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突然認真的眼神,蘇煙的內心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因為嬉皮笑臉說話的我,一般會說的都是好的事情,反而這種嚴肅的表情,往往都是不怎麼好的事情。
蘇煙突然很害怕,很害怕我會說出什麼,因為她已經經歷過一次這樣的失望。
還沒等我開口,蘇煙突然說道,「你想說什麼?如果是不好的,能不能等我先開心一段時間。」
聽到蘇煙的話,我又於心不忍了。
想必是這段時間的疏離,讓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我捏了捏手中的拳頭,再次看向蘇煙,沉聲說道。
「抱歉,我知道你可能會不能接受,但是我必須要說出來,不說就是對你的不公平。」
我的話一出,蘇煙頓時愣在了原地,詫異的看著我。
看著她現在的這幅樣子,我咬牙說道,「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吧。」
「我很感謝我們曾經彼此愛過,也真心對過彼此,不管是你,還是你的父母都曾經對我很好。」
「在我最難的時候,是你幫助我,是你的父親堅定的相信我,這讓我很感激,所以我才會用那樣的方式報答。」
「因我是窮小子,當時也沒有什麼能回報的,但是真的是巧合,裴振華需要,我剛好有。」
「我其實是想回去跟他好好過的,我也想有個家,也想回到父母身邊,誰不想呢。」
「但是沒想到馮敏和裴浩容不下我,我付出了肯定沒得到什麼,我肯定不願意,不如要點錢吧。」
「那時候我傷心欲絕,唯一欠的人就是你,還了你們家這份恩情,我就準備生死由命了。」
「其實過了這麼多年,我對你已經沒有當年的那種愛了,時間還真是厲害,它能消磨和帶走的東西太多。」
「比如,親人,朋友,親情,愛情,人心,生命...沒有什麼能抵擋的住時間的消磨...」
「......」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敢看蘇煙的眼睛,眼神飄忽不定的四處看著。
餘光瞧見蘇煙的臉色似乎並不好看,從之前的滿眼期待變成了滿眼的不可置信。
我說的每句話都好像扎在她的心坎上,扎她的措手不及。
一句做朋友,打破了蘇煙的所有幻想,將她從自認為的美好中拉了回來。
他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要選擇跟自己做朋友?蘇煙不理解。
按照裴延剛剛的意思是他對自己的愛已經消失,被時間給帶走,消磨沒有了。
既然是如此,那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情,說那些話是怎麼回事?
那之前在山頂是怎麼回事?那他之前給自己的那一點點希望是算是什麼?
蘇煙不信。
她不信,他不愛還能為對方做那些事情,甚至還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
「我不信!你一定是騙我的,是不是?」
我搖了搖頭,「我沒有,我這次說的是真的,是認真的。」
蘇煙聞言一直搖頭,「我不信,我不信!明明在山頂的時候,你不是已經...」
我打斷了蘇煙的話,「在山頂我只是為了能讓你早點下山而已。」
「後來你問我的話,我也沒有回答你,是不是?你可以回憶一下。」
「其實那時候我也想跟你說清楚,要不是周衡找我,我也不會去找你的。」
蘇煙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原來在山頂裴延沒有回答的原因是因為這個。
可她以為那是裴延給岔過去了,她以為裴延當時就原諒了自己,他們重新和好了。
我的話讓一把冰錐直接扎進了蘇煙的心臟,瞬間凍結了她全身的血液,連呼吸都一併停止了。
這種感覺讓蘇煙如墜冰窖,通體生寒不說,還痛的無法言語。
看著蘇煙此時難過的樣子,我知道我的話已經深深的傷害到她了,我的內心同樣難受的不行。
我怎麼能再次傷她一次啊,我真的難受快繃不住了,可是我不得不繼續將插向她的冰錐再次狠狠地按下去。
「你難道沒感覺到嗎?包括剛剛,我其實已經很明顯的在抗拒了...」
「時間過了這麼久,我對你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那種感覺,我覺得我不能欺騙你的同時,也欺騙自己。」
「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想把這個真相告訴你,畢竟感情的事情沒辦法將就。」
將就,蘇煙認為的愛失而復得,居然是將就。
蘇煙聞言,彷佛冰凍的自己被人一錘子敲碎了,整個人如冰雕被敲碎時一般瞬間碎了一地......
將蘇煙設想的她與裴延的未來瞬間打破,也將她所有的期盼給清除了。
她還在設想他們的未來,而他卻早已經沒有了感覺,早已經在計劃怎麼將這個殘忍的事情告訴給她。
那一刻,她的心真的痛到了沒有知覺,最後碎了一地,被風吹走,渣都不剩。
蘇煙依舊是不信,她再次向前靠近了我,目光中帶著淚花。
「我知道你是騙我,對不對?因為我傷害過你,所以你對我有了隔閡。」
「但是我可以改的,我也可以努力的溫柔起來,什麼都聽你的,我會做的更好的。」
「你可以給我時間的,讓你看到我的轉變,讓你重新接受我,行不行?」
蘇煙那麼驕傲的人,如今卻這幅樣子來求我,我真該死啊。
此時我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好的人,我要再次傷害她...
內心巨大的糾結和矛盾,他們像正派和反派的爭奪,打的你死我活,也不分不出勝負。
這種爭端的結果是要麼一方更狠,打的對方無還手的機會,讓對方認輸,要麼兩敗俱傷。
但是其實無論哪方獲勝,都將是兩敗俱傷。
所以在這段感情里,只能由我做那個惡人,讓她知難而退。
蘇煙激動的抓著我的雙臂,沙啞著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敢看她微紅的雙眼。
而是直接甩開了她的雙手,語氣冷漠的說道,「我,不愛你了,真的。」
「這是事實,有很多東西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也沒有當時的感覺,所以何必呢?」
「如果你接受的話,我們之間最後的關係是做朋友,我應該還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好朋友,你說是吧?」
被我甩開的蘇煙,怔怔的站在原地。
緊緊捏著的手心,指甲深陷肉里,扎的很深,但是她卻感覺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