愣:

  「陛下,這道宮弟子掃了您的迎客陣法,您不生氣?」

  「生氣?本皇為何要生氣?」

  龍皇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了墨鋒一眼,那眼神中包羅萬象的格局,讓墨鋒瞬間低下了頭。

  「墨鋒啊,你跟在本皇身邊這麼多年,眼光還是局限了些。

  你以為,本皇此次單獨向道宮發出請柬,讓他們派最核心的弟子來此會盟,真的只是為了爭奪兩洲年輕一代的一時之長短嗎?」

  龍皇的語氣漸漸變得肅穆起來:

  「這神界五大神洲,表面上由我們五大勢力共同維繫著和平,看似波瀾不驚。

  但實際上,無論是荒域那些越來越猖獗的偷獵者,還是近期我龍庭地底那口化龍祖池出現的詭異異狀,都在昭示著,一場席捲整個神界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動。」

  聽到荒域和化龍祖池異狀這幾個字眼,墨鋒長老的身軀猛地一震,神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龍皇抬頭望向蒼穹,語氣悠長:

  「大劫若至,沒有哪個種族能夠獨善其身。

  本皇這次請道宮的人來,是想親眼看看,人族的這一代年輕人,究竟有沒有足夠的脊樑和底蘊。

  我們要看的,是他們有沒有資格,在未來的風暴中,與我妖獸一族並肩而立!」

  說罷,龍皇大袖一揮,一股不容置疑的霸主威嚴轟然降臨,下達了最高法旨:


  「傳本皇口諭!

  即刻起,龍庭上下不可對道宮一行有任何試探與陰私手段,違令者,按族規嚴懲!

  吩咐下去,以最高規格的國士之禮,款待道宮天驕!」

  「明日夜裡,本皇將在天龍台設下接風大宴。

  去告訴龍庭的聖子們,讓他們堂堂正正地去交流、去切磋!

  本皇要讓他們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天外有天!」

  「老臣遵旨!」

  墨鋒長老心悅誠服地深深叩首,領命退下。

  一夜無話。

  得益於東神洲那濃郁到極致的生命法則滋養,以及化龍行驛內極高規格的聚靈陣法,秦飛等人在行宮中得到了極好的休整。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行宮的白玉屋檐上時,秦飛在廂房中緩緩睜開雙眼。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體內那強悍的肉身發出一陣猶如悶雷般的骨骼爆鳴聲。

  這東神洲的環境,簡直就是體修的無上天堂,他感覺自己的肉身力量在這裡都隱隱活躍了許多。

  「哈哈哈哈,幾位道宮的朋友,昨夜在咱們東神洲睡得可還習慣?」

  就在秦飛剛剛推開房門,走到大殿時,一道爽朗而真誠的笑聲突然從行宮外傳了進來。

  眾人抬眼望去。

  只見一名身材修長挺拔、穿著一身金絲雲紋錦袍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跨過行宮的大門。

  這名青年面容英俊,劍眉星目,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頭燦爛的金髮,以及額頭兩側生著的一對猶如黃金澆築般、晶瑩剔透的璀璨龍角。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令人咋舌的兌神境後期!

  然而,這位看起來地位極高的龍族青年,身邊卻沒有帶任何一個隨從。

  他的雙手之中,反倒毫無架子地提著兩個巨大的泥封酒罈。

  「在下敖辰,乃是這萬妖龍庭的第一聖子。

  冒昧來訪,還望諸位道宮的天驕海涵。」

  金角青年走到大殿中央,十分坦蕩地對著玄空長老和秦飛等人拱手一拜。

  他直接將手中的兩壇酒放在桌上,笑著說道:

  「昨日墨鋒長老用太古龍神陣法來迎客,手段未免太過粗糙,讓諸位見笑了。

  今日,敖辰特地從龍庭的酒窖里,偷了兩壇窖藏了萬年的龍髓玉液,來向諸位人族道友賠罪,權當接風洗塵了。」

  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遮掩和虛偽,瞬間便展現出了頂級統治勢力傳人應有的風度與涵養。

  玄空長老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將交流的舞台交給了這些年輕人。

  秦飛等人也是相視一笑。

  這敖辰聖子的性格,陽光磊落,確實讓人很難生出惡感。

  「敖辰聖子客氣了,妖族尚武,那等迎客之禮,我等倒是覺得頗為對胃口。」

  秦飛上前一步,笑著回應。

  敖辰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他本就是個純粹的武痴,性格豪爽,最怕的就是那些文縐縐、滿肚子算計的繁文縟節。

  秦飛這句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好!痛快!」

  敖辰大笑一聲,目光一轉,瞬間被坐在旁邊的夏空和劍塵所吸引。

  準確地說,是被夏空膝上的那柄清冷長劍,以及劍塵背後的無鋒重劍所吸引。

  「好純粹的劍意!」

  敖辰走到夏空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手中的長劍,讚嘆道

  「這位道友的劍,竟然蘊含著歲月流轉的波動,莫非是傳說中的時間劍意?」

  隨後他又看向劍塵:

  「還有這位道友的重劍,厚重如大地,大巧不工,佩服,佩服!」

  作為龍庭第一聖子,敖辰不僅沒有因為自己兌神境後期的修為而托大,反而像個虛心求教的武者一樣,當場便與夏空和劍塵探討起了武道與劍道。

  三人皆是純粹之人,三言兩語間,竟是相談甚歡,完全沒有了種族之間的隔閡。


  聊了一會兒,敖辰這才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中央、一直掛著溫和笑意的秦飛。

  然而,就在敖辰的目光與秦飛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對視的剎那。

  「嗡……」

  敖辰體內的純血真龍血脈,突然不受控制地悸動了一下。

  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親切感,以及一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讓他想要俯首稱臣的神秘敬畏,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心底滋生出來。

  敖辰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驚異與好奇。

  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修為只有離神境巔峰、一襲青衫的青年,絕對就是昨日那個憑藉一己之力,讓太古龍神陣紋土崩瓦解的神秘人!

  「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秦飛兄弟了吧?

  果然是深藏不露,聞名不如見面。」

  敖辰收斂了心神,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對著秦飛再次拱手。

  秦飛也微笑著還禮:

  「敖辰聖子謬讚了,道宮秦飛,見過聖子。」

  「秦兄弟,諸位道友。」

  寒暄過後,敖辰後退半步,面色一肅,代表萬妖龍庭向眾人發出了正式的邀約:

  「今夜子時,我父皇將在龍庭的天龍台,為諸位設下最高規格的接風大宴。」

  「屆時,我龍庭的各大聖子、神女皆會到場。」

  敖辰的眼中燃起一抹純粹而熾熱的戰意

  「我們妖族不善言辭,唯有拳頭和兵器,才是我們交朋友的最佳方式!

  敖辰在天龍台,希望能與諸位道宮妖孽,在切磋中印證大道,痛痛快快地戰上一場!」

  「好!」

  秦飛、夏空、劍塵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爆發出不加掩飾的鋒芒與期待。

  「今夜天龍台,我等定準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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