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這是蘇煙在解除誤會後說出來的最絕情,最狠的話。
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想要修復他們之前的傷害,想彌補曾經做過的錯事。
無論發生什麼她不能接受的事情,她都堅持去相信裴延,再也不敢跟之前那樣去誤會他。
就算是別人對他有妄言,她也是儘量的去找藉口開脫。
可是夢總會醒。
一切早就變了,她早就已經失去了那個能彌補的機會。
她早就,已經失去了他......
自己的這種追尋反而成了裴延的負擔,直到現在似乎成了他的討厭。
聽著裴延說出的那一句句扎心的話,蘇煙的內心才真的體會到了那種被刀插入胸口,還狠狠的轉了幾圈的感覺。
痛到她都呼吸不上來了,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讓自己不要再去打擾他,不要去打擾他現在的生活時,蘇煙才真的感受自己被完完全全的推開了。
是的,他們現在很好,這是他想要的新生活,新的人生。
輪不到自己去做什麼善人,也不需要有她的出現,更不需要她的什麼好心。
只是愛過的人怎麼能做朋友呢?
不可能做朋友的!
做朋友只是裴延給自己最後的體面。
在蘇煙的人生字典里,不可能會接受這樣的體面,那是很揪心的關係。
以前她還覺得自己是個灑脫的人,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後,她覺得自己能很好的學會取捨。
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清醒和理智,不會再因為什麼讓自己迷失方向,更不會被什麼左右。
但是她低估了感情在她生命中的影響,低估了自己是有多愛裴延。
以至於當他們的誤會解除時,她徹底的失去了理智,將自己放到了一個底的位置。
可是她忽視了一個問題,時間真的會消磨很多東西很多人,比如現在的他們。
就好像碎掉的鏡子,你拼接的再完美,它依舊是裂痕斑斑,看不到原來的樣子。
看著一塊塊被割裂的他們,每一個裂痕都會提醒她,他們消不掉那些裂痕了...
曾經以為自己放得起,放得下。
但是現在的她真的明白了,愛過的人,沒有辦法做到體面的接受朋友的關係。
放下了,但是宿命繞不過去。
那是自己曾經刻進骨子裡的人,現在也要自己親自把他從自己的身處剝離出來。
這種剝離就好像深長在肉里,與血肉都相融了的筋帶,想要剝離,它必定痛徹心扉。
必定是帶著血肉一起被剝下來,那是怎麼撕裂般的十級疼痛......
蘇煙強忍著內心的這種痛,緩緩開口,「你,我,日後,不會是朋友。」
「什麼都不是。」
「再見,只能是陌生人,或者是對手。」
蘇煙看著眼前揹著自己的人,瞬間胸口被巨大的痛包圍,一顆顆滾燙的淚,潸然落下......
她努力的讓自己不哭出聲音來,讓自己看著不那麼的難堪,即便是要離開,她也不會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軟弱。
對面的人在聽到蘇煙的話後沒有轉身,留給了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男人挺拔的身形站在她跟前,以前是為她遮風擋雨的,現在卻成了他們最後告別。
聽到蘇煙哽咽的聲音,我的內心鑽心般的痛,緊緊的捏著手裡的拳頭。
此刻我只能背對著她,我不敢轉身看她,我怕自己一轉身就會忍不住放棄。
如果讓我看到她傷心難過的眼神,我會痛恨自己的。
我極力的克制了自己幾乎要沙啞的聲音,冷冷的回覆蘇煙。
「如果蘇總要這樣,那便聽你的,只是希望蘇總能說到做到。」
「我不想再去反覆提醒蘇總,畢竟,我也很忙。」
我不知道自己為了這個時刻反覆練習了多久,才有勇氣把這些話給說出來。
明明是已經爛熟於心的台詞了,說出來卻還是用了我全身的勇氣。
我也不知道我的拳頭被捏成了什麼樣,我只知道我的手心已經被自己掐的感覺不到疼了。
那巨大的難受感,幾乎要將我擊垮...
如果她再不走,我怕我會瞬間轉身去擁抱她,告訴她我都是騙她的。
我害怕自己轉身後就再也放不下了,害怕看到她哭紅的雙眼......
蘇煙在聽到我的話後,她再也繃不住了,但是她猛的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
然後十分堅定的說道,「你放心,我也很忙。」
「裴先生大可以放心,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
蘇煙說完快速的離開了,她拉開門,帶著哭紅的雙眼頭也沒回的走了。
直到聽到門巨大的關門聲,我瞬間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這才鬆懈了下來。
整個人好像瞬間就再也支撐不住了,胸口那巨大的難受在此刻也噴涌而出。
這種難受的感覺,喚醒了我身體的病症,我瞬間有一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強忍著身體的難受,我支撐著牆壁,摸到樓梯的台階邊上癱坐了下來。
雙手無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側靠在牆壁上,胃部緊接著也傳來不適。
瞬間疼的我冷汗都冒了出來,還好帶了藥,吃下止疼藥,我整個人才稍微好了一點。
慢慢的從剛剛的劇痛中清醒過來,雙目無神的看著前方那扇關著門。
回想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我似乎有些後悔了,為什麼說那種傷人的話,為什麼就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想起她剛剛哽咽的聲音,她是有多難受呀,我狠狠的抽了自己幾巴掌。
一種逃不過被命運掌控的無力感將我籠罩,窒息般的難受刺激著我的眼眶。
我再也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蘇煙那種悲傷絕望的眼神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我痛恨自己,隨即便一拳打在了牆上。
牆壁很硬,手很疼,可這種疼最終也沒能蓋過自己心裡的疼。
只是在牆上留下一片血跡......
蘇煙從樓道間出來後,躲在了旁邊的拐角處,整個人好像溺水般的無力。
努力的不讓自己去想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結束了,結束了......
蘇煙靠牆閉著眼睛,眼淚無聲的順著臉落下來,她哭到不自已。
直到很久她才努力的讓自己的平靜下來,擦乾了眼淚,整理了一下自己妝容和衣服後從裡面出來,迎面遇上了顧知州。
「蘇總,你怎麼從這裡出來的?怎麼,眼睛還是紅紅的。」