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聽後也深有啟發,暗嘆真是不虛此行。
巔峰資本傾向於投資大型專案和基礎設施,很少關注生產性服務業領域,今天聽秦雲東闡述,開啟了他的思路。
「秦書記,據你看,現在東大的生產性服務業的現狀如何?」
里奧想要了解更多,不由自主地追問。
「目前我國服務業發展很快,但絕大多數是生活性服務業,生產性服務業連五分之一都不到。大多數兄弟城市都還在上馬製造業,還沒有關注到生產性服務業的重要性,所以對省城而言,這是一個市場機會。」
秦雲東認為,東大已經完成了製造業的布局,有世界工廠的美譽。
但實話實說,東大的製造業還是以低端的勞動密集型為主,存在大而不強的現象。
如果向製造業強國邁進,必須先讓生產性服務業變強。包括創意、研發、設計、金融、品牌形象等軟實力要具備頂級水平。
毫不客氣地說,誰掌管了產業鏈的生產性服務業,誰就擁有產業鏈核心價值。
「里奧,我市是有名的毛絨玩具生產基地,但大多數生產來自歐美商人下單。因為我們的毛絨玩具沒有生產性服務業,不具備生產鏈掌控力,因此只能處於金字塔最底層,那就只能賣苦力賺血汗錢。而這不是我要的政績。」
秦雲東說罷輕嘆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秦書記,發展生產性服務業的思路確實不錯,但省城具備這樣的條件嗎?您不是向來主張一切從實際出發?」
里奧因為和秦雲東相識多年,對他的思路很了解,問的問題也都符合秦雲東的邏輯推演。
「里奧先生問到了關鍵環節,我的回答是,省城初步具備生產性服務業的能力。我的理由有三,省城有全國有名的科研院所和大學,具有工業設計能力;省城是省會城市,具備對外輻射力,從本地的LED照明、毛絨玩具產業,到臨江市和槐蔭市的大規模製造業,都是省城可以實操的基地;第三嘛……」
秦雲東指了指里奧,微笑著繼續說:
「我有你們這些國際金融朋友幫忙,可以在資源上獲得支援,這也是很多城市不具備的條件。」
不言而喻,秦雲東這就是要巔峰資本投資的領域。
里奧臉上露出會意的微笑,但他還是心存疑慮。
「秦書記,您的思路非常宏大,也非常有遠見。但是,您提出的十個領域的服務業,每一個都需要巨額資金、頂尖人才、長期技術積累和複雜生態構建。省城目前的環境,真的能支撐起這樣一個龐大的體系?」
他的疑慮現實存在,如果要完成秦雲東的構想,需要政府有極強的戰略定力和持續的投入,周期很長,風險也很大。
秦雲東卻已經成竹在胸,很快給予答覆:
「規劃不能一蹴而就,所以才需要用十年時間打造。我計劃開始階段先從研發設計與技術創新服務,以及產業鏈金融與專業服務兩個領域先嘗試。載體是建立生產性服務業試驗區,分為兩個產權交易平台和金融服務平台。」
秦雲東進一步透露,目前產權交易平台的建設已經完成,省城大學和十六家省市級科研院所正在分批進入,不出一個月就能正式執行。
里奧非常驚訝秦雲東的速度這麼快,不是應該省里批准規劃才能推進嗎?
秦雲東輕笑一聲,他採取的是自下而上的辦法操作。
產權交易平台是他上任之初就已提交上級,並得到省里的批准。這些小專案匯聚在一起就搭建出生產性服務業的主體框架結構。
「里奧,我需要像巔峰資本這樣的夥伴,深度參與這條賽道。一旦跑通,它所構建的市場規模和可持續的利潤空間,將遠超單個製造專案。至於赫石資本,省城對外開放的大門始終是敞開的,他無論參與哪一類專案,我們都持歡迎的態度。」
里奧聞言,聳聳肩,露出一絲微笑。
秦雲東有意提及赫石資本,是為了給他增加壓力,但同時又明顯傾向於邀請他合作,這種內外有別,讓他心裡感覺頗為自得。
「秦書記,我對您的規劃非常有興趣,只要規劃得到正式批准,我會率先做出積極回應。」
里奧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很好,里奧,下午我陪你去參觀新建號的產權交易平台,也請你多提建議和意見。」
兩手相握。秦雲東知道,他的棋局已經擺好,關鍵的起手式必須成功。
中午,秦雲東陪同里奧一行吃午飯。
席間回憶經歷過的驚心動魄的多空大戰,秦雲東關心地詢問現在巔峰資本和赫石資本是不是徹底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
里奧笑著搖搖頭,解釋說兩家都是國際金融的頂流企業,不會因為激烈競爭就成死敵。他和克羅斯至少還維持表面上的朋友關係,兩人見面時還都能保持風度和體面。
「秦先生,國際金融的競爭有些像戰爭,打仗的時候彼此恨不能致對方於死地,放下槍彼此就不會有恩怨,說不定將來還有攜手共赴戰場的可能……」
「我理解,里奧,這就是你們常說的,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秦雲東微笑舉杯。
只要巔峰資本和赫石資本還能合作,他就不擔心這兩個巨頭明爭暗鬥,傷及省城的利益。
正在此時,秦雲東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音。
秦雲東看了一眼,是干尚俊的手機號碼,便起身走出包間接通電話。
干尚俊打電話是向秦雲東報喜,上午赫石資本考察團參觀完啟明星公司,克羅斯當場拍板投資一億五千萬美元,大大超出他的心理預期。
他還自我表功說,是他及時插手才把克羅斯原定的五千萬美元提高了三倍,明顯是想得到秦雲東的誇獎。
秦雲東聽罷卻皺緊了雙眉:「老乾,雖然赫石資本不缺錢,但克羅斯是精明的金融家,不是冤大頭,這麼痛快答應,背後一定有別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