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這段時間就是最重要的時間,讓我哪也別去,因為萬一情況不好,他們也找不到家屬。
「好,我先暫時把工作停一下,在這裡等。」
姜醫生看了一眼我,他小聲說道,「我聽我同事說過你的病,我勸你還是治治吧,畢竟你還年輕。」
「如果實在是困難的話,我可以幫你申請一下補助什麼的.....」
我謝絕了醫生的好意,「謝謝您,但是我目前只想讓我母親的病情先好起來。」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後,我感覺眼前有些發黑,大概是因為我一晚上沒睡的原因,我趕緊扶著牆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過了半晌才好點,張虎這時候也趕來了醫院裡,「阿姨怎麼樣?」
我把情況告訴給了他,他看我的臉色不好,「你先在這裡休息下,我去幫你買點吃的。」
張虎走後,我疲憊的靠在外面的椅子上睡了會,可沒睡多久,手機就響了。
是周衡打的電話,「裴延,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蘇總都生氣了。」
經過一夜的守候,我的嗓子已經啞了,啞聲回復他。
「抱歉周助理,我家裡出了點事情,我現在沒辦法去,車子蘇總已經收回了。」
周衡一聽,只好說道,「如果是家裡出了事情,你可以跟蘇總說下,她應該是可以理解的。」
應該可以理解的?
我擠出一絲苦笑,「那就麻煩周助理幫我跟蘇總說說吧,她把我的手機還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周衡頓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難怪一大早就看見蘇煙黑著臉,遇見誰都是一頓狂批。
這才知道原來又是我得罪了她,周衡只好說道,「那我跟蘇總說說,你先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
「好,那謝謝周助理了,等我忙完回去解釋。」
可是當周衡把情況說給蘇煙聽的時候,蘇煙直接說道,「我不聽,讓他當面來給我解釋!」
「否則,我可以讓她母親現在就從醫院出去,不信,可以讓他試試!」
「我說過,不要試圖惹怒我,否則,他會有懲罰的!」
周衡還是勸蘇煙三思,「蘇總,可能他是真的遇到了什麼問題,現在讓他回來認錯,是不是有點...」
蘇煙抬頭看向周衡,問道,「你是覺得我強人所難?」
周衡解釋道,「不是,只是聽說他的母親住院了,我想昨天也不是故意的。」
蘇煙哼笑道,「當年我也是覺得大家都在刁難我,甚至是把我往死路上逼的時候。」
「他反而給我了致命一擊,那時候誰可憐過我?誰!」
每次想到那些事情,蘇煙就氣的抓狂,那些傷痛的日子,沒有人幫過自己。
周衡只好打電話給我,將事情告訴給了我,「要不,你還是親自回來跟蘇總解釋道歉一下。」
「本來你昨天沒送檔案,她就以經很生氣了,你也知道,蘇總的關係...」
「你再強硬下去,恐怕對您,對您母親都不是最好的。」
「花點時間回來道個歉,蘇總也不是那種什麼都不聽的人,你知道她只是生氣而已。」
聽到周衡的話,我頓時愣了好幾秒。
我知道周助理的意思,以蘇煙現在的人脈,暗箱操作,輕而易舉。
我沒想到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還是不放過我。
可我現在不能離開,「周助理,麻煩您幫我轉接一下蘇總的辦公室,我親自給她說。」
周衡把電話轉接到了蘇煙的辦公室,「蘇總,是裴延,他說要親自跟您說。」
蘇煙猶豫片刻,還是接了,但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等著我說話。
我知道她在聽,我強忍著滿身的疲憊和困意,說道,「蘇煙,我母親住院了。」
「求你放過她,只要能放過你他,你要我的命,你隨時拿去。」
對面的人半晌都沒有說話,我再次著急的說道,「母親是對我很重要的人,你知道的。」
「當年如果不是她收留我,也不會有今天的我,我不能放任她不管。」
「我知道你不是無情的人,你只是恨我,不要把這種恨牽扯到其他人,好不好?」
對面過了許久才傳來聲音,那聲音冷靜,冰冷,沒有溫度。
「求我放過她?」
「是的,這我跟你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
蘇煙冷笑了一聲,「確實與她無關,但是能讓你痛苦。」
聽著蘇煙的話,我怎麼都不會想到,這是曾經那個善良的女孩說出的話。
就為了讓我痛苦,她居然以我母親的性命所為威脅,竟然做到了這種地步。
這些話我從未想過,會是從蘇煙的口中說出來的,我極力的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你對我的恨,你想怎麼樣折磨我都可以,但是現在人命關天,你懂嗎?」
「她跟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關聯,但凡你還記得她曾經是怎麼對你的,你就做不出這些事情!」
我試圖用過去喚醒一下蘇煙內心的柔軟,我也試圖相信,她還是那個善良的女孩。
可蘇煙只是冷冷的說道,「當初我的父母,他們何嘗不是無辜的,可是誰又放過了他們?」
「可那跟我母親沒有任何的關係,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當年的事情跟養母沒有任何的關係,現在牽扯到他們,實在是說不過去。
可是對蘇煙而言,她覺得有關係,那就是有關係,因為跟我有關係!
「我因為想讓你感覺跟我一樣的痛苦和無力,讓你嘗一嘗我當時的那種絕望!」
聽到蘇煙的話,再次讓我震驚到了,她居然變成了這樣的人。
這根本不是我心中一直執念的那個人,我以為我救的是一個天使,難道變成了惡魔了嗎?
我憤怒的低聲怒斥道,「蘇煙!你怎麼能這樣?這是人命,不是兒戲!」
「如果養母出了什麼問題,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永遠不會原諒?
蘇煙冷笑道,「我都還沒原諒你,何須求得你的原諒!」
「我變成這樣,不是你們造成的嗎?不是你們逼的嗎!」
「我現在只不過是,把你曾經插在我胸口的刀,以相同的方式還給你自己,怎麼你就受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