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理她,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蘇煙直接拿起手機給周衡打電話,「給我聯絡我們公司名下的康仁醫院!聯絡血液科...」
聽到蘇煙打電話的聲音,我瞬間停了下來。
蘇煙的產業很多,現在她說不給治療的話,就是直接把養母的治療停止。
就算有錢,她也可以直接把主治醫生調走,甚至是聯合其他醫院拒收!
我沒想到她會真的為了裴浩做出這樣的事情,居然可以做的這麼絕。
「我送!」我轉身看向蘇煙的方向大聲吼道。
她見我終於妥協,把鑰匙甩給我。
「給我儘快出來,耽誤治療,你自己承擔後果!」
那鑰匙就丟在我的腳下,我彎腰去撿的時候,膝蓋上傳來一陣疼。
我看著自己掌心的玻璃碎片,咬牙只能自己親手拔出來,然後用旁邊的餐巾布纏住了自己的手。
看到我的出來,他們不停的催促我開快點,不停的安慰裴浩。
為了不被他們知道養母的事情,我把他們送去了沈言的醫院。
一下車,他們一群人就圍著裴浩去急診室,而蘇煙讓我跟著後面。
「你那也不能去,等會說不定還要需要用到你。」
我沒說話,跟在他們的身後看他們忙前忙後的,清理傷口包紮。
而我坐在外面的大廳里等著。
「病人這是怎麼搞的?這麼多碎片和傷口,恐怕要花很多時間。」
「而且我看樣子的話,最好是先住院吧。」
蘇煙將事情告訴給了醫生,醫生立刻多叫了幾個護士來幫忙。
「家屬都出去吧,這裡有醫生和護士就行,人太多不好操作。」
他們都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剛好沈言也趕來幫忙,看到我一個人坐在門口。
「你怎麼在這裡?」
隨後沈言發現我的手掌心裡滲出了血,還有膝蓋和褲腿上也是一片狼藉。
再次驚訝的問道,「你到底怎麼了?怎麼這幅模樣坐這裡不知道去看醫生嗎?」
我擠出一絲苦笑,「醫生都忙著給裡面的那位,我這點能忍忍。」
馮敏看到沈言沒有進去給裴浩幫忙,反而在這裡跟我說話。
她直接說道,「醫生,你怎麼回事啊?裡面都忙死了,你在這裡跟他廢什麼話!」
「快點進去幫我兒子清理傷口,他的更嚴重,不要管這個人!」
沈言懟道,「裡面已經有很醫生和護士在處理了。」
「這人也病人怎麼就不要管,你跟我過來!」
馮敏見狀離開起來的跳起來,「你不准給他看!」
「我為什麼不能給他看!他也是病人,你不在這胡鬧!」
馮敏攔著沈言,「都是因為推了我兒子,所以我兒子才會被那邊的酒杯扎到的!」
「他一個兇手憑什麼要醫治他!」
沈言轉頭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可思議。
「真是乾的?」
我抬眸看向沈言,「如果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嗎?」
「裡面的人跟你什麼關係?為什麼栽贓你?」
「裴浩。」
聽到裴浩名字的那刻,沈言嚴肅的臉頓時舒展了,直接一把拉起我。
「那就沒有問題了,我給你做處理。」
馮敏看著一愣一愣的,怎麼我說不是我,她就相信了?
「你這個醫生怎麼是非不分?我要投訴你!」
沈言平靜的說道,「投訴去這邊就可以,但是我也告訴您,再阻止我救治其他病人,我就喊保安,告你醫鬧!」
馮敏頓時啞口無言。
眼睜睜的看著沈言帶走了我,而此時的蘇煙剛好不在,她忙著給裴浩繳費去了。
馮敏等蘇煙回來後嗎,對她好一番的添油加醋。
蘇煙本來就在氣頭上,結果還有人撞她槍口上。
「剛剛那個人叫什麼,還記得嗎?」
馮敏回憶了一下,「我看了一眼胸牌,好像叫沈言。」
聽到沈言的名字,蘇煙卻瞬間明白了,也就只有沈言會站在我的這邊。
「我知道了,您先在這等著。」
「我去去就回。」
沈言將我帶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進行傷口清理。
「把褲子脫了。」
我頓時一愣,「還是不要了,把手清理一下就可以了。」
沈言本來就是人狠話不多的那種,直接拿了一把剪刀,幾下把褲腿剪開了。
「別動,我保不准我的手會歪,剪刀什麼不負責。」
我只好躺在床上,任憑她把褲子一直剪到了膝蓋的位置。
她看著上面密密麻麻被扎的傷口停頓了半晌,難以想像,我每走一步是多麼的艱難。
裴浩是仰面倒下,那些東西砸下來的時候,有半邊的桌邊遮擋。
而蘇煙推我的時候,我是直挺挺的直接跪了大片的碎玻璃上。
那股鑽心的讓我當時疼的整個人大腦都一片空白了。
我當時沒說話,也沒有表現出來。
我知道,沒人在乎,沒人心疼,更沒人關心我疼不疼。
看著他們一家人,看著蘇煙給他的偏愛,相比身體的痛。
當時我更痛的是那顆溫熱的心。
我不曾享受的親情,我丟失的愛人。
比那一個個傷口,讓我更難受。
「你是不是木頭人,這麼多傷口不疼嗎?不知道喊一聲嗎?」
我擠出一絲苦笑,「叫出來又如何?有人會心疼和關注我嗎?」
「你難道不知道,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喊出來才能得到回應!」
是啊,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那只是基於原本就有顆糖是留給你的。
而我原本就沒有,一場空空的期待,叫給誰聽,哭給誰看?
「嗯嗯,我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會叫出來。」
沈言見我這樣子,又氣又惱,「剛剛那個人是你後媽?」
「嗯嗯,受傷的是他兒子呢。」
「事情是什麼樣,說我聽聽。」
我疑惑的看向沈言,「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她點了點頭,繼續清理傷口。
「你為什麼會相信我說的話?別人都不信,難道你不覺得我是個很霉的人嗎?」
沈言停下來清理的動作,目光看向我。
「我信,怎麼不信。」
聽到沈言的話,我的胸口泛起一陣酸澀,直衝鼻尖。
沈言見狀再次說道,「你要問為什麼,大概是我覺得你這個人比較傻吧。」
「我沒見過幾個人,會把真的把自己的命掏給自己愛的人。」
就在我們說話間,門外突然闖進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