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勝利卻很納悶，不由自主看向姜慕城。
這位姜公子指不定背吹噓了什麼，讓鮑振邦居然也想過一過當官的癮。
「振邦，你以前在沿海市也做過生意，靠著你父母的資助，或許不知道想賺錢就會有風險，一點也不好玩。」
辛勝利出於一番好意想打消鮑振邦幼稚的想法。
姜慕城覺得不妙，馬上插話：
「辛書記說得對，做生意和賭博一樣，十賭九輸，如果想安全些，那就應該得到貴人的幫助，尤其是辛書記這樣有權力又有智慧的高人。」
「姜大哥說的沒錯，所以我才從嘉州坐飛機趕過來，就是要得到辛書記的指點。」
鮑振邦笑著遞給辛勝利一支煙。
辛勝利默默接過煙，心裡已經明白了。
姜慕城肯定忽悠了鮑振邦，大概是要套出這傻小子的財產。
辛勝利看透卻沒打算說出來，他還需要姜慕城長久合作，不能砸了場子。
隨著鮑干清的垮台，鮑振邦也就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姜慕城想騙就騙，反正鮑振邦的錢都不乾淨，就算是為民除害了。
辛勝利吸了一口煙，轉頭對姜慕城說：「我不是商人，只關心槐蔭市的經濟發展。慕城，你既然做投資，應該比我更知道賺錢的專案，不妨你推薦幾個給振邦？」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不會幫姜慕城騙鮑振邦，但他也不會揭穿他的把戲。
「辛書記，我也正好想向您匯報我的思路。」
姜慕城笑的很不自然，原本他還想讓辛勝利稀里糊塗成為他的同謀，沒有料到辛勝利這麼快就識破了他的計策。
但事已至此，他必須進行下去。
「辛書記，我和振邦聊過魏氏集團海外拓展旅遊的專案，我計劃在霉國設立一個子公司，負責北美地區業務。振邦拿大頭可以做董事長。魏氏集團和我參股，也可以減輕投資壓力。辛書記看此事是否可行……」
姜慕城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辛勝利沉默沒有回答。
姜慕城的建議當然好，但辛勝利先要搞清楚姜慕城真正企圖。
鮑振邦喝了一口酒，他也沒有說完，只是盯著辛勝利的神情變化。
他記得父親鮑干清多次告誡過他，不要和姜慕城往來，更不要和姜慕城做生意。
雖然他沒有完全聽父親的忠告，繼續和姜慕城保持聯絡，但玩歸玩，要投資生意就不能輕信姜慕城的話。
鮑振邦需要辛勝利這種有身份的人擔保，否則他不會投資。
辛勝利抽完煙，把菸蒂摁滅，這才開口：
「振邦，魏氏集團的董事長向我說過，東大現在經濟發展很快，海外旅遊有很大的潛力，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到霉國看看世界第一強國的樣子，所以專案肯定是好專案，只是……如何運營賺錢，那就不好說了。」
辛勝利提醒鮑振邦並非是出於好心，而是想撇清和自己的關係，省的將來鮑振邦發現上當會遷怒到他身上。
姜慕城暗自長出一口氣，終於放下心。
只要辛勝利承認是好專案，那就距離成功不遠了。
鮑振邦幾乎同時也露出笑容。
辛勝利認可這個專案就行，他是大股東控制著公司，自己也不笨，怎麼可能賺不到錢？
兩人各懷心腹事，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聲。
三天後，省城。
在省委常委會上，省委書記程高原主持討論幾個常規事項後，翻了翻手中的議程，目光投向省常委、省城市委書記秦雲東。
「接下來，我們要討論的是省城市委提交的加快城市公共運輸體系建設，特別是啟動城市軌道交通前期研究的請示。同志們之前應該都看過相關檔案了，但這件事投資大，影響深遠，社會關注度高。雲東同志，你給大家再講講省城市委考慮的核心思想。以目前省城的公交系統，還沒到非上地鐵不可的程度吧？」
程高原的提問，代表了在座不少常委的潛在疑問。
在2006年，對於大多數北方省份的省會而言，地鐵還屬於「重大戰略性專案」。雖然隨著人口增長和私家車普及潮，交通擁堵已經成了普遍現象，但投入巨資興建地鐵交通網，似乎還是有些超前了。
在一些常委看來，秦雲東主推的地鐵專案，更像是拉動GDP，或者是提升政績的標誌性工程，但巨大的投資和維護成本，會給尚處於低谷的省城財政帶來空前壓力，根本沒有這個必要。
「程書記，各位同志，上級在2003年釋出了《關於加強城市快速軌道交通建設管理的通知》，2004年開始，一線城市和核心城市陸續獲批首輪建設規劃。今年已經是2006年了，作為中部大省的省會城市，省城的地鐵專案應該擺進日程了。」
秦雲東神色沉穩，沒有立刻回答程高原的問題，而是先強調了全省沒有地鐵的現狀，會影響全省的形象以及客商對W省的印象。
他知道這次會議很關鍵，省城的提議能否獲得常委會支援，在此一舉。
「在正式匯報具體構想前，我想請大家先看一組省城最新航拍圖和相關資料。」
秦雲東示意工作人員播放提前準備好的檔案。
幕布上出現了一組高畫質航拍照片，每張照片都在右上角標註著拍攝時間。
照片拍攝於工作日上午八點，拍攝地點是省城新區。
寬闊的雙向八車道馬路筆直延伸，兩側是成片嶄新、設計現代的高層住宅樓、寫字樓、商業綜合體，中央公園、廣場、綠化帶規劃得井井有條，堪稱現代都市的典型場景。
然而，整張照片卻透著怪異的安靜。
街道空曠，車輛稀少，商業裙樓前門可羅雀，公園裡更是幾乎不見人影。
會議室里，常委們的表情都很凝重，他們都認出照片裡的街景來自伍東主持修建的省城新城。
新城因為超前設計，吸引了眾多參觀者，成為伍東引以為傲的政績工程，但現在因為入住率低，已被戲稱為「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