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的話讓我很意外,她為什麼會問這番話?
要說放下的話,我確實放不下,不止放不下,甚至還刻到骨子裡了。
可是又能怎麼樣,命運總是作弄人,我們已經錯過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就是我現在告訴她一切的事情的真相,那又怎麼樣?
餘下的人生我還是沒辦法去陪伴她,我短暫的一生,配不上她一生的繁華。
我難過的看向她,胸口生出密密麻麻的疼,我要怎麼克制?
近在咫尺的人,我深愛的人啊,每日每夜的思戀都在侵蝕我的內心。
我怎麼可能放得下。
但為不讓蘇煙看出來,我以極快的速度掩蓋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然後做出很驚訝的樣子,甚至是很不屑的樣子,笑道。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放不下你,早就放下了。」
「當年我躲你都來不及,所以知道你家出事後,我立馬就跑了。」
「為了躲你,我連裴家這麼多的家產都沒來得及繼承,就是怕你纏著我。」
「我要是放不下我能跑那麼快嗎?後來我也談了好幾個,後來還有一個說跟我結婚。」
「但是我怎麼會這麼快結婚啊,我還沒玩夠呢,我也不可能只談一個,我還想再玩玩...」
我自顧自的說道,可話還沒說完,突然一個巴掌朝我飛過來,緊接著就是我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
那是蘇煙打過來的巴掌,那種疼痛讓我很快冷靜了下來。
很快傳來了蘇煙的怒斥聲,「當年怪我眼瞎了才會看上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真後悔!後悔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現在想起來甚至讓我覺得噁心!」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直接插進我的胸膛,痛的我沒辦法呼吸。
我強忍著內心的難受,難過的表情不敢表現出來,我緊緊的攥著手心。
「好,很好,其實我也挺後悔的,只不過我醒悟的比你早而已。」
「所以我才會跑啊,我早就受夠你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像你這樣的大小姐最好騙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蘇煙聽到我的話,全身好像如遭雷擊一般,頓時就愣住了,臉色陰沉的可怕。
這就是真相嗎?自己一直追尋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是因為自己好騙,才會跟自己在一起,也因為自己家破產了才走的。
也就是自己曾經天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單純的男孩子,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
當這一切真相再次襲來的時候,不亞於當年裴延的離開給她造成的傷害。
那心中早已消散的僥倖,此刻變成了恨,變成了難以排解的怨恨。
蘇煙生氣的看著我,臉色變得很難看,氣的她雙手都在顫抖,內心堵的更難受了。
氣的她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她想過很多很多的意外,很多很多也許會反轉的結局。
但是唯獨沒有想到是這種,這種結果對她來說,似乎更殘忍。
蘇煙短暫的微閉了一下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
此刻她的眸光中除了對我的恨,再也沒有任何的溫柔,連最後的熟悉都沒有了。
蘇煙眸光冷冽的看著我,「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是不是錢花光了,想回來繼續騙錢?想繼續騙哪個有錢的人家?」
「老天爺每天懲罰那麼多人,為什麼還要讓你這樣的人回來噁心大家,攪得大家雞犬不靈!」
「你就應該...」
此時的蘇煙確實想不到什麼好話,就差把那句「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死了,大家就都好過了」說出口了。
因為她覺得卑劣的是別人,她跟著卑劣的人一樣說這種話,掉自己的檔次。
畢竟懂的都懂,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只能怪我自己蠢。
我難過的看著眼前的人,她不知道的是,我從外面回到這裡花了多少力氣。
當年我從醫院不到一個星期就出院,被裴浩追殺,被他丟下海,雖然被人救了。
但是當時嚴重的感染差點讓我沒了性命,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不能幹重活。
甚至體檢的時候都會遭到歧視,只能幹一些零散的活,沒有社會保障,更別談什麼五險一金這種東西。
拖著這具殘敗的身軀回到這裡,完全是因為養母在鄉下得不到好的治療,所以才會來了最近的江城。
我也想過會在這裡遇見蘇煙,當我穿梭在這個城市裡的時候,她坐在高樓里。
我們在不一樣的時空里擦肩而過。
可即便是如此,我已經儘量隱藏自己的行蹤了,可還是遇見了。
遇見就是逃不過的孽緣。
我深愛的人,對我說著最狠的話,我卻只能咬牙克制自己內心的悲傷。
嘴角擠出一絲笑,「也許老天爺覺得你眼瞎吧,你難道不知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
「所以你看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嗎?」
我的無奈只會讓蘇煙更加的憤怒,她怒目看向我,「但我也聽說過,心不好死的早!」
「你就是那個典型的心不好人,嫉妒你弟弟,欺騙我,還騙你父母的錢...」
她一件一件的數落著我乾的那些所謂的壞事,似乎在告訴我,我就是那個心不好的人。
聽著她的數落,我通體生寒,內心是說不出來的難受,手插在褲兜里捏了又捏。
極力的克制內心的難受,努力的不去看,不去聽,也不去在乎。
內心裡的難受,讓我很痛苦,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裡。
再說下去,我們也只是互相傷害而已,我不喜歡再繼續了。
等蘇煙說完最後一句話,我終於開口了,「說完了嗎?說完了的話,我就先走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但是裴浩的事情還沒解決,蘇煙怎麼會放我離開。
蘇煙再次厲聲怒斥道,「還沒!還有你剛剛做的事情還沒解決,你別想走!」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說道。「沒什麼好說的,我沒有推他。」
「至於你們要怎麼說,怎麼誤會我也好,對我來根本不重要!」
「要怎麼去討論這件事情,隨你們的便,不要打擾我就行了!」
她不過就是想替裴浩討個說法,我沒有說法給她,對我而言,這點冤枉不算什麼。
因為此刻的我因為剛剛一直在壓制自己的情緒,現在開始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